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無關么……”</br> 過了良久,高義緩緩出聲,言語里滿是對維樂這人的不信任。</br> 這家伙來路不明,至今逗留在東海的原因同樣成謎,不久前又剛剛在KK游樂園出沒過,要說高義已知的人里面,誰嫌疑最大,這個答案顯然非他莫屬。</br> “對了。”</br> 高義這時想到了阿深說他在撰稿的事,向電視另一頭問道:“睡覺前的那段時間,他在撰什么稿?有沒有留下照片?”</br> “當然。”</br> 阿深作了個稍等的手勢,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不一會兒,客廳的電視顯示有一則訊息,高義切換到了雙屏,將訊息內附帶的長圖放大,粗略瀏覽了幾眼。</br> 嗯?居然是正經事?</br> 他有些意外。</br> 拋開大多數富麗堂皇的官話,高義發現這是一則類似合作的協定,上面詳細介紹了雙方——也就是國際性質的安全委員會,以及九州地區方面官方性質的執行局,有關今后一系列合作的事項。</br> 這份資料倒給了高義一種新奇的體驗。</br> 先前他不出東海,無從了解國際形勢。但在這兒,他首先發現,這個世界對“國家”的概念并不明顯,顯然是因為層不出窮的詭異事態,令掌權者們不得不通力合作。</br> 這樣日積月累,不同社會間的壁壘自然薄弱了許多,到現在為止大家以“地區”命名區別,各自安好。</br> 九州地區,就是囊括了東海市在內一眾幅員遼闊地區的總稱,而面向國際安全委員會這個處理專門事件的組織,作為官方代表的,自然是執行局了。</br> “原來如此。”</br> 高義點點頭,接著看了下去。</br> 事項很多,但大多都與自己沒有直接的關系,完全沒有研讀的必要。</br> 一頁紙下來,高義只看明白這些事項的對接人是維樂,也就是說,這家伙其實是有公務在身的,雖然不理解他為什么謹小慎微的行動,但至少他出現在KK游樂園是有理由的。</br> “……”</br> “兔子”這個線索,從頭到尾貫穿了整條洽談會從有到無的時間線脈絡,而維樂作為一個外國人,與本地體制又毫無瓜葛,要說摘桃子的是他,聽上去未免太魔幻了點。</br> 高義暫時打消了疑慮。</br> “高先生,如果沒什么問題,我就結束通訊了。”</br> 另一邊,阿深結束了此次通訊,看著電視屏幕上回來的動畫片,小笛卻已經沒心情再看了,它看著若有所思的高義,把腦袋湊了過去:“……是不是又出幺蛾子了?”</br> “嗯。”</br> “在哪?!”</br> “不過沒事了,它們全家老小已經被我爆金幣了。”</br> 將它從自己面前挪開,高義沒好氣道:“看你的片去,別打擾我數錢。”</br> “錢?”</br> 小笛歪著腦袋,不明所以。</br> 這個意思只有高義知道,他說的錢,指的是眼前系統正在針對本次事件的獎勵結算。</br> 【叮!】</br> ……</br> 凌晨,大洋航線以北。</br> 相比城市日夜不歇的燈紅酒綠,海上則孤寂了許多。</br> 沒有一絲光亮的天空,夜色依然籠罩著這方世界,船舶航行在平靜的海面上,周圍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浪聲。</br> 這種單調的聲音對大陸上的人來說,或許有著千萬般詞藻的歌頌與創造,但對那些一次出航往往需要兩三月之久的海員來說,稀松平常之余,甚至有些厭煩。</br> 海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br> 今晚又是他值夜,相比那些打著哈欠回船艙里休息的同伴們,他則需要對著面前駕駛臺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屏幕負責。</br> “大李,換班還有多久?”</br> 海鷗站在電子海圖前,向另一邊問道。</br> 昏暗的駕駛臺內,昵稱叫大李的年輕人同樣有些疲憊,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快了,就剩不到半小時了。”</br> “小心別睡著了你,注意看著點周圍情況。”</br> “放心。”</br> 海鷗伸了個懶腰,忽然輕咦了一聲:“是不是起霧了……”</br> 他來到了駕駛臺的窗邊,面色微變。</br> “怎么突然之間起霧了?”</br> 嘟嘟嘟嘟!</br> 這時,船用雷達忽然響了起來,海鷗與大李兩名值夜的海員一個激靈,立刻來到雷達的顯示屏前,只見位于顯示屏邊緣的區域上,一個忽明忽暗的小點正飛快移動著。</br> “是其他船只?”</br>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船舶識別系統識呢?”</br> “無法識別!”</br> 呲……</br> 大李用手支撐著桌面,打開了無線電頻道:“WARNING.Obstructioninfairway.”</br> (警告,航道有障礙物。)</br> 呲——!</br> “INSTRUCTION.altercourse.”</br> (指示,調整航向!)</br> “怎么一點反應沒有?!”</br> 大李氣急敗壞的敲了一下桌面,這時的身后已經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同僚,他轉頭焦急道:“快準備燈光信號!他們的通訊設備可能出問題了……”</br> 回過頭,他再度不厭其煩的喊話:“INSTRUCTION.altercourse!”</br> 紛亂的人群中,海鷗抓起一個望遠鏡,快步來到了窗戶前,朝那個方向看去。</br> 前方,是一片波濤翻涌的海面,上面彌漫著濃濃的霧氣,令他的視線受阻,完全看不清太遠位置的情況。</br> 這時忽然,前方傳來層層疊疊的海浪被破開的聲響,迷霧豁然開朗,隱隱露出一個漆黑的輪廓,它如同大片陰影流淌在海平面之上……</br> 見鬼!</br> 海鷗睜大了眼,他看到了什么?</br> 構成這艘船舶的居然不是鋼鐵,而是木板。</br> 這些仿佛還停留在古早時期的建材,黝黑得像是已經被海水浸泡了幾個世紀之久,上面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叢生的海藻與貝類,令整個船身看上去如同被厚重的淤泥包裹。</br> 而與之相反,它的桅桿高聳,張著滿是破洞的帆,在風勢與洋流的推動下,以一種無比詭異的速度卯足了勁的向前航行著!</br> “幽靈船?!”</br> 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這艘船的樣貌,頓時忍不住驚呼出聲,駕駛臺周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匯報與發號施令的聲音。</br> “緊急避讓!”</br> 最終,它們以擦肩而過的結局告終。</br> 所有人松了口氣。</br> 側邊的玻璃前,海鷗望著眼前這艘古老的艦船,目送著這位不速之客的龐大身影,徐徐被遠處濃密的霧氣吞沒,再無蹤影。</br> 嘩嘩……</br> 潮濕的海浪聲依舊,它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