燈火明亮的電梯隔間內,一眾退至墻角的人們相望著無言,他們瞳孔從原本放松的狀態逐漸的收縮,最后竟不住的顫抖起來。</br> 血。</br> 好多血。</br> 淅淅瀝瀝,不知從哪處縫隙滲了進來。</br> 難以想象,方才還活生生,與他們不過一門之隔的男人,在那短短數秒的時間里,究竟遭遇了何等非人的對待!</br>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高義,后者卻一言不發。</br> 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他們被困在這兒,不論接下來有什么安排,都必須要先等外面那個東西離開,不然要是發出什么動靜,高義可不覺得區區兩道隔門就能擋住對方。</br> 大約一分鐘過去。</br> 啪嗒…啪嗒…啪嗒……</br> 踩水聲逐漸遠去。</br> 隔間內,幾人正想松一口氣,異變卻徒然發生,原先停在中途的電梯,居然又再次運行了起來!</br> 咕——!</br> 絞盤的電機重新開始工作,直接將高義所在的隔間向上拉去,而當到了先前他們摁下的一層時,只聽“叮”的一聲,電梯門即將打開。</br> 不好!</br> 高義的反應最快,直接一個箭步上前,一只手狠狠的拍在關門鍵上,另一只手則毫不猶豫的摁向四層,只希望能在那道聲音反應過來前,先一步逃離。</br> 但他顯然低估這一聲“叮”的威力,原本都安靜下來的樓層忽然響起電梯到站的提醒,簡直就無異于黑夜中的螢火,瞬間就吸引了黑暗中某些東西的主意。</br> “吼!”</br> 幾乎是與高義動作同步的聲音,自門外猛地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腳步聲,大片血水被踐踏得凌空揚起,狂風呼嘯著穿過電梯門半開合的縫隙,將一股血腥的寒風吹來。</br> 它來了!</br> “嗚……”</br> 隔間的一角,所有人都死死壓抑著自己,但就算通過封閉口鼻向自己抗拒,天性依舊讓他們在瞳孔中臣服,那一枚枚細若針尖的黑點,像是恐懼刺入腦海的孔洞!</br> “叮”</br>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電梯門終于完全關閉,外界的隔斷門仿佛是受到了重物的撞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br> 咕——!</br> 絞盤在電機的運作下,將他們所在的隔間迅速向這一層扯離,高義只聽見撞門的巨響一聲比一聲來得微弱,最后直至消失。</br> “呼。”</br> 高義緩緩松了口氣。</br> 總算是渡過難關了。</br> 剛剛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要動用異畫的能力了,否則這個小小的隔間里,只怕沒一個人能活著出去。</br> “我們……安全了?”馬長顫巍巍的聲音在后方響起。</br> “只是暫時的。”</br> 陳摶操著沙啞的嗓音,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誰都不知道那個東西會不會通過樓梯追上來。”</br> “喂!你們剛剛有誰,看清它的樣子了嗎?”章宇靠著角落,縮成一團。</br> “我看到了一點……”</br> 徐澤努力作出一副平靜的模樣,但他顫抖的雙手卻是暴露了不爭的事實:“那是一個直立行走的黑影,非常巨大,哪怕陳哥與它相比也不過像一個孩子。”</br> “它應該就是第二個‘鬼’。”</br> 高義抬步向里頭走來:“顯然,那家伙并不打算讓我們好過,不僅將第一只‘鬼’打入我們內部,現在又派了一個猛的守著門口。”</br> “現在我們能逃出去的希望,又渺茫了一分。”</br> “那我們該怎么辦?”</br> 馬長一臉絕望:“一層大門有鬼看守,那么二層,三層,四層肯定也有其他東西存在,我們根本不可能是這些東西的對手……不可能……”</br> “要不就躲在這電梯里……一直上上下下……算了……”</br> 章宇不住的搖頭:“我不認為留在一個會移動的棺材里會是一件好事。別忘了,現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某人給予的。”</br> “明亮的燈,還能運作的電梯,暫時安全的小房間……只要它想要剝奪,你還能賴這不成?別傻了,我們早晚都要走出去的。”</br> 高義點頭:“章魚哥說得對。”</br> “謝謝你,維樂。”</br> 章宇哥又恢復到了往日波瀾不驚的模樣:“如果你能不加‘哥’就更好了,這樣也不至于讓我想起學生時代討厭的往事……”</br> 隔間內的氣氛經過這幾句交流,總算是放松了許多。徐澤找上了高義,向他展示自己的發現。</br> “你看。”</br> 徐澤點著舊海報上的一行文字:“這里是一則英文宣傳語——‘KK游樂園開幕,歡迎廣大家長帶小朋友們來玩’。”</br> “KK游樂園?”</br> 陳摶皺眉:“今天睡覺前,我剛從那里回來。”</br> 這話一出,頓時也得到了許多人的響應。</br> “對,我也去過那。”</br> “大家都去過?”</br> 高義雖有些意外,但其實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并不吃驚:“你們都是干什么去的?有沒有進過一些特別的地方?”</br> “干什么,當然是去玩了。”</br> 馬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至于奇怪的地方……維修中的鬼屋算不算?當時有維修人員要我幫忙,我就進去給他打了一下光。”</br> ……</br> 諸如此類的理由,高義聽得多了,卻是發現了其中的一個共同點。</br> 那就是不論什么原因,導致的游客的誤入,都只與一人有關,換句話說,就是知道他們進來過的,除了那一名維修人員,那一名工作人員,亦或是那一名安保人員以外,并沒有任何同行在場。</br> 只有一個人?</br> 高義瞇起眼,忽然想起白天自己的遭遇。</br> 一個工作人員帶自己進來。</br> 一個安保人員又驅趕自己出去。</br> 工作人員有問題,這已經是心知肚明的了,但什么時候安保人員會單獨巡邏了?</br> 高義又回想自己離開前,已是夕陽西下,但鬼屋的安保人員卻根本沒有出來的意思,倒是自己走得匆忙,完全忽略了這一點。</br> 他們,這無數個他們,有沒有可能是一個人?就是那個……穿著兔子玩偶服,將自己引入鬼屋的人?!</br> 現在,自己已經來到游戲之中,其他人呢?</br> 錢總,老羅,阿倫,此時此刻的他們,又身處何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