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約莫幾海里外,“陸教授”也被太陽艦隊的幾艘先遣艦所俘獲。</br> “把它給我……把它給我!”</br> 甲板上,縱然銬上了枷鎖,“陸教授”臉上的瘋狂卻不減反增。</br> 只見他不斷的掙扎,將整副鐐銬都繃得咯吱作響,妄圖起身,奪回自己的魔盒。</br> “看來你也瘋了。”</br> 從回收的魔盒上移開視線,指揮官看向狀若瘋魔的“陸教授”,不禁冷哼一聲:“爾等違背約定,受此折磨,也屬咎由自取。”</br> 說罷。</br> 他興致缺缺的轉身,吩咐道:“來人,將他與魔盒一同押回主艦,等候王來發落。”</br> “是。”</br> 有船員應答著,將“陸教授”從地上架起,卻絲毫沒注意到,后者嘴角那抹悄然勾起的冷笑。</br> 他低聲呢喃著:“好戲,也該開場了……”</br> “哪來的海盜?”</br> 處置完罪人,指揮官發現遠處追擊而來的珍珠號,神色不由有些輕慢:“居然敢向著太陽艦隊來沖陣,未免太不知死活了。”</br> “傳我命令。”</br> “分散先鋒陣型,形成一張大網,待敵人孤軍深入,便是它腹背受敵,葬身我等炮火之時!”</br> 雨中,幾道旗語冉冉升起。</br> “船長,敵人的陣型在變化!”</br> 同一時間,珍珠號的上空有匯報聲落下,傳入高義耳中。</br> 后者喚來大副掌舵,自己則轉身爬上桅桿,撥開迎面而來的層層風雨,便看到一片驚濤駭浪之中,標志著太陽艦隊圖案的船只徐徐散開,好似一個口袋般朝自己開始收攏。</br> “是想靠數量優勢來包抄我么?”</br> 富有航海經驗的傳奇船長高義,僅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算計。</br> 他卻沒有絲毫慌張,只是拍拍身旁的觀察手,平靜的吩咐道:“你大概估計一下,這里的哪艘船上人員最多。”</br> 鬼水手不敢怠慢,急忙觀察起幾艘船上的人員分布。</br> 根據它的判斷,乘載人員最多的船只,應該來自于中間。</br> “中間么?”</br> 高義瞇眼,看著那處海面上模糊的黑影。</br> 他沒有鬼魂堪稱變態般風雨無阻的視力,這時候也只有相信手下的判斷,轉身從纜繩上滑落,聲音則響徹全船:“各就各位——”</br> “準備戰斗!”</br> 將舵把控在手,抹去面頰上的雨水,高義的聲音仍在持續:“不要吝嗇任何一枚炮彈,也不要顧忌任何的戰損,你們只管擊發!”</br> “將視野所見之物,毫不留情的破壞殆盡,這就是你們的任務,明白嗎?”</br> “明白!”</br> 鬼魂的嚎叫從珍珠號的各個角落響起。</br> 咔咔咔。</br> 船體上的炮門一一打開。</br> 涵蓋了全艦人口的鬼魂們站在火炮邊,一個個摩拳擦掌,只等高義一聲令下,便能將其擊發!</br> “全速前進!”</br> 高義借勢沖上一波海浪,兇猛的浪頭不僅沒能將珍珠號桀驁的船頭掀翻,反而被上面高昂的斗志軋碎,化作動能令它乘風破浪。</br> 近了。</br> 高義估摸著火炮的射程,當進入適合的距離,他當機立斷,將手中的船舵朝著一個方向轉去——</br> 左滿舵!</br> 珍珠號頓時偏移,將側身的一眾炮口面向了射程內的太陽先遣艦。</br> 高義將刀尖豎起,攸然揮下:“開火!”</br> 砰!</br> 砰!</br> 連綿的炮聲傳來,一道道水柱排空,猛地沖天而起。</br> 作為校準的首輪射擊并沒有取得立竿見影的成見,但卻仿佛是大逆不道的僭越,將太陽艦隊的怒火徹底點燃。</br> 砰!</br> 砰!</br> 這只先鋒艦上的諸多船員也展露出不俗的海戰經驗,一方面組織反擊,一方面調轉角度,試圖脫離珍珠號的炮火覆蓋。</br> 自己人多勢眾,完全沒必要與珍珠號去杠。</br> 這樣孤注一擲的突進,雖然占到了兵貴神速的便宜,卻也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br> 口袋已經成型,珍珠號早就沒了逃脫的可能,它再怎么奮力進攻,到頭來也只是一場垂死掙扎。</br> 相反,畫面回到高義這里,他卻滿臉平靜,毫無大難臨頭的自覺。</br> 他心底自然也有著考量。</br> 之所以不管不顧的突入,襲擊人員最多的船只,也只是想掙點金幣而已。</br> 沒錯,金幣。</br> [征服銀刀]在手,包括珍珠號在內,所有船員的擊殺都將歸入他的名下,而僅僅只需一到兩枚,就能化解的圍困之局,何樂而不為呢?</br> 因此。</br> 他毫不動搖。</br> “繼續開火,直至碾碎他們的榮光!”</br> 轟!</br> 轟!</br> 校準完成,十幾門火炮的準度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提升,直接擊中了對方船身。</br> 一時間,火藥燃爆,大片桅桿折斷,無數船員遭受波及。</br> 叮~</br> 叮~</br> 可視化界面中的嘉獎進度迅速攀升,不一會兒,就有一枚亮晶晶的金幣落入高義手中。</br> 該說不說,珍珠號的火力配置雖然古早,卻有著異畫殺傷詭異的特攻加成,對付這些千年不死的怪胎,可謂是事半功倍。</br> “差不多了。”</br> 建立了初步戰果,高義看向其他方位,發現另外幾艘先遣艦已然迅捷而至,即將形成合圍。</br> “你跑不掉的!”</br> 主艦上,指揮官神色不善,向天空大吼:“全員火炮手就位,準備開火!爭取第一輪就把它徹底擊垮!”</br> 高臺的船員聽到指令,當即揮舞起旗幟,將指令傳達給四面八方的其他友艦。</br> 就在他們以為十拿九穩,準備將珍珠號徹底擊垮之時。</br> 嗚——</br> 兀地一道號角,洞穿無數喧囂升起。</br> “什么聲音?”</br> 縱橫海洋數載,有著大小數以百計戰斗經驗的艦隊成員,此時卻還是首次聽見這般不同尋常的聲音。</br> 它仿佛是含怒未發的天威,宛若大軍開撥般徐徐圖進。</br> 呼——</br> 風向,忽然改變。</br> 幾艘先鋒艦上的指揮官有所察覺,立刻循著氣流望去。</br> “……那是什么?”</br> 只見珍珠號的后方,突兀的涌現出一股颶風,仿佛一只從天而降的巨手,操作著戰役走向。</br> 嗚——</br> 舵前,高義昂起頭,不顧發絲面頰的雨水滑落,只是閉著眼,將手中褐白相間的怒風號角持續不斷的吹響——</br> 而在他身后,風帆宛若飽滿的弦月,令珍珠號闖出層層重圍,如有神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