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留陸教授一人在原地暗自傷神,高義站起身,看向樓梯所在,眉宇間已是一片肅殺之氣涌動。</br> “我原以為,最大的敵人是千年不死的太陽王,卻沒成想,亦有一道黑影潛伏在我們身邊,操控著一個又一個抉擇。”</br> “天眼號落得這般田地,并非天災,而是人禍,倘若此刻的慘狀也都在他預料之中,那此人也絕非什么易與之輩?!?lt;/br> “換句話說,他與太陽王一樣,都掌握著遠超我們的信息,是操盤手,俯視著這片海域的潮生潮滅。”</br> 轟!</br> 爆炸聲再次響起,這回卻并非來自于上層,而是周圍!</br> “他想炸沉天眼號!”</br> 高義剎時反應過來,急忙看向坐倒在地的陸教授。</br> “教授——船要沉了!”</br> 也沒功夫管后者吃不吃得消了,高義立馬將陸教授孱弱的身體扶起,與阿深兩人一左一右的架著他飛速的攀登而上。</br> 而他們身后。</br> 此時位于倉庫的某個角落,一個由爆炸產生的猙獰洞口正赫然在目,無數漆黑的海水參雜著流淌的熒光,開始源源不斷涌入天眼號船艙之中!</br> 篤篤篤!</br> 鞋底與臺階之間相互碰撞,傳來匆忙的回音,自空洞的船艙內回蕩。</br> 當幾人越過實驗室,來到天眼號二層時——“轟”!</br> 又是一聲爆炸傳來!</br> 明晃晃的火光自工作間內猛然倒灌而出,宛若火舌,舐舔著面前的墻壁。</br> “是輪機工作間!”</br> 阿深面沉如水:“他是真不打算給這條船上的任何人活路了!”</br> 高義扶了扶陸教授:“走,到甲板上去,那里或許有救生艇能用!”</br> 三人仰頭向上,終于來到了室外,迎面而來的,卻是一波又一波兇猛的雨水,以及冰冷刺骨的空氣。</br> 嘩嘩嘩……</br> 感受到身旁發抖的軀體,高義急忙從死者身上扯下一件雨披,將其蓋在了陸教授身上。</br> “居然得救了?”</br> 黑暗里,忽然傳來一道人聲,高義循聲望去,立刻在船頭發現了一道身影。</br> 只見這人仍然是一副陸教授外表,含著笑望來,仿佛是贊嘆命運對敵人的偏愛。</br> 聽見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聲線,陸教授抬起了雨披之下的頭顱,充滿恨意的凝望著遠處那道人影:“你!”</br> 完全一致的外表,他仿佛是向著鏡中的自己痛罵,迎來的卻只是后者哈哈的大笑。</br> 而趁這個機會,高義也終于看清了“陸教授”手臂胳膊下夾著的魔盒,肯定了自己的猜測!</br> “你是為了盒子之中的[死神],所以特意導演了這出戲碼?”</br> 雖然已經進水,但似天眼號這般的龐然大物顯然也不是說沉就沉的,趁著這點時間,若是能從那人口中套出點線索,高義完全覺得不虧。</br> “[死神]?”</br> “陸教授”止住了笑,卻并沒有停止臉上譏諷的表情:“顯然,你什么也不懂。居然會覺得一個‘死神’,有著超越魔盒的價值?!?lt;/br> “……”</br> 盡管表面不動聲色,但高義內心卻已然掀起一片驚濤駭浪。</br> 這個魔盒,果然不是[死神]容器那樣簡單……而且就價值而言,它甚至要超過作為原初技藝的[死神]?</br> 那究竟會是什么東西?“太陽紀,是人類中飽私囊后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是科技尚未孕育,追求天地偉力的時代,一個個無名與冠名的王者從泥塵中爬起,互相征伐來爭奪天命那垂眸一盼……”</br> “陸教授”眼中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繼續道:“太陽王之所以能夠壓人皇與所羅門王一頭,所仰仗的,便是魔盒的威能,而非區區[死神]?!?lt;/br> “而我要做的?!?lt;/br> “便是將魔盒交還于他?!?lt;/br> 而這個答案,令高義更加難以置信:“你想讓那個千年不死的怪物,重新統治世界?”</br> “有什么不好的么?”</br> “陸教授”聳聳肩:“太陽落下,便是為了升起,人間不可能永遠沉入黑暗。”</br> “你看這個世界,到處存在著危機,越發頻繁的詭異事件,割據一方的不可知禁地,以及你們九州動蕩的時局,而這些只不過是真正劫難降臨前的先兆罷了?!?lt;/br> “人類,必須要一個偉岸的人神,由他來帶領文明去創造奇跡?!?lt;/br> “而他,曾脫穎而出的紀元之王,無疑就是最適合的那個人選。”</br> 說到這兒。</br> “陸教授”忽然閉上了嘴,笑吟吟的望著高義:“是我說的太多,以至于讓你產生能奪走魔盒的錯覺么?”</br> 高義眼皮一跳。</br> 呼!</br> 潛行中的阿深見行蹤敗露,整個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朝“陸教授”胳膊下的魔盒沖去。</br> 它蒙著雙眼,顯然也考慮到自己受到蠱惑的可能,但就是這樣萬全的準備,卻僅一個眨眼,就在“陸教授”的動作下瓦解。</br> “你的路數,我都見怪不怪了……”</br> “陸教授”身形一動,右腿居然以更快的速度先一步到達了阿深面前,用這電光石火般的一擊,將它遠遠的踢飛了出去。</br> “我先失陪了。”</br> “陸教授”摘了摘頭上并不存在的禮帽,轉過身,徑直向著海洋跳下。</br> 篤篤篤!</br> 高義沖破風雨,急忙趕到了“陸教授”先前所站的地方,向下望去。</br> 只見一艘沖鋒艇正以極限的速度向天眼號遠離,而“陸教授”此時便佇立船頭,向著他遙遙招手。</br> “這家伙到底什么來頭!”</br> 見著計劃破產,高義不禁氣得砸了一下護欄。</br> 與此同時,被打飛出去的阿深慌忙跑來,沒來及開口,身后天眼號那宏偉的艦橋,便已被一道沖天的火柱吞沒。</br> 轟!</br> 船艙之下,更多炸彈的倒計時步入尾聲,無數震動齊齊傳來。</br> 船頭之上的高義只感覺自己身形一歪,整片天地仿佛隨之傾倒了般,半仰著與海面相近。</br> 天眼號就要沉沒了!</br> “高先生,那個混蛋沒有把所有救生艇都破壞掉,我們可以……”</br> 帶著陸教授,以及后者發現的幾名傷員,阿深正想讓高義一塊搭乘救生艇,但卻被他想也沒想的拒絕了。</br> “不,阿深,你看好他們?!?lt;/br> “我去追擊?!?lt;/br> 迎著風雨,高義眼眸宛若發現獵物的鷹隼般銳利。</br> 他一把扯掉雨披,將面前護欄踢開,手中一張閃爍著寶藍光芒的卡牌出現,霎那間飛身而出,投向大海!</br> “【珍珠紀】!”(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