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趕忙招呼起了身邊的兩人。</br> 謝天謝地,幸好有這小子,今晚算是有驚無險的渡過了。否則就沖丫頭那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態度,只怕最后真得迎來全員團滅的結局。</br> “行了,一大一小兩個丫頭都別看了!”</br> 想到這兒,KK是一刻也不想耽擱,連連催促了起來:“趕緊把你們一伙的人抬出去,天要亮了,這片失去了規則框架的夢境馬上就要塌了!”</br> M.I.O.與謝穎穎立刻動身,她們先將那些昏迷的同伴一個個的拖到了園區門口,接著用手一推,這些人頓時消失在了門外。</br> “行了,你們也趕緊走吧!”</br> 見兩人送完傷員后還想折返回來,KK連忙打住。</br> 最終,M.I.O.遲疑了片刻,向著謝穎穎點頭告別。</br> 謝穎穎想等高義一起,這時卻有一股柔和的氣流推上了她的后背,迫使她不小心向前邁了一步。</br> 又一道流光劃過夜空。</br> “小子,都解決了嗎?”</br> KK蹦噠著轉過身,看向從后方而來的高義:“我們也走吧,夢境已經開始崩塌了,估計再要不了多久,這里的一切就會被人完全遺忘了。”</br> 高義來到游樂園的大門前,緩緩站定。</br> 忽然,他背過身,再次面向了園區內部的方向,勢在他身上不斷的凝聚,含而不發的積蓄起來:“你先走吧。”</br> “你……”</br> KK愣了一下,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想法:“你在等他?”</br> “嗯。”</br> 高義不置可否:“我這樣的狀態不多,不趁著這個機會將他抹殺,就太可惜了……”</br> “這片夢境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他如果還在,必定會想辦法逃離,但現在出口已經被我所掌握,不論他的選擇是去還是留,結局只有一個。”</br> “難不成你打算這樣守到夢境崩塌為止?”</br> KK思來想去了一會兒,忽然發覺這小子從始至終都不用自己照顧,有著獨立的想法與決斷,完全不用操心。</br> 那還糾結什么。</br> 想到這兒,她微微點頭,蹦噠著轉過身,向高義鄭重其事的道別。</br> “那個兔子玩偶很不簡單。”</br> 她聲音里罕見的帶上了幾分凝重:“今晚的這場鬧劇,不一定就如同表面上那樣的簡簡單單……意圖不明的人最難揣測,因為完全無法想象他究竟想要什么。”</br> “小子,如果有什么事,今后都可以來KK游樂園來找我,你應該有能力與我的意識對話。”</br> “另外,那丫頭我會幫你照看好的。畢竟你們是我庇佑的孩子,我的祝福會伴隨那個公仔不斷延續,直到……我消失的那天。”</br> 它這樣說著,身形消失在了大門外。</br> 至此,這片夢境的門戶前,又只剩下了高義一人。</br> 他腰間一把為銹銅包裹的王劍,身上氣勢猶如一座大淵般的深不可測,雙眸微瞑,無形的目光卻仿佛無處不在,緊緊盯著周圍任何的風吹草動。</br> 轟!</br> 遠處,“噩夢”高聳的殘骸宛若大廈傾覆,轟然砸落在了廢墟之上,發出一聲轟鳴。</br> 大地浮酥,不斷有石塊落下,露出底部無邊的黑暗,一點點蠶食著園區內有效的面積。</br> 許多幸存的玩具東躲西藏著,試圖避免自己消亡的命運,但終究只是徒勞。</br> 終于。</br> 高義睜開眼,看向幾乎大亮的天空,以及附近只剩下大門這一塊完好的土地,忽然嘆了口氣:“被他先一步走了么?”</br> 這家伙,果真像KK說的那樣,不是什么易與之輩。</br> 自己千方百計的解說,不就是為了勾引這家伙的好奇心,想讓他留下來么。</br> 只是沒想到。</br> 或許打從他將規則核心交由骰子先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放棄了之后的主導權,直接選擇離開了這里。</br> 那么問題又回來了,他目的是什么?</br> 僅僅是為了干掉幾個人,測試一下從洽談會身上入手最新“技術”的威力?在清楚了之后,干脆交出了主導權,自己則什么都不管的走了?</br> 這個說法,未免太兒戲了點。</br> 盡管高義很想繼續思考這個問題,但目前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大地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下,如果再不走,自己只怕也要和那些東西一同掉進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了。</br>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幾近消失殆盡的夢境,轉身,步入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br> 嗖——</br> 東海的黎明,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攸然在天空上劃過,降落在了一片別墅群落之上,消失不見。</br> 嘀嗒……嘀嗒……</br> 嘀嗒……嘀嗒!</br> 高義睜開了眼。</br> 視線前方,依舊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耳畔傳來床頭柜上鬧鐘清晰的走動聲,他緩緩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忽然倒抽一口涼氣。</br> “嘶……”</br> 這算什么?</br> 靈魂映射肉身?</br> 這未免也才刺激了吧……</br> 高義咬牙一點點的從床上爬起,打開房門,下到了家園一樓。</br> 都還沒進客廳,他就聽到鶯鶯燕燕的電視聲從里面傳來,不用想,一定是小笛這家伙又通宵了,好不容易有幾天假期在,它顯然不會過多的浪費在睡覺這種事上。</br> “咦?”</br> 縮在沙發一角的小笛聽到腳步聲,起身看了一眼,頓時驚異道:“小高,今天你起的好早啊?不是說昨天玩得很累嗎,怎么不多躺一會兒?”</br> “……”</br> 高義一時都不知該怎么跟它解釋,索性不解釋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遙控器,直接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br> 小笛歪著腦袋,看著電視上的動畫片忽然變成一個實時畫面,一個男人手上拎著幾個包子,正哧溜哧溜用吸管吸著一袋豆漿。</br> “高先生。”</br> 男人拐入一個無人的街角,壓低聲音:“請指示。”</br> 小笛迷茫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不斷流轉,便聽到高義沉聲問道:“密探阿深,昨晚維樂在做什么?”</br> “他一直留在出租屋內,撰稿到了十二點一刻打算休息,但因為隔壁鄰居直播的聲音吵得睡不著覺,干脆看起了肥皂劇,一直哭到了四點半,剛剛才睡下。”</br> 阿深將情況一五一十的匯報了上去。</br> “……”</br> 高義坐回了沙發,陷入沉思。</br> 留下小笛一人,一臉懵逼。</br> 我又錯過了什么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