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穆五就把沈凌約到沈凌已經購買下的酒樓里,商議簽訂契約的事情。
“你新買了幾家酒樓?”沈凌看著穆五推過來的地契契約,覺得有些牙疼,怎么有一種他會為穆五打工的感覺。
“對,經營的事情我不好出面,全權交給你,分你兩成股,你的酒樓,我也摻兩成股,很仗義?”穆五微笑道。
“仗義,確實仗義。”沈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雖然他出工出力穆五純拿收益,但是他還真不能說穆五占他的便宜。不過他怎么不知道這兩家酒樓要賣?他都去了那么多次了,沒見這兩家有賣酒樓的意思啊!沈凌看著地契上的地址不解。
穆五看出沈凌的疑惑,笑了下,“我說過,懷州城里我暢通無阻。”
“好,好。”沈凌點點頭,他錯了,他果然不應該懷疑穆五在懷州的影響力,這就是一純地頭蛇啊!人家不賣還能強迫人家賣酒樓的那種。
“那么,以后沈公子在懷州城里的所有產業,我都要參兩成股。”穆五道。
“你搶劫啊!就算交保護費也沒有拿兩成股的!”沈凌都氣笑了。
穆五又補了一句,“沈公子無論做什么生意,我都出一半本金,這樣我還只拿兩成股,已經算是仗義了?”
沈凌想了想,“那懷州城外的產業,你就別指望了。”
“這是應當的,但是如果沈公子愿意,懷州城外的產業我可以出一半本金,拿一成股。”
沈凌點點頭,有些猶豫,“再說,再說。”若是穆五參股,一下子就能省出一半本金,在某些時候緊著擴大規模的時候,還是很有必要和他合作的。
“既然沒有問題,那我們簽契約!”穆五微笑道。
“等一下,我還有問題。”沈凌打斷道:“我說五爺,您看上我哪兒了,把寶壓在我這里?你都不怕我告訴穆家你打算私置產業嗎?”沈凌不解,他看起來就這么值得信任?明明他跟穆宏遠的關系不錯啊!穆五哪里來的自信,自己不會告訴穆宏遠。
“沈公子,你心很大啊!明明才不過幾畝荒地,手里不到一萬兩銀子,剛買下一家酒樓,就敢開口閉口懷州城外的生意,還拒絕了二公子跟你結拜的意思,怎么,連穆家都看不上嗎?”
沈凌頓了頓,“哪有,我是什么人,哪里敢看不上穆家?!”
“而且沈公子,你一身治病救人的醫術,卻偏偏不靠醫術生活,明明可以考科舉,卻又自愿跑去經商,斷了自己科舉的前程,我雖然不太理解,但是,我相信你經商的目的絕對不僅僅是為了溫飽生活,你放棄了做一個當世神醫,也放棄了入朝為官的可能,那么,肯定是有比這些更大的事情要去做的?你的心很大,大到甚至不愿意上穆家的船,既然你不愿意上穆家的船,那就更別說我的了,那我就上你的船好了。”
“呵呵……”沈凌只能干笑。
“至于擔心你告訴穆家?沈公子,我對你有益無害,你又沒瘋,又不想上穆家的船,不用絞盡腦汁的巴結穆家,我為什么要擔心你告訴穆家?”穆五奇怪的道。
沈凌無言以對,輕咳了一下,道:“五爺,你這么做不怕哪天穆府臺發現了,把你亂棍打死么?你也不窮啊!何必非要鋌而走險?你還是想離開穆家對?”沈凌回去想了幾天,覺得還是除了這個可能,沒有其他的道理讓穆五突然跑過來跟他合作了。既然穆五把他看的這么透徹,那他不說點什么挽回場子,豈不顯得自己很笨?總得表現出一種,你看得透我,我也看得透你的架勢來。
“你家三代都在穆家,你上次也說了,覺得在穆家當奴仆也不錯,我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那到底是什么突然讓你有了想離開穆府的念頭?有錢有權了心也大了,為子嗣?想改變門第?又或者,穆家要翻船了?你想留條后路?”
穆五突然笑了,頗有幾分不以為然,似乎沈凌的猜測錯了,沈凌不甘心的閉上嘴,他不信他猜錯了。“沈公子,琢磨我是沒有用的,因為我想做的事情非常理所能揣測。”
“那到底是什么?”沈凌問道。
“嗯,我想離開穆家,為子嗣。”穆五看起來十分認真的道,但是沈凌敏銳的察覺到穆五眼底的一絲戲謔,頓時撇撇嘴,當做自己聽不到,做出一副不以為然,我看透你說謊了的樣子。
“不信啊!嗯,那好!穆家快翻船了,我要給自己留條后路。”穆五繼續戲謔的道。
“切,不想說算了,我一點也不關心。”沈凌有些羞惱。“簽契約!”
等兩個人對完了所有的契約細節之后,沈凌先寫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把契約推到穆五面前,穆五提筆在上面寫下‘木五’兩個字,才推了回來。“一式兩份。”
沈凌探頭看了一眼,“木五啊!這是你祖輩的本姓嗎?”
“不是,我祖輩姓陳。”
沈凌挑挑眉,穆五自己偷偷走關系辦的戶籍竟然都是用穆的同音字,而不是自己的本姓,這也算是忠心了!沈凌感慨道:“我真是錯怪你了,你確實是不想離開穆府,你是從骨子里都覺得自己就是穆五的。看起來我是真的不能再揣測你了,從你想離開穆府這一個方向揣測下去,怎么揣測都是錯的嘛!”沈凌搖搖頭,穆五果然非常理所能揣測。
穆五沒有說話,等到簽完契約之后,穆五也就離開,沈凌并沒有走,而是去了后廚。
“老板。”后廚的人在沈凌買酒樓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面了,這幾天又間或見了好幾次,沈凌沒有辭退任何人,所以,他們也都叫沈凌老板,沈凌答應了幾聲就去后廚看廚師做飯,這家酒樓其實生意并不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先的店老板才把店鋪給賣掉的,沈凌覺得,這家店之所以生意不好,一則是服務一般,二則就是沒有好酒,三就是這位師傅手藝確實是不出彩了。
沈凌盯著看廚師做了一會兒飯,大廚被他盯的忍不住緊張起來,汗越出越多,沈凌擺擺手讓他停下來,交給旁邊的學徒,反正手藝都差不多,誰做都是一樣的。
“老板。”大廚擦擦汗走過來,恭敬的彎了下腰。
“我上次讓準備的辣椒弄了嗎?辣椒油做的怎么樣?”
“弄了弄了。”大廚連忙點頭,“就在這里,做了滿滿一缸。”大廚連忙指著角落里的一個有一尺高的酒缸。
沈凌走過去,隨手在旁邊抽了根筷子,打開酒缸的封口,用筷子點了一下嘗了嘗,點點頭,“可以,那芝麻醬呢?”
“芝麻醬還慢慢磨,才做了這么多。”大廚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半缸芝麻醬,沈凌過去嘗了嘗,調料什么的都放了,咸淡也合適。
沈凌放下筷子,“好,我說的燙鍋弄了嗎?”
“弄了,定了三百個鍋子呢,都已經燒好送過來了。老板您要吃嗎?我現在就給您切菜?給您燙一個?”大廚問道。
沈凌搖搖頭,“你先讓人切一只羊的羊肉片,然后找個大的燙鍋,今天傍晚人多的時候在店外面支起來,調好芝麻醬和辣椒醬,給人品嘗,嗯……這么說你明白嗎?”
“明白啊!以前有人弄過這種的。”大廚道,他見過曾經有一家酒樓,端著他們家做的魚出來給人品嘗的,所以沈凌一說他就懂了。
“那就行,晚一點我會過來,你先準備準備,等我來了,嘗一下味道就可以開始了。”
“成,放心!老板,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弄成的,只是,一般品嘗之后都有客人進來點菜,咱們怎么定價?”
“二十文一份燙鍋,菜另算。”沈凌道。
“那萬一客人自帶菜怎么算?”大廚忍不住問道,這種事情可是有人干得出來。
“隨他們,菜和蘸醬是一起的,不買菜就不給蘸醬啊!”沈凌微笑,他還不信了,沒蘸醬的火鍋能好吃到哪里去,“買菜夠二十文錢的才給蘸醬,我看店里的空間也夠大,即使是有人貪便宜只花四十文過來還自帶燙菜,不管就是了。”
“是。”大廚點點頭。
“放心,不會占多少位子的,很快,客人就會發現,整個懷州城,到處都可以吃到燙鍋,不會都擠在這里占便宜的。”沈凌微笑道。
后廚的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不太懂,沈凌也沒有打算給他們解釋,他現在手里至少有三個酒樓,等重整開張之后,燙鍋絕對不是一家獨享,沈凌道:“好了,你們繼續忙!我去釀酒的地方看看,有誰知道路嗎?跟我走一程?”
“我我我!老板,店里以前進貨的都是我。”人群后站出來一個瘦高的男人,諂笑著湊過來道。
“好,跟我走一趟!”沈凌點點頭。
“好嘞,那我去后面套輛牛車?”伙計問道。
沈凌搖搖頭,突然笑了起來,“你會騎馬嗎?我準備騎馬去。”
伙計瞬間傻眼,他哪里騎過馬啊!以前進貨的時候不都是牛車的嗎?沈凌道:“我帶你,走!”
酒樓外,沈凌騎來的馬兒還好好的拴在門口的柱子上,沈凌解了繩子上馬,就伸手向答應跟他一起的伙計,“我我我……”伙計十分為難,“我在后廚幫忙,身上臟,弄臟了老板你的衣服。”
“沒事,等下我要下酒窖,一樣會臟。”沈凌道。
伙計聞言,不得不上了沈凌的馬,給沈凌指路一路到他們店里常年買酒的地方。沈凌這次去一方面是想看一看到底還有沒有什么好酒可買,另一方面是想觀察一下,他有沒有可能收購一些釀酒的店鋪,哪怕挖走幾個伙計也好,他可以自己開一家,他準備自己找人釀制一些葡萄酒,或者蒸餾一些糧食釀制的酒,提高一下度數之類的,但是這些技巧他只懂理論知識,具體的細節還需要專業人士來把握,而且,他也不想把這些技巧交給外人,他必須有自己的釀酒鋪子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