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看完街上的熱鬧,跟趙松去了瓷器鋪子,沈凌之前向趙松表示了自己想購買瓷器鋪子的愿望,趙松也就跟著他忙活了起來,到了燒窯場內,沈凌微笑的對著管事拱拱手,“不知今天文老板有沒有空?是不是可以談一談了?”
沈凌已經放棄了單獨買一個燒窯場的愿望,只打算入股,摻一腳。趙松向他推薦了成縣的文家,燒瓷老字號,家中繼承人只有一個半吊子,說執绔子弟?他認真讀書努力學習等著繼承家業,說他能干有用!這人腦子又不是一般的木訥,他不是榆木腦袋,他是石頭腦袋,連文家的當家人都對他絕望了,只指望著孫子輩的,可是文家至今,已經生了三個孫女了。
如果沈凌這時候入股,可以說在文家當家人百年之后,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可以掌握燒窯場的主動權。
同時,對于文家來說,文家只要囑咐好文家公子以后死都不能再賣股權,那文家也就和沈凌綁在了同一條戰船上,至少不會被同行吞吃殆盡。
這樣,至少能撐到文家新的繼承人出現,再收攏家業。
雖然有斷尾求生之嫌,但是,作為一個有魄力又年邁的文家當家人,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了。
也因此,文家當家人必須仔細考察沈凌的人品和才能,他派出去的人已經去了沈凌老家和懷州,調查沈凌的情況,所以,這段時間文家既不能徹底拒絕沈凌的意思,還要理所當然的吊著他的胃口。
管事見是沈凌,連忙笑著回身行禮,對著沈凌樂呵呵的道:“沈老板啊!找我們老板?真不巧,您也知道,我家老爺年紀大了,聽說今天晚上燕泰樓有神仙降臨,就想著晚上去看看,也沾沾福氣,萬一能延年益壽呢?這不,回去補覺去嘍!不然晚上可撐不住等一晚上,要不,您過兩天再來?”
沈凌:……
今天晚上的成縣果然會很熱鬧!
既然文老板又不在,沈凌也沒有生氣,而是好脾氣的道別離開,約好明日再來。管事恭敬的將人送出去,才轉身回去。
趙松撓撓頭,對著沈凌道:“他們就是想拖著你看看你的為人,你明白?無論怎么樣,都必須裝出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來!”
沈凌微笑道:“我脾氣一向極好,哪里用裝?”
曾被沈凌拿刀威脅過的趙松:……
“晚上咱們去燕泰樓下堵那位文老板去。”
趙松瞪大眼睛,“去燕泰樓無可厚非,堵他就不必了!神仙這輩子都難得一見吶!要分得清重點啊!”
“我分的很清楚。”沈凌點點頭。他每天都能見到自己,文老板卻難見的很。
今夜的成縣注定是個不眠夜,成縣最昂貴最有檔次的酒樓燕泰樓今夜徹夜亮燈,伙計們從管事到大廚各個興奮不已,這種氣氛在衛敬帶著親兵策馬而來的時候更是達到頂峰,甚至波及到燕泰樓外的圍觀百姓。
“衛將軍這是真的好了啊!連馬都能騎了,這仙人真是神了啊!”燕泰樓外有人感慨的道,眾人也跟著議論紛紛,人群中不乏曾經見過衛敬重傷模樣的大夫,見此更是對神仙一說深信不疑,除非神力,不然這世上是沒有什么人能讓衛將軍好的這么快的。
沈凌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尋找文家的蹤跡,燕泰樓整個被衛將軍包場了,所以即使是成縣的大戶人家也只能在外面待著,他剛剛已經看到了好幾輛華貴的馬車,外面站著仆人,里面有人在低聲說著話,不知是哪家的人,想來文家跟這些人家的情況差不多,也是坐在馬車里等著看神仙的!
趙松轉了沒多久,就從認識的人那里打聽到了消息,擠著回來找沈凌。
“沈老板,這里,我找到文家了。”趙松對著沈凌大喊著擺手,還頂著一腦門的汗,今天晚上幾乎是整個成縣的男女老少都出動了,擠擠攘攘的快要占據了半條街道,趙松之前還從沒覺得成縣有這么多人過,想不到都出來站在一起,竟然如此之多。
沈凌聽到趙松的話,只得從人群中再擠回去。
“這邊!”趙松道,然后一馬當先的擠在前面,給沈凌開路,為了見文老板,沈凌穿的衣服也是錦服,看著他穿的這么好,在一群人里卻擠的一身是汗,趙松都替沈凌心疼。
有了趙松開路,沈凌省力了不少,也騰出手來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趙松將沈凌帶到文家的馬車前,告訴他自己打聽到的消息,“這馬車是文家的,里面坐的是文家當家人和文公子,后面還有一輛略小一點的馬車,坐的是文家兒媳婦,還有一個懷孕的小妾,說是來祈禱生兒子的。”
沈凌:……
沈凌道了謝,便湊過去準備請仆人稟報一聲,卻被趙松拉住。
“怎么?”沈凌不解。
“我說沈老板啊!你不看神仙難道還不讓旁人看神仙不成?你看看你這周圍,這些大大小小的馬車,你知道這里有多少人都是抱著許愿的心思來的?你會在廟里攔著人家上香的香客非要跟人談生意不成?”趙松皺著眉頭道。
沈凌愣了下,看了眼周圍,頓悟,因為衛敬說的神仙就是他,所以他也一直沒有對今晚的鬧劇有什么切身的體會,他竟忽視了,這里的人不少都是抱著極其期待的心思來的,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文家面前,蹭進馬車跟文老板談生意,只會讓人厭惡。
沈凌點點頭,“多謝提醒。”
“所以,咱們還是先看了神仙再說!”趙松笑嘻嘻的道:“我爹娘在后面坐著,說是那個位置好,能看到一點燕泰樓的二樓窗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沈凌其實并不想去看,但是趙松大約是很想回去陪著他爹娘一直守望著燕泰樓的窗口!沈凌也就道:“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看就行。”
“那你說的啊!我看到之后再來找你,我先回去了啊!我娘還買了香紙蠟燭等著拜神呢!我先回去了。”趙松道。
沈凌:……
沈凌默默的點點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趙松也不再客氣,他確實是趕著回去,也就跟沈凌道別之后,擠進人群急匆匆的朝著他家所在的方向而去,沈凌站在原地,周圍也站了不少人,而最近的空地竟然是那些大戶人家馬車的周圍,因為有仆人攔著不讓人擠進去。
沈凌轉頭看了眼燕泰樓的門口,那是最空曠的地方了,空無一人,大門敞開,里面更有美酒佳肴,比站在一群擠攘的滿身是汗的人之中要好的多的多。
沈凌嘆了口氣,朝著文家的馬車湊過去,站在一旁,文家的仆人很多都已經認識沈凌了,他們都知道,這人可能以后就是文家的合伙人了,自然是認識的,也就有伶俐的仆人偷偷進去跟文老板傳話,說是沈凌在馬車外。
文老板是個年邁儒雅的商人,聽到下人傳話,微微掀開一點車廂的簾子,朝著外面看,沈凌是故意湊過來給文家的人看到的,但是他又不打算上前,只是做出一副等待的模樣。
文老板捋了捋胡須,對著下人道:“外面太擠了,請沈老板上來。”
“是。”文家下人拱手道,便朝著沈凌的方向而去,走到沈凌面前,對著沈凌抬手行禮,“我家老爺說了,外面人太多,請沈老板上馬車一敘。”
沈凌做出一點驚訝和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這怎么方便呢?今天大家都是來看仙人的,又不是談生意,我怎么好打擾呢?”
仆人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不打擾你不往別人的馬車前擠,卻偏偏到文家的馬車前?不過他并不會多說什么,而是笑容燦爛,目光尊敬的道:“沈老板客氣了,我們老爺當沈老板是自己朋友,跟自己人一樣的,哪有什么打擾不打擾的。”
“既然如此,那沈凌就打擾了。”沈凌抬手拱了拱手。
沈凌擠出人群,進了文家馬車旁的空地,略略整了整衣服,便抬腳上了馬車,馬車里,文家當家人旁還有一個看著年紀也不輕了的男子,大約三十來歲的模樣,對方正對著沈凌微微頷首。
沈凌進了馬車,“文老板,文公子,兩位好。”
“沈老板好,請坐,喝點茶!”文老板抬手斟了一杯茶推給沈凌,馬車空間不大,但是三面車廂都有靠坐的地方,中間擺著小方桌,上面放了茶壺茶杯。
“多謝。”
“沈老板也是來看仙人的?”文老板捋著胡須。
“正是。”沈凌微笑,一點也不急著談生意,順著對方的話道:“人都有想要得的東西,自然就有欲望,自然也會想著要求神拜佛得到自己想要的,今日既可能有真神駕臨,那沈凌自然是要湊這個熱鬧了。”
文老板點點頭,顯然十分認同這個觀點,他也不談生意上的事情,而是道:“人都有欲望啊!沒錢的想有錢,有錢的想有權,有錢有權的想著兒女雙全,兒女雙全的想著后輩爭氣,總是沒有滿足的時候啊!沈老板年少有為,不像老朽,難道也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嗎?”
“自然是有的,沈凌也有家眷老小,家中老父親年邁,身邊夫郎有孕,還有一個弟弟要科考,也有太多想要求神拜佛的事情了。”沈凌嘆了口氣,做出一臉擔心。
文老板點點頭,“沈老板純孝至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