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從釀酒的鋪子灰頭土臉的回了穆府,臉色不太好,他在釀酒的鋪子里還沒說幾句挖角的話,就被伙計義正言辭的堵了回來,還揚言恩師如父,他是絕對不會背棄師傅離開的。
這個年代的人真是淳樸的可愛啊!沈凌咬牙暗暗想到。
韓實見沈凌回了房間,剛想迎過來,他做了沈凌愛吃的玉米餅子,就聞到沈凌身上一股酒糟的味道,“你去哪里了?”韓實愣在原地。
“去賣酒的鋪子了。”沈凌冷著臉,“想找個會釀酒的伙計,卻被人指著鼻子說了一通,最后還把店老板給招來了,那臉色。”沈凌搖搖頭,不想再多提。
“哦。”沈凌低下頭去,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沈凌在外面做的事情,他很多時候都是不懂的。
“對了,晚上想出去玩嗎?晚上我要去酒樓那邊做點事,你想要跟我一起去嗎?”沈凌覺得他這段日子陪韓實的時間真的挺少的,雖然每次見面都甜言蜜語的哄得韓實開開心心的,可是,韓實心里還是想要他陪著的!
沈凌朝著韓實走過去,想要給對方一個擁抱。韓實已經伸手去解沈凌的衣服,“那快點把衣服換掉,都臭了,不是晚上還有事情的嗎?總不能穿這件衣服去。”
沈凌抬起的手有些尷尬的順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臭嗎?不臭!不過還是任由韓實脫了他的外套,并給他找了新的衣衫。沈凌看著又一套完全沒見過的新衣服,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跟穆老太太請個安了。
這一套一套的衣服簡直太有存在感,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韓實光收到穆老太太和穆太太送的玉佩,都有三四個了。
沈凌想到此,道:“等下我去看一下老太太,你要一起去請安嗎?”
“好啊!”
“你不怕?”沈凌疑惑道,韓實平時見到一般人都怯場,更不要說這種威嚴的官家老太太了,難道不應該排在韓實害怕的人的首位?
韓實抬起頭,一張小臉嚴肅認真的道:“我每天都跟著三公子一起去給老太太請安的,老太太人很好,還讓繡娘教我縫衣服。”
沈凌:……
這都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在他不經意的時候,韓實都快和穆家人成親人了,他一點都不知情!
“好!”沈凌嘆了口氣,“那咱們一起去,我這段時間太忙了,都沒有多少時間去跟老太太請安,正好陪個罪。”
“嗯。”韓實點點頭,乖巧的把沈凌的腰帶系好。
穆府佛堂外,沈凌拱手對著一個年紀挺大的仆婦道:“沈凌求見老太太。”
佛堂內,穆老太太的丫鬟喜鵲聽到外面的聲音,轉頭告訴了穆老太太。“讓他進來。”穆老太太站起身來,讓丫鬟扶著到一旁坐下。
“讓沈公子進來。”喜鵲對著門口道,說著,還走出門口去迎。
“多謝這位姑娘。”沈凌見佛堂里走出來一個紅衣看著挺喜慶的丫鬟,連忙抱拳行了一禮。
“喜鵲姐姐。”韓實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沈凌余光瞟道,心頓時有些癢癢,十分的想要戳一戳,但是現在卻不是戳酒窩的時候,沈凌收斂心神,心中也有些小安慰,無論如何,韓實總算是被他養出一身軟嘟嘟的肉了。
“兩位請。”喜鵲天生的笑模樣,眉梢帶喜氣,不動聲色都能讓人覺得特別的親近,難怪韓實會跟她這么熟悉。
沈凌進入佛堂內,穆老太太讓了座,立刻就有丫鬟奉了茶,沈凌沒等對方說話,就站起來道:“沈凌借住在貴府,多謝老太太時時關心,沈凌十分感謝。”
“沈公子客氣了,遠來是客,更不要說你還是二小子的救命恩人了,談什么借住,就是一直住下去又有何妨?咳咳……”穆老太太輕輕的咳嗽了兩下。
沈凌目光有些猶豫,“老太太怎么咳嗽了?可請大夫看了?若是方便,不如讓我診一診脈可好?”
穆老太太低垂的眼皮不自覺的抬了抬,“也什么大病,也吃了藥了,我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估計吃藥也是好的慢,不過既然沈公子都這么說了,那就勞煩沈公子診一診了。”
穆老太太抬起手腕,已經有丫鬟快速的將自己的手絹墊在桌子上,讓穆老太太的手放上去,沈凌看著這一連串的動作,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是穆府的客人,直接喊他來診脈好像是有些不太合適,最合適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找上門來順便自己開口,這樣,兩邊都有面子,也皆大歡喜。也正因為他掛著個神醫的名頭,老太太才會對韓實這么的好,使得韓實這樣性子的人都能對她和她身邊的丫鬟親近起來。
沈凌深吸一口氣,抬手按在穆老太太的脈搏上,衰弱無力的脈搏輕輕搏動著,顯示出病人的年老體弱,沈凌又湊過去望聞問切一番,眉頭皺了起來,最干脆用西醫的法子檢查了一通,穆老太太年近七十,放在這個時代早已經是高齡老人,沈凌不過十五六,即使是男女有別,也其實并沒有什么可避諱的,更何況此處是穆老太太的佛堂,身邊的丫鬟都是她的心腹,更不怕外傳。
穆老太太等沈凌檢查了一通,收回手臂,道:“沈公子有什么見解?這些日子,我越發的覺得精力不濟,整日整日的睡不好覺,連手腳都無力了些。”
沈凌不說話,穆老太太好像連感冒發燒都沒有啊!她剛剛咳嗽完全可以說是喉嚨癢,至于現在她說的這些癥狀,也應該是可以歸類于年紀大了,人都會如此的范疇內,既然無病無災的,干嘛非要讓他診脈?還非說自己有病?
“沈公子?”穆老太太見沈凌發呆,提醒道。
“啊?老太太。”沈凌回過神來,“老太太身體康健,沒有什么不妥當的。”
穆老太太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滿,臉色中也帶了些出來,一言不發。
沈凌見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補充道:“只是可能是近日天氣變化的厲害,老太太略略受了風寒,這樣,我給做兩瓶補藥,給老太太補身體用,讓老太太的身體也更加康健一些。”
穆老太太這才滿意了些,嘆了口氣道:“這人啊!年紀大了就容易亂想,生怕自己哪天就病死老死了,沈公子你還年輕,可不知道我這樣老人家的心事啊!”
“老太太您多慮了,您身體好著呢!這樣!我給老太太專門配點好藥,多做點藥丸,什么時候不舒服了,或者覺得不爽利了就吃一顆,可好?”
“那就麻煩沈公子了。”穆老太太微微頷首。“喜鵲,等下你陪著沈公子去找一趟穆五,讓他把庫房的門打開,沈公子要用什么藥,都挑最好的來,沒有的就立刻去買。”
“是,老太太。”喜鵲恭敬的行了一禮。
沈凌點點頭,“那,我就不打擾老太太清修了,這就跟喜鵲姑娘去拿藥,這就告辭了。”
“沈公子慢走。”穆老太太微微頷首。
沈凌拉著韓實出了佛堂的門,喜鵲也跟了出來,恭敬的道:“沈公子,我這就帶您去庫房。”
“不是去找穆五嗎?”沈凌奇怪道。
“哦,穆管家知道老太太要配藥,前幾日就把鎖著藥材庫房的鑰匙給了我一把備份的,說讓我便宜行事。”喜鵲道。
看起來老太太就在這里等著他呢!沈凌心里有些好笑,神醫這種名頭果然不適合吹得太響亮,今天還只是一個垂暮老人講道理的想讓他開些延年益壽的藥物,他日要是來個位高權重的快死之人,非要他給續命他怎么辦?他是用靈泉續還是不續?!
沈凌在心底暗暗警惕起來,跟著喜鵲一同朝著庫房的方向而去。
“沈公子?”一個嬌柔的女聲在花園旁邊的亭子里響起,沈凌目光看了過去,是穆宏遠的小妾情夫人,聽說她不是被禁足了嗎?這是又出來了?說起來,沈凌覺得情夫人被禁足估計還跟他有些關系,所以見了她這么跟他打招呼還忍不住覺得有些怪異,這態度可比他們初次相見的時候熱情多了啊!
“沈公子要到哪里去?”情夫人衣帶翩飛,朝著沈凌這邊邁步快走過來,直到面前,才溫柔的詢問一句。
沈凌冷著臉嚴肅道:“去給老太太配藥,做點補藥。”他可不想給路過的下人一種他喜笑顏開的跟穆宏遠的小妾說話的印象,容易傳歪。
“這樣啊!咳咳……”情夫人突然捂著唇輕咳兩下。
怎么又是這一個套路,穆家還能不能有點新花樣了,沈凌無奈的想到,果然,他就不應該閑著去給穆老太太請安,就應該回來之后直接走,跟以前一樣忙的跟個陀螺一樣讓穆家抓不到人最好。
“情夫人不舒服?”
“是呢!正好遇到沈公子,可否,請沈公子幫忙診一下脈?喜鵲姑娘,不知道老太太要拿藥要的急不急?”情夫人目光中帶著些淚光,輕輕柔柔的仿佛一陣水霧,一般的男子根本沒什么人能抵擋住她的誘惑,但是,喜鵲是女子,她最討厭的就是這樣跟狐貍精一樣的女人了。
聞言,剛想說不行,沈凌覺得,他本來就是莫名其妙得罪了情夫人的,有機會化干戈為玉帛是好事,也就在喜鵲之前道:“好,我幫你看一下,那邊有亭子,我們過去坐一下。”
“好,多謝沈公子。”情夫人臉上的喜意是真心的,沈凌覺得,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哪怕這個敵人看著挺弱的。
老規矩,情夫人把手腕放在桌面上,只是,情夫人是妙齡女子,沈凌不能直接接觸她的皮膚,情夫人也就把手帕蓋在了手腕上,讓沈凌診脈,喜鵲站在亭子外,似乎頗不愿意和情夫人待在同一處屋檐下,就干脆背過身去,氣呼呼的模樣。
“情夫人,你沒事。”沈凌道,穆府的大夫也不是吃白飯的,怎么可能穆府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病的不輕,不過都是一個個裝病罷了。
“是嗎?”情夫人咬著唇,“可是……其他方面也沒有問題嗎?”
“情夫人,你的身體很好。”沈凌補充道:“想必其他的大夫也是這么說的!”
情夫人微微點點頭,“我以為沈公子能看出些不一樣的事情來呢!”
“情夫人到底想問什么?喜鵲姑娘還在等著。”沈凌示意了下亭子下站著的喜鵲。
情夫人見此連忙道:“沈公子,我單獨遇到你一次不容易,就不要怪我直說了,我……”情夫人咬咬唇,似乎有些說不出口,“我,我跟了二公子兩年,卻……卻……”
情夫人聲音極低,幾乎弱不可聞,若非沈凌早就猜到她要說什么,只怕也分辨不清她話里的意思。
“情夫人,這種事,若是病,大夫可以治療,若不是病,我也幫不了你啊!”沈凌嘆了口氣,“我自己還沒子嗣呢!”沈凌攤攤手。
情夫人臉色有些難看,若是沈凌都幫不了她,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情夫人,我走了。”沈凌站起身來,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要是這樣,還能被繼續記恨,那他也沒辦法了。
情夫人見沈凌要走,甚至不愿意再多談兩句,忍不住也跟著站起來,“那,那就沒什么可以促進生育……”
“情夫人!”喜鵲突然插了一句,“請記得你自己的身份,穆家也不需要庶長子。”喜鵲早就看情夫人不順眼,聽了這么半天忍住不插話就夠給面子了,可是這女人竟然還想求生子靈藥,當穆家當家人都是瞎了嗎?即使是老太太知道今天她說的這話,只怕也要夸獎她一番,而不會責怪她失禮。
情夫人臉色一白,低下頭去。
喜鵲已經道:“沈公子,我們走!”
“好!”沈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只能點點頭。韓實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情夫人的話剛剛正好刺中了他的軟肋,而且,沈凌還說,他也沒有子嗣……
韓實眼眶忍不住紅了,有一點點的難受,怎么他的肚子就這么不爭氣,也沒有孩子呢!他也想要一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