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什么?”沈凌將水桶掂回廚房,出來問韓實,笑瞇瞇的道。
“都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來做!”韓實朝著廚房這邊走過來。
沈凌伸手攔住,“懷孕了就歇著?!?br/>
“可是……”韓實還想說什么,沈凌已經搖搖頭,“必須歇著,走幾步活動一下可以,做活不行,說起來,到了成縣后我給你請兩個仆婦照顧你,不用你親自動手打理衣食住行?!?br/>
韓實臉紅紅的低下頭去,吶吶的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呀!村子里的雙兒都是能干活到生的。”
“我們有錢了,干嘛還用你干活?”沈凌溫柔的道:“以前我不就說了么,以后有錢了,給你買人參,等你生孩子的時候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還差兩個下人?”
韓實臉更紅了,忍不住靠近沈凌一些,他真的好喜歡沈凌呀!沈凌順勢攔住韓實的肩膀,卻不敢怎么用力,怕擠著韓實的肚子。
“咳咳……咳咳咳……”穆宏遠走進來正看到這一幕,連連咳嗽好幾聲,才打斷沈凌兩人。
沈凌臉色不好,見到人家親熱不知道躲出去嗎!非要進來還打斷別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要緊事值得如此。
韓實已經羞的進屋了,不肯出來跟穆宏遠打招呼,沈凌目送韓實進屋里,才回過頭來看向穆宏遠,“有事?”
“我說小哥啊!我發現你最近對我的態度是越來越不好,特別是熟悉了之后,你簡直對我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你也稍微把你的溫柔用到我身上一些?。 ?br/>
“溫柔?我溫柔過嗎?我對外人一向不怎么溫柔?!鄙蛄杼籼裘?。
“但你對韓實……”
“他是我內人??!”
“那你對陌生人……”
“人家是生人??!”
穆宏遠有些無語,“所以我最倒霉了對?”
“嗯?!鄙蛄椟c點頭,“誰讓咱們太熟了呢?在你面前我沒有裝模作樣的必要了對?或者,你喜歡以前那種我叫你穆公子的時候?”
穆宏遠連忙抬手拒絕,“別!好不容易才拉進的關系,我還是喜歡現在這樣?!?br/>
沈凌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也確實是不太好,也就道:“我以后盡量控制不欺負你,再說我也沒打過你啊!”
“你每次都是用眼神打我的……”穆宏遠一臉哀怨。
沈凌點點頭,“那我以后盡量控制眼神。”
穆宏遠:……
“來找我有事?”沈凌去廚房拿了酒具,是碧芳酒的荷葉酒杯,廚房里還放了兩壇碧芳酒,是管事送來給沈凌喝的。
“來一杯?!鄙蛄栊χ鴮⒕凭叻旁谠鹤由系氖噬?,又回廚房取了酒壇,拿了酒壺,舀酒的器具,將酒漿舀到開口的酒壺里,沈凌笑著將酒杯斟慢。
“好好的荷葉滴露,被你弄得像要大干三壇的架勢?!蹦潞赀h走過來坐下,“不過你的心思也是夠精巧的了,上次我爹還說,讓我給他弄幾壇酒來,不過這酒到底好喝在哪里???小哥,這酒是你釀的,你告訴我這酒的內涵到底是什么?完全品不出來嘛!可是我每次在外面一問,說你們喝出碧芳酒的好處了嗎?所有人都跟著侃侃而談,一堆君子酒啊荷花詩啊就都蹦出來了,沒一個能說到正格上的?!?br/>
沈凌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什么君子酒之類的說法,就跟著荷葉滴露一樣,都是我瞎編出來的,你別說出去??!”
“放心?!蹦潞赀h越發落寞,“就是因為太知道你了,也知道這君子酒荷花詩都是你弄出來的說法為了賣酒的,所以我才不懂,這酒哪里就好了嘛!價格賣到這么貴,我看著都肉疼。”
沈凌抬起頭,他知道穆宏遠就是這樣的性子,才會這么跟他有什么說什么,也不顧及這酒是他賣的,他還是蠻欣賞穆宏遠這種略耿直的公子哥性情的,這世上復雜的人已經太多了,多兩個至純至誠的,也挺好的。
沈凌道:“確實如此,我也不懂,其實碧芳酒一開始就不怎么好賣,還不是因為傅老欣賞這種酒給送進宮里去了,得了皇上的喜歡,大家跟風才會如此?!?br/>
“那你說傅老和皇上喜歡這酒什么???我爹上次也說這酒不錯,看著可不像是跟風,他是真喜歡??!還說要我多弄幾壇在家里備著,現在每天吃了飯之后都喝一杯,不給喝都不行?!?br/>
沈凌也疑惑了,難道這酒真的有什么特別的好處不成?沈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猛地一品,也不過是清涼爽口而已,喝著跟飲料一樣。
“算了,不提這酒了,你知道衛將軍來懷州了?還住到了縣衙里。”
“知道?!鄙蛄椟c點頭。
“我爹讓我問你,他來干嘛來了?”
“咳咳……”沈凌猛地嗆著。
“怎么了?”
“沒事,我就是沒想到你問的這么直接?!鄙蛄钃u搖頭,突然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穆宏遠無語,“我繞圈子繞的過你,還是斗心眼斗的過你?我不傻好!我直接問,你說不定還能告訴我,我多繞兩圈只怕一點消息也問不出來,反而會被你趕出門去。”
“了解我?!鄙蛄枧牧伺哪潞赀h的肩膀,贊許道:“你非要說的這么明白,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了?!?br/>
“實話實說唄,有什么不好回答的?!蹦潞赀h道。
沈凌猶豫了一下,道:“我這個人??!性格比較懶散,也沒什么雄心壯志,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也不想著當官做宰,更不想插進朝廷斗爭去,穆家跟衛家的事情,衛敬跟我說過一點,我說我完全不知道你也不信對?”
穆宏遠點點頭。
沈凌繼續道:“衛敬跟我在成縣確實是稱兄道弟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他告訴我說,你們穆家跟衛家是對頭,還暗示了一通穆家放敵軍進來什么的,但是他是暗示,你要非說他說過,那也完全沒有證據……”
“胡說!”穆宏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怒氣沖沖,但是沈凌院子里的桌子是石桌,穆宏遠不過硬氣了片刻,就捂著手痛的眉頭緊皺,“哎呦……”
“我穆家才沒有干那種狗屁倒灶,得斷子絕孫的事情!”穆宏遠疼著還不忘補充一句。
沈凌點點頭,“我也不信!”
“本來就是!他衛將軍光明磊落,我穆家也不差什么!放敵人入境這種話也誣賴的出口,也不怕爛嘴爛舌,這一場仗打下來死了多少將士,毀了多少人的家園,整個滁州都被糟蹋的差不多了,這么大的罪就他衛敬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推到我穆家身上?!不可能!”
沈凌趕緊點頭,拉著穆宏遠坐下。
“他是為了調查這件事才來的懷州?”穆宏遠沒好氣的道。
“并不是,我只知道他一開始是沒打算來懷州的,還說著要回滁州幫忙什么的,突然有一夜過去,他就立刻啟程來了懷州,聽說是因為私事?!鄙蛄璨⒉幌胱屇录抑泵诺木蛯ι闲l敬,也就道。
“私事?”
沈凌點點頭,“是私事,我肯定,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懷州??!”
穆宏遠想了想,“你知道是什么私事嗎?”
沈凌搖搖頭,“既是私事,我哪里會知道?”
穆宏遠嘆了口氣,坐著不說話了。許久,穆宏遠才喃喃的道:“不可能對?”
“額?”沈凌一愣,不解。
“怎么可能有人去放敵軍入境呢?對?”穆宏遠目光有些微閃,看向沈凌,“我爹是一郡府臺,我哥考上了進士在翰林院為官,前途光明,我家傳承四代有余,書香門第,官宦世家,用得著做那種事情?”
沈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件事,其實他更信衛敬,而且,穆宏遠心里也有些疑惑了!就算一開始是本能的反駁,但是在腦海中多轉兩圈,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小哥你說,你信我穆家還是衛敬?”穆宏遠抓住沈凌的胳膊。
沈凌頓了頓,“若讓我在衛敬和你之間非要做一個選擇,我肯定挺你。”他跟衛敬的關系還沒有好到那種程度。
穆宏遠笑了笑,似乎是松了口氣,只是眼眸深處的隱憂卻沒有絲毫減退,“對啦!我要回京城讀書了,我爹終于受不了我在家里不學無術,要讓我進京了?!?br/>
沈凌點點頭,“去!應該的。”
“給我送行啊!我要你快釀制出的百花酒!”穆宏遠站起來笑了起來,這是沈凌寫的那本《花間記》里的一種酒類,說是用百花釀制,他都感興趣好久了,也偷偷打聽過,知道沈凌的百花酒已經釀制,且快要出窖了,他一定要先喝到第一壇不可。
沈凌無奈的搖搖頭,“你的耳朵也太尖了!”
“就這么決定了,我等著你的酒啊!”
“好?!鄙蛄椟c點頭?!罢梦乙惨吡?,不管它釀制的怎么樣,咱們先干它一壇再說?!?br/>
“你要帶著韓實去成縣住了嗎?懷州哪里不好?”穆宏遠道。
沈凌一頓,“接下來我在成縣待的比較多,我記得的酒能釀制的都已經讓酒鋪的人釀制了,我下面的重點應該會放在瓷器上,你也看到了,其實我在瓷器上的想法不比釀酒少?!鄙蛄枧e起荷葉酒杯給穆宏遠看。
穆宏遠點點頭,“你說,我就信。”
沈凌舉起的酒杯微微一顫,酒漿蕩出一圈水波。
穆宏遠已經笑了起來,“沈兄,你是我兄弟,我當然信你。”
沈凌原本也想像當初跟穆五說的一樣,義正言辭的來一句我們是兄弟,卻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是堵在喉嚨處,只能笑著。
等到送走穆宏遠之后,韓實才從屋子里走出來,臉色有些鄭重,對著沈凌道:“其實,我好像在穆家聽到過打仗的事情?!?br/>
“哦?聽誰說的?”沈凌笑起來,也并沒有在意。
“是三公子,三公子有一次去書房給穆大人送吃的,聽到書房里有人說,只會在滁州打,還說什么要拿鐵器茶葉什么的,三公子還沒聽完,就被里面的人發現了,穆大人還罵了三公子一頓,讓三公子可生氣呢!”
沈凌收斂了下笑容,按住韓實的肩膀,“這件事情,再也不許提起了,知道嗎?”
“嗯。”韓實咬著唇,點點頭。
“小石頭,咱們去成縣,越早越好,好么?”沈凌溫聲道。
“好,可是,三公子他們怎么辦?”韓實抬起頭來,“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嗎?”韓實目光里有些擔憂,其實韓實在某些事情上也很敏銳,雖然只是只言片語,但是他也已經察覺到不妥了。
沈凌頓了頓,“穆家自有傅老護著,根基深厚,沒問題的,我們離開,并非是為了躲避災禍,而是為了你能好好養胎,我也不想涉足這些風波之中,與穆家無關,穆家也不會出事,明白嗎?”
韓實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