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跟穆五交接手上的生意,足足交接了好幾天,已經把尚賢忘到了腦后,可是尚賢卻沒有忘記他,這日一大清早,沈凌還未出門,尚賢就跑過來拜訪,還圍著沈凌的院子嘖嘖稱奇。
沈凌對這個很會給他拉生意的伙計很有好感,更何況確實是他說過后面談,卻一直沒有找他談,于是態度也很好,“我這院子有什么奇怪的嗎?”沈凌問道。
他買的只是很普通的四合院,略大一點而已,院子里還有一張石桌,有水井和一小塊可以種菜的小菜園,他只是把院子打理的很舒適,然后就是距離穆府近一些,其他的倒是真的沒有什么。
“看起來住的一定很舒服,有樹蔭有石桌還有水井有菜園,不大不小的四方院落,正是適合居住的地方,比大戶人家都舒服?!鄙匈t贊許的道。
沈凌點點頭,韓實已經把茶水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旁有一棵大樹,看著有十幾年的樣子,樹蔭剛好遮住石桌,坐在樹下喝茶,比堂屋里要舒服不少。
尚賢也不客氣,坐了下來,沈凌叫住韓實,不讓他進屋,讓他一起坐下。
韓實愣了一下,還是聽話的坐了下來,一身黑色錦衣襯得他整個人深沉內斂,氣勢頗足,尚賢目光忍不住總是掃向韓實,這真是老板的夫郎?看著,倒像老板是他的夫郎似的。
“夫人好?!鄙匈t對著韓實笑著頷首。
韓實點點頭,道:“你好。”就乖乖的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沈凌喝了一口茶水,家里的水都被他放了靈泉,泡起茶來都有一種特別的清新韻味,不是任何味道或者香味,但就是能明顯的覺得和一般的茶水不同,連茶葉都襯的頂級起來。
尚賢喝了一口,忍不住稱贊起來,“好茶!”
“懂茶?”沈凌笑道,一般懂茶的人應該出身都不錯,否則,就該是牛嚼牡丹,完全品不出來,比如他。
“懂一點。”尚賢不知道沈凌的目的,隨口道?!袄习?,我來不是為了這個,你知道的,你上次說的事情,說后面談,但是一直也沒有談,所以我就冒昧的來了,請別見怪?!?br/>
沈凌的手指輕輕點著茶杯的邊沿,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注視著石桌上的一塊光斑,溫和的道:“那上次的問題你也并沒有回答我??!為什么非要跟我做事呢?你只要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請你當管事?”
尚賢想到那日在酒樓里幾個執绔子弟的話,無奈的道:“老板,他們的話你也信,那些人他們親爹都不敢把產業交給他們,我要是跟他們走了,算什么?還當管事?當侍君還差不多!”
沈凌笑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人這么直白的說那些人的目的的,更何況他看得出來,那些公子哥可是把尚賢當仙兒看的,哪里有他自己說的那么齷齪,一副就是看中他容貌的樣子,再說,尚賢也不是雙兒啊!
“你又不是雙兒怕什么?”沈凌隨口道,這世上可沒有同性戀一說,所謂男同性戀也就是那些只喜歡雙兒的人,根本就是融在正常人的范圍里,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也正因為有雙兒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同性戀,也只會對雙兒出手,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這世界還真的沒聽說過,尚賢是男子,除非遇到特例,基本不會有人對他動手,所以是不用怕什么的。
尚賢攤攤手,“我不就這么一說,形象一點嘛!”
沈凌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但是我還是要問,為什么非要跟著我做事呢?除去那些執绔子弟,你也有的是選擇,我可聽說不少酒樓都等著挖你去當掌柜呢。”
尚賢來了精神,“第一,掌柜的算什么,就憑我這段時間的名聲,我說要當掌柜的,你信不信有的是人花高價請我?第二,我不是非要跟著老板你,我是對你的酒有興趣,也對你這個人有興趣,更對你后面的勢力感興趣,白手起家?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大筆銀子,各種釀酒的方子,還跟穆府關系良好?老板,你說實話,其實你是替穆府管錢的對?你放心,我保證不說出去,我就是自己猜一猜而已。”
沈凌挑挑眉,“原來外面的人都是這么看我的?!?br/>
“你別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反正我是這么猜的,我覺得!您現在才剛剛起步,身后又有這么大的依仗,我要是向您投誠,日后您發達了,我一定可以跟著雞犬升天,豈不比當什么掌柜的好的多?老板,你別怪我說話實誠,我就是這么想的,我的心思擺明了放在這里,這可是我的一片誠心。”尚賢用力點了點桌面。
沈凌點點頭,“我相信你說的話,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跟穆府可能根本就沒什么關系,我自有我自己來錢的辦法,你從一開始就猜錯了,想抱上穆家這棵大樹,抱我可是抱錯了,那你怎么辦?”
“抱錯就抱錯了唄!”尚賢一臉坦然,“您既然還有其他的門路,那就說明您有其他的依仗,我說了,我就看中您剛剛起步,身后又有依仗,注定能發大財,所以要跟著您雞犬升天?!?br/>
繼侍君之后,尚賢兩次把自己形容成雞犬,沈凌對他的真誠態度表示有一點點敬仰,這年頭,夸自己夸的這么狠的人不多了。
“老板,咱們有話直說,我的心思就是這樣的,您也給我一句準話,您覺得我怎么樣?有沒有打算給我什么位置,讓我試試?”尚賢問道。
沈凌想了想,“我這里位置暫時沒有,但是,事情倒是有一件,你要是能辦得成,咱們再說你的位置的問題?!?br/>
“什么?”尚賢問道。
“碧芳酒知道?現在它的銷量不好,但是我希望它的銷量能好起來,又不希望它走低端路線,我要它價格抬起來,只流通于貴人富豪之間,一句話,我要它量少價高,成為稀缺的昂貴酒種。”
尚賢的表情一時間有些難以捉摸,看沈凌的目光似乎有些看神經病的意味,這種賣一般價都賣不出去的酒要賣高價,是在耍他嗎?
“做不到?”沈凌笑了。
“額……”即使是覺得不可能,但是這是第一個任務,說白了就是測試他能力的,尚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那,我說一種辦法,你去試試看如何?不成也沒關系,反正,碧芳酒只是試水用的酒種?!?br/>
“請老板賜教。”尚賢拱拱手。
“第一,控制供酒量,每家酒樓每天只能賣出多少壇酒,控制數量,第二,每天抬一點價格,一直抬價到合適的高價為止,第三,請說書人編寫故事,將碧芳酒融入到各個故事里,要讓不同的主角不同的人物在不同的時候,總是在喝一種酒,就是碧芳酒。第四,混進文人聚會的地方,抬高碧芳酒的品味,就如你所說,碧芳酒不是好酒,但一定是美酒,且只有品味高的人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我要碧芳酒在文人的圈子里被譽為君子酒,本就是荷花所釀,叫做君子酒也無可厚非!”沈凌攤攤手。
“最后,碧芳酒釀制之初,針對的就不是酒樓男子,而是大戶人家的雙兒女人,和文人墨客,你有沒有發現,碧芳酒味道清淡,酒勁不強,飲過之后反而會在口腔中留有淡淡余香,還帶著絲絲甜味,很多雙兒都很喜歡這種酒?”
尚賢簡直被說蒙了,但是沈凌所言又似乎都有些道理的樣子,沈凌也不急著催促他答應,而是坐在一旁靜靜的等他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過了片刻,尚賢突然道:“即使是這事能做,也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的,第一,我得要酒樓的控制權,否則酒樓不聽我的怎么辦?第二,請說書人編寫故事,還流傳出去,總得掏錢!給錢。第三,混進文人聚會的地方,那總得有人領著,還必須是有名氣的人才行,否則,那些書呆子聽你的才怪,反而覺得你庸俗不堪,玷污了他們純潔的詩會,這個人我可不認識,得你去求人。你要是能答應這些,這件事我來做!”
沈凌看著尚賢半晌,過了許久,才點點頭,“好!”
尚賢松了口氣。
沈凌要出門去酒鋪,尚賢也跟了過去,酒鋪內,眾人正在忙碌,陳生則是抱著一壇酒坐在陰涼處發呆,時不時的湊過去聞一聞,間或倒一小杯品一品,沈凌走過去,問道:“做什么呢?”
“老板!”陳生連忙站起來,眼周圍一圈的黑眼圈,沈凌看的有些不忍,陳生已經道:“我在研究怎么把碧芳酒制的更加好?!?br/>
沈凌點點頭,還是忍不住道:“身體也很重要??!別為了研究釀酒,把身體搞壞了。”
“多謝老板關心,我還好?!标惿Φ暮┖瘢澳皇钦f過,希望我可以成為晉國第一的釀酒大師,我跟我爹說了,我爹也覺得我可以努力試試看,我會好好努力的!”
完了,這孩子被他忽悠著魔了,沈凌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得又重復一遍,“身體重要,身體也很重要。”
“嗯。”陳生重重的點點頭,也不知走心沒有。
“我們去看看釀制的桃花酒!對了,桃花瓶運過來了嗎?”
“都運過來了,老板請?!标惿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