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還有些暈乎乎的親兵踉蹌的爬起來,還沒有站穩就猛地朝著床的方向撲過去,嘴里凄厲的喊著:“將軍!”
衛敬被自己親兵一嗓子嚎醒了過來,昨天晚上他太累了,所以瞪著瞪著眼睛就睡著了,“啊?”衛敬下意識的抬手揉揉眼,好久沒有睡得這么熟了,感覺身體都輕便舒服了不少。
“將軍!”親兵終于撲到床前,正看到衛敬抬手揉眼睛,衛敬轉頭對上一雙含淚的虎目。
啊!他果然是死了,衛敬默默的想到,畢竟誰大清早一睜眼看到一個壯漢趴在他床前哭,也總會產生一種自己其實是死了,這只是自己的魂魄之類的感想!
衛敬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死也并沒有那么可怕,雖然還有許多未完的遺愿,但是,人一定要學會看開放開才能得自在。
“將軍?”親兵不可置信的看著衛敬,聲音都小了不少。
衛敬坐起身來,被子順著身體滑落,露出并沒有再綁起的紗布,紗布也隨著落下,還沾著斑斑血痕的胸膛袒露出來,新生的肌膚看起來滑嫩Q彈,猶如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和周邊一圈黝黑粗獷的皮膚看起來格格不入。
作為一個領兵打仗之人,衛敬并不笨,甚至可以說十分敏銳聰明,所以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問題所在。第一,作為魂魄會撐起被子嗎?第二,作為魂魄能被活人注視嗎?衛敬轉頭對上跟著他動作轉向的目光,親兵的目光里還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于是在衛敬的注視下,親兵抬手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衛敬覺得,自己不能這么傻,畢竟自己是將軍,要臉的。
衛敬面無表情,手偷偷在底下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夢。”親兵喃喃道,一米八五的漢子跪坐在床邊的腳踏上,用一種驚喜不可置信甚至傻不拉幾的目光注視著衛敬,衛敬表示自己還能端得住。
“怎么了?怎么了?”門外沖進來兩個親兵,聲音并不高,似乎是怕驚到養傷的衛敬,推門跑進來,卻發現衛敬坦然的坐著,露出胸膛,而身上的傷口全都不見了,若非血跡還在,他們都不能確認這個人真的是他們將軍。
于是愣住的人又多了兩個,在衛敬的注視下,兩人朝著他撲了過來,“將軍!你的傷口呢!”
衛敬低頭抬手戳了戳肚子上原本有洞的地方,指腹蹭掉一塊干血塊,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好了。”衛敬冷著臉,面無表情,語調沒有任何變化。
“將軍,這……這……”兩個人激動的站起來,卻還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連話都說不好了。
衛敬抬腳從床上下來,稍稍用了下力站起身來,旁邊的三個親兵緊張的看著衛敬,似乎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衛敬試探著用了下力,不疼了,衛敬目光看向親兵腰間的配刀,自己伸手拔出其中一人腰間的佩刀,試探著耍了耍,果然沒事了。
衛敬從心底涌出一陣狂喜,他好了。
“昨天晚上有人潛入進來!快去查,把人找出來,那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他是神仙!快去查!看他留沒留下什么痕跡!”衛敬作為一個在戰場上把握戰機的將軍,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讓親兵快點去尋人,雖然可能已經非常晚了。
“是。”兩個親兵快速答應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沖了出去,將軍剛剛說什么神仙?算了,反正是昨天有人潛進來,將軍讓他們去查,那他們就去查!兩個親兵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沖出門口。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衛敬笑容燦爛,轉向還跪在腳踏上起不來的親兵,他記得昨天晚上那個神仙可是把他弄暈過去了。
“沒事,就是,身上還是麻……”親兵默默的道,“將軍,你昨天晚上,發生什么事了?”
衛敬將人扶起來,讓他坐在床邊休息,“那個人進來之后,把那一壺水都澆在我身上,最后剩下的還讓我喝了下去,后來他就走了,今天一睜眼,我身上的傷口就全好了。”衛敬道。
“對了!茶壺!”衛敬沖也似的撲在桌面上,將昨晚沈凌用的水壺拿起來,掀開壺蓋往里面看,里面還剩了一點殘水,剛剛沒了壺底。
衛敬轉身道:“你在這里待著,我去找大夫,然后把水送去軍醫處。”
“是,將軍。”
衛敬雙手抱著茶壺跑出門去,攔住了個下人讓人去找大夫給屋子里的親兵看,搞清楚他是怎么了,就朝著駐扎傷兵的地方跑去。
“那是,將軍?”下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軍醫處,衛敬沖了進去,對著里面制藥的大夫道:“把這個水,加到藥物里,茶壺用清水沖幾次,給重傷者服用。”
軍醫:!!!!
大白天見鬼了!!
另一邊,客棧里,趙松前來拜訪,沈凌揉著困頓的眼爬起來見他,趙松見沈凌的神色,問道:“昨晚沒睡好嗎?”
沈凌精神猛地一震,不能說昨天晚上出去了,連一點懷疑的余地都不能留。
沈凌抬眼微笑,“沒有,就是算賬來著,做生意嘛!總要看賬本的,還有,昨天晚上一只貓兒一直叫啊叫的,不讓人睡覺。”
趙松聞言笑了笑,“這客棧外是經常有野貓在跑,畢竟廚房扔出去的吃食還挺多的,這里休息不好,你要是不嫌棄我家條件不行,不如去我家里?”
沈凌搖搖頭,“沒事。”他當然知道這客棧外野貓多,他都住了好幾天了能不清楚?他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想給趙松一種,他一晚上都在客棧里待著的感覺,既然趙松沒有起疑,那他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
“咱們今天晚點出去!先吃了早飯再說。”
“成啊!”趙松并不介意多吃一頓。
等到沈凌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不少當兵的舉著告示跑來跑去的張貼了,“這是怎么了?”趙松奇怪的道,“昨天晚上出什么事情了嗎?”
沈凌轉頭問道:“你怎么知道是昨天晚上出的事情?不能是昨天白天,前天,大前天嗎?”
趙松憨厚的對著沈凌笑了一下,目光中卻帶著幾分心思得逞的小狡詐,“我說過,這成縣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除非是才發生的,所以只能是昨天晚上,不信我們打個賭?”
沈凌聳聳肩,“那我們估計賭不了了,因為我很信你說的,既然你說是昨天晚上,那肯定是昨天晚上了,我才不跟你賭。”沈凌朝著告示走了過去。
趙松撓撓頭,有些小失望沒有賺一筆,不過也跟著朝著告示走過去。
“這是什么啊?誰識字給念一念啊!”官兵這次告示貼的有點多,幾乎每隔一百來米就貼了一張,成縣的百姓還沒見過這種架勢,每個人都十分的好奇。
“我來我來。”有人湊近告示念道,“我來念,嗯,告示上說,衛敬衛將軍昨夜遇神仙相救,今天已經痊愈?!”那人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不日將離開成縣,前往滁州支援,發告示感謝昨夜相助的神仙,怕仙人超脫凡塵不得見故而貼滿街道,讓民眾傳閱,希望能傳進仙人耳中,衛敬已備薄酒,邀請仙人于今夜燕泰樓一聚,表示感謝,徹夜相候。最后還寫了軍中多傷患,與衛敬同是保家衛國的兒郎,希望仙人能再出手搭救,若能如愿,他日建廟立觀,香火供奉,決不食言。衛敬敬上。”
轟的一聲人群瞬間沸騰起來,嗡嗡嗡的討論聲亂成一團,有人道:“這衛將軍不久前還坐著馬車進的成縣,這晚上就能出來喝酒了嗎?這是好的有多快啊!”
“衛將軍可不只是受傷啊!我爺爺可是大夫,進去看過衛將軍的傷口的,那可是能死人的口子,稍微動一動說不定就沒命了,這才一天不到,衛將軍竟然能下地行走,還去燕泰樓了,這可真是神仙才能有的手段啊!”
“衛將軍真的傷的那么重?”
“那是,一劍洞穿肚子,穿了個通透,沒當場死掉就已經是神奇了。”
“咱們成縣竟然有神仙啊!土地公顯靈,咱們成縣人杰地靈啊!”
“就是,晚上一定要去燕泰樓看看這個神仙到底長什么樣子,活這么大還沒見過真的神仙呢!”
人群中討論什么的都有,沈凌退了出來,趙松意猶未盡的不時回頭看著鬧騰的人群,似乎也想找人聊一聊這個話題,干脆轉向沈凌,道:“沈老板,你怎么看?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燕泰樓下等著,說不定真的能見神仙一面呢!多有福氣啊!”
沈凌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了眼趙松,他想起前世,那些年因為異能特殊而被抓緊研究所當小白鼠研究的同志們,雖然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但是沈凌并不想學習他們。
“晚上一起去燕泰樓!”
“好啊!”身邊路過的路人有人說道。
沈凌有種預感,今天晚上成縣一定會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