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這一趟勘察了地形看了傷勢,心里也稍微有些譜,雖然不知道這位衛將軍是怎么活下來的,但是,這個問題其實并不重要,他的靈泉也不會因為衛將軍身體特殊而不發揮作用,總之,把靈泉給衛將軍灌下去就行。
問題在于,如何把靈泉給衛將軍灌下去。
縣衙防范并不算森嚴,可是沈凌又不是武林高手,完全沒辦法飛檐走壁混進去,看來只能討巧勁兒了。沈凌坐在客棧里,托著下巴想著。
夜晚,沈凌穿了一身暗色的粗布衣衫,含胸低頭雙手插在彼此的袖子里,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他白天圍著縣衙轉了一圈,已經發現了縣衙的后門所在,而且,他今天穿的衣服,其實也和縣衙里的仆人服飾有些許相似之處,不注意的話,又有夜色遮掩,其實是看不太出來的。
沈凌走到縣衙后門處,敲了敲門。
“誰?”一個老伯挑燈開門,疑惑的看著沈凌。
沈凌上前一步,微微抬起頭,對著看門的老伯笑著,“我。”
“你是誰?”老伯抬起燈,準備照一照沈凌的臉,沈凌似乎怕光一樣的伸手遮住臉,整個人往門里擠,“你又喝酒了是不是?”
“哪有!我都戒酒好幾年了!”老伯瞪大眼睛,快速的反駁道。
“是嗎?”沈凌熟稔的道。“以前還因為喝酒誤事被人逮住過,竟然戒了啊!難得。”沈凌不信一個看門的人直到這么大的年紀沒犯過錯被人抓住過,而且,大戶人家的仆人,除非是小姑娘小丫鬟,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喝酒的,他這么說其實有極大的幾率蒙對。
老伯果然沒有再想著要照一照沈凌的臉,他的潛意識里已經相信沈凌是這里的仆人,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眼生,連身形都不熟悉,為了隱藏身形,沈凌其實一直都弓著腰,做出一點微微駝背的模樣。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值得說,你哪個院的?不知道夜里不準出門嗎?”老伯被沈凌擠進了門,沈凌從靠近門口開始,就一直站在一個隨時可以進攻的位置,如果能混過去就混,混不過去他隨時也可以一手刀打暈面前的人,只是,打暈人容易露餡啊!明日一定會引得沸沸揚揚,說不定連衛將軍的飲食都會全部扔掉再重做,那么他的工夫就都白費了。
“知道啊!所以才不能給你看到我的臉,嘿嘿。”沈凌嘿嘿一笑,壓低嗓音,在看門老伯伸手抓他之前,快速的朝著暗處跑掉。
“站住!你哪個院子的?!”老伯朝著沈凌追了過來,但是他年紀大了,搖搖晃晃的也跑不穩當。
“小心暗器!”沈凌低聲喊了一下,朝著老伯扔了一串銅錢,銅錢落地發出嘩啦的聲響,聽起來就聽得出來至少有十幾文錢。“賄賂一下啊!別追我了,要是你再追我,等下我就告訴管家是你放我出去的,還拿了我的錢。”
老伯頓時頓住腳步,瞪大眼睛氣喘吁吁的看著沈凌逃走的方向,卻只看到一片黑暗,至少是他開門放人進來的,所以管家不會信他,有銅錢在場,管家更是不會信他,而且他跑不過那個小子,根本抓不到人。
看門老伯想了想,只得怒罵一聲,“你小子別讓我知道是誰!”
沈凌蹲在暗處沒有出聲,靜靜的看著看門人,老伯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還是回身撿了錢,一共二十文錢,沈凌并沒有拿多,拿多了反而會引來懷疑。
“呸,就這么點錢,臭小子!”看門人罵罵咧咧的轉身回去,他的工作是看門,要是管家晚上沒事溜達著過去看一眼,發現他不在,那明天可就有他受的了,這也是他根本不可能繼續追沈凌的原因之一,在他的認知里,沈凌絕對是縣衙不知道哪個院子的仆人,所以也從未往有人潛入進來上去想,自然也不會大喊大叫的叫衙役。
沈凌目送看門人離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順利的多。
沈凌站起身,朝著衛將軍所在的房間而去,縣衙后院其實并不大,沈凌白天已經觀察過路線了,不多時,沈凌就找到了白天走過的路,又遇到了一行仆人,但是沈凌態度自若,那人跟他側身而過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理會他。
沈凌順著路走到了衛敬的房門外,手里恭敬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他從其他無人的客房里順來的茶壺,輕輕敲了敲門。
親兵打開門,天色已經晚了,屋里已經熄了燈,但是他要守夜,而正是因為屋里熄了燈,所以沈凌才敢敲門的。
“什么事?”親兵只是覺得沈凌的衣服像是這里的仆人,也就問道。
沈凌低著頭,聽聲音不是白天那個親兵,看起來這些人是輪班的,這樣更好,若是白天的,他說不定還混不過去,需要動手才行。
沈凌低著頭,壓低聲音,捏著嗓子道:“大人讓我給將軍送些水,說是聽聞晚上多喝些水對傷口好。”
“有這樣的說法嗎?”親兵皺起眉頭,十分不解。
“大人詢問了大夫才這么做的,還說必須是涼開水,所以才讓我送來的,這也是大人的一番心意。”
親兵想了想,覺得這個法子實在不像是正經的辦法,因為將軍重傷,他們這些親兵也都粗淺的學了些看護傷口的知識,卻從未聽過這種說法,也就冷漠的接過沈凌的茶壺,道:“你回去!你們大人的心意我們將軍心領了。”說著,就做出一副要關門的樣子。
沈凌看他的態度也知道他只是客氣一下,絕對不會給衛將軍喝水的,頓時抬手頂住門,諂笑道:“這位大人,我還是看著將軍喝了水再走!”
親兵眸光一冷,察覺到一絲不妥,沈凌下手更快,一拳狠狠的砸在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抬手就將一直別在腰間的沾了迷藥的濕布巾蓋在對方臉上,狠狠的捂住。
殺人不好對?沈凌露出一絲冷笑,但是要是濕布巾失敗的話,他左邊的腰間還有一把匕首,可以劃破人的喉嚨。
沈凌出手極快,雖然親兵也有些武功,但是一手端著茶壺,又是毫無防備,沒想到沈凌突然出手,竟被打了個正著,只發出一聲悶呼,就被沈凌迷暈在門口。
沈凌在親兵將要癱倒的時候接過茶壺,將人拖回屋里,關上門。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月色從窗戶照進來,勉強看得到屋里的情景,衛將軍睜著眼睛,艱難的轉頭看著沈凌,沈凌從袖子里取出一塊布蒙著臉,他準備的就是如此充分。
沈凌朝著床邊走過去。
衛將軍重傷,只怕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沈凌最不擔心的就是這個,衛敬的目光對上沈凌,沈凌想了想,略略瞇起眼,免得衛敬記得他眼睛的形態。
“你是誰的人?是敵軍,還是朝中?”衛敬開口道,表情十分平靜。
沈凌沒有說話,若非夜里足夠安靜,他幾乎都聽不到衛敬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語調簡直和呼吸差不多。
衛敬目光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親兵,“他還活著嗎?”
沈凌繼續不說話,朝著他走過去。
“我都要被你殺了,這樣都不肯回答我,讓我死個明白嗎?”衛敬顯然是把沈凌當做來殺他的人了。
沈凌走過去扶好茶壺,將壺嘴對準衛敬,衛敬又道:“想我衛敬英雄一世,想不到最后竟然是被人毒死在床上,早知如此,真該戰死沙場,也不用浪費那么多神藥。”
沈凌頓了頓,病人一直說話,又躺在床上,直接灌下去會不會噎死?
算了,還是直接澆傷口!根據從穆宏遠身上得到的經驗,這靈泉也能直接外敷,同樣具有效果。
沈凌掀開被子,解開紗布,血腥味又彌散開來,沈凌將壺口放的低一些,朝著傷口一側輕輕滴水,“嘶……”衛敬忍不住痛呼,“要殺直接動手,何必如此折辱我!”
沈凌沒有理會他,水一點點的滴落在傷口上,衛敬看不到,他卻能透過微弱的光線隱約看到水并沒有順著身體流下,而是滴進傷口便消失了,果然神奇!
沈凌沒有停止,直到滴進去半壺水,他幾乎肉眼可見的看到衛敬的傷口長出新肉,慢慢的覆蓋住傷口,只留下淺淺的口子,沈凌才轉向肩膀上的傷口,水順著傷口往下滴,一點點的愈合衛敬的骨頭血肉。
衛敬麻木的躺在床上,赤裸著上身一動不動,他覺得身上的傷口都快疼到麻木了,幾乎已經沒有多少痛覺,但是他不敢動,畢竟他不想死,要是對方不動手殺他的話,那么,他還是想活的久一點的,畢竟,他還有太多的責任要擔負,也有太多的不甘心。
衛敬覺得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床幔,等著對方隨時對他下手。
沈凌晃了晃茶壺,沒多少了,又偷偷伸出手指插到茶壺里,水流順著指尖落在水壺里,衛敬也沒有發現沈凌的小動作,沈凌注意著將靈泉順著壺壁流下,不發出什么聲響,又不停的晃著茶壺,掩蓋水聲。
又半滿了,衛敬身上只有皮肉傷了,剩下的干脆給他灌進去解決一下身上其他亂七八糟的小傷口!而且衛敬現在身體健康,腸子也沒有對穿了,即使是躺著,也沒有什么大男人是因為嗆水嗆死的!
沈凌終于將壺口對準衛敬的嘴巴,抬手捏住他的鼻子,逼迫他張開嘴,將壺口對準衛敬的嘴巴緩緩的倒下去。
衛敬竟出奇的配合,怎么喂都咽,沈凌干脆放開了捏著鼻子的手,心里有些不解。
衛敬:這是什么殺人的手法?!是想讓他嗆水然后震動傷口大出血而死嗎!!他是不會讓自己死的這么憋屈的!
沈凌已經準備好衛敬隨時跳起來揍他了,他的濕毛巾都準備好了,但是衛敬竟然一直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望著床幔,沈凌心頭的疑惑都快纏成一團毛線了,這位衛將軍身上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不過他既然不打算起身揍他,那他就走了。
沈凌放下茶壺,朝著門口走去,還順手帶好了門,關嚴。這次出門他是打算把那位老伯打暈的,畢竟衛將軍都已經全好了,他也不怕暴露了。
衛敬瞪大眼睛看著床幔,啊!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的沒有知覺了,是毒。藥發揮效力了嗎?他要死了嗎?真不甘心啊!小弟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敵軍,母親知道他去世不知道會難過成什么模樣,還有自己親如兄弟的將士兄弟們,舍不得啊!
衛敬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眼淚,最后,他還年輕,真是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