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月,小石頭也將近生產,沈凌請了幾個穩婆待在家中待命,還準備了人參片,這人參是沈凌用靈泉水泡出來的,為的就是提高藥效。
沈凌穿著錦衣坐在臥室里,手里拿著書本,神情十分的認真,韓實坐在床上,正低著頭盯著手里的針線,縫出歪歪扭扭的針腳,似乎是實在縫制不好,韓實泄氣一般的將東西扔在被子上,嘆了口氣。
“怎么了?”沈凌警覺的發現韓實在嘆氣,連忙回過頭來,連書也不看了,他快要考試了,正在努力備考。
“我做不好。”韓實委屈的撇著嘴,一臉的委屈。
“做不好就不做了,雙兒本來就不如女子擅長針線嘛!家里不是有做針線的丫鬟嗎?”沈凌連忙微笑的安慰。
“可是我想給他穿我做的衣服?!表n實認真的道。
“那就穿你做的,做的不好看怎么了?一小孩不講究這個。”沈凌連忙道。
韓實自己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還是算了,針腳不好肯定會穿的不舒服的。”
“你別想那么多,都快生了一定要注意情緒,情緒!我說了很多遍了記得!要笑一笑?!鄙蛄杈o張的道。
韓實連忙抬起頭揚起一張傻乎乎的笑臉,還道:“嗯,我記得的,你說過要保持身心舒暢才行?!?br/>
“對!”沈凌贊許道:“我再去請兩個針線上的人來,專門給咱們的孩子做衣服成了?怎么樣?”
韓實有些不好意思,“人已經夠多了,不要再找人了!”孩子還沒出生,沈凌就已經給了大大小小準備了不少的仆人專門服侍他一個了,即使是韓實也有些看不過去了。
“老爺,夫人。”有丫鬟走進來對著兩人行了一禮,“燙鍋已經準備好了,是要現在就用飯嗎?”
沈凌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
“是,老爺?!毖诀咝辛艘欢Y離開。
“走!”沈凌笑著要扶韓實起來,韓實的肚子已經大的跟將近臨盆的孕婦差不多大,行走起來十分不方便,再加上天氣又冷,穿的又厚,沈凌也就跟著窩冬,幾乎不怎么出門。
沈凌扶著韓實下床穿了棉拖鞋,這是沈凌讓下人縫制的,且找了民間手藝好的婦女制作,跟繡品荷包絡子一樣收購,然后運到京城錦州等繁華之地售賣,那種地方大都是大戶人家,不同于小門小戶,女人家看一眼就學會了,不用花錢回家自己做來穿,大戶人家還是習慣性批量收購這些東西的,倒也是小賺了一筆,待到旁人都跟著做的事情,沈凌也就收手不干了。
韓實踩著棉拖鞋走出臥室,屋子里制了地暖,十分暖和,韓實也就沒有穿的那么厚,只是略比沈凌厚一些而已,看起來像是一般深秋的穿著。
“你想吃什么?”沈凌笑著坐下,天氣冷的時候吃火鍋最好了,切了薄薄的羊肉,再準備些土豆白菜之類的,這里的冬天根本沒有什么反季節的蔬菜,沈凌弄了幾畝,但是想起來的有些晚,現在還沒收成。
就這樣,還已經被不少人盯上了,就等著沈凌地里出產呢。沈凌總是有些奇思妙想,而每次都證明沈凌是對的,怎么著都能小賺一筆,時間久了,成縣的商人也都不傻,基本上沈凌做點什么,他們都瞪大眼睛瞅著,時刻想著摻一腳。
“老爺,外面邢大夫找您?!遍T口跑進來一個小廝,站的遠遠的對著沈凌兩人行了一禮,即使是如此,門外的寒風還是涌了進來,韓實略略抖了抖。
沈凌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以后匯報消息,站在門口即可,不必開門進來,凍著了夫人。”
“是。”小廝低著頭,“老爺,邢大夫帶來了一個病人,說找您救命?!彼运排艿倪@么著急,竟沖了進來,剛沖進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妥了,只得遠遠的站著。
“你快去看看!”韓實一聽有人找沈凌救命,立刻讓沈凌出去,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總有些邢大夫解決不了的病人,會被帶過來找沈凌,久而久之,整個成縣也都知道沈老板還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竟使得他在一般市井之中口碑也很好。
沈凌站起身來道:“你先吃,不必等我?!?br/>
“嗯。”
沈凌回屋拿了藥玉,走出門去,小廝也跟著出去,細心地把門帶好。
沈凌略覺得有些冷,卻也沒有打算回去換更厚的衣服,徑直朝著大廳走去,邢大夫每次帶了病人來,都是往大廳帶,他都習慣了。
“快來救他!”邢大夫遠遠的看到沈凌快步走來,上前就拉著他要進去看病人,小廝走進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沈凌跟著邢大夫去了大廳后面的休息室,這都快成了他的診病室了。
沈凌看到病人的時候也是一震,“怎么這么慘,怎么活下來的?”大腿被利箭穿透,肩膀被砍了一道,胸前也有一個窟窿,滿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像是樹枝刮出來的,有些像是刀劍蹭破,穿的又薄,外面的天也夠他受的。
“快點救人。”邢大夫沒有跟沈凌多解釋,就囑咐沈凌快點動手,這種傷勢,向來是沈凌的強項。
沈凌點點頭,就讓小廝拿出烈酒給病人擦拭傷口,邢良已經接了過去,“我來!”他雖然不是沈凌的徒弟,但是卻跟沈凌學了許多,即使沒有得沈凌真傳,但是在療傷一道上,也已經很有些手段了。
沈凌沒有阻止,而是用烈酒洗了手就拿了手術刀問道:“塞藥玉了嗎?”
“塞了。”邢大夫點點頭。
沈凌也就走到病人大腿處,抬刀切開一個小十字口,找人按住傷患,趁著他還昏迷不醒,用力用鑷子拔出箭來,噴出一片污血,沈凌快速的清理了傷口,傷患已經疼醒了過來,啊了一聲,眼神無法聚焦,茫然的四處轉動,似乎還沒有徹底清醒。
“他還沒醒,繼續?!鄙蛄枥渎暤馈?br/>
邢大夫不忍的轉過頭去,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沈凌的手法十分的殘酷?。?br/>
等到沈凌徹底的清理好身上的所有傷口還上了草藥,傷患已經又疼暈過去了,沈凌擦了手看向邢大夫,“哪里來的人?看著不像是本地的?”
“不知道啊!”邢大夫轉過身來,“是獵戶在樹林在發現的,似乎是逃了一路,身上的衣服都在樹林里掛爛了,整個人看著又瘦又狼狽,就把人給帶回來交給我了,雖然我摸過了他的衣服,知道他沒錢,但是到底是一條人命,總不能不救?”邢大夫攤攤手,意思是這次沒診費了,別在找他分錢。
沈凌點點頭,他又不是每次都是為了診費,他只是不想最后搞得那些沒錢看病的人都把他當大夫,日日上門騷擾而已,而且,為了杜絕騷擾,他的診費要的還挺貴的,當然,邢大夫帶過來的人另算,因為這老頭每次把人帶過來都是十分強勢不經過他允許的,還非得讓他救不可,且這些人也確實是邢大夫救不了的,并非是為了專門打擾他生活,他也就愿意救治。
“那……我把人帶回去?”邢大夫試探的道,他可看出來了,此人此刻不好移動,但是他又不能明說你照顧幾天,只能這么問,要是沈凌同意,他再義正言辭的詢問是否會對傷口不好,若是沈凌拒絕,那就最好不過了。
“算了!”沈凌嘆了口氣,邢大夫眼皮子動了動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都認識多久了,且不說這老頭還沒多少心眼兒,“人放我這里,大冷的天又傷的這么重,別在出什么事情,而且還在危險期,我得盯著些?!?br/>
“那就太好了!”邢大夫頓時喜笑顏開,“你好好努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br/>
沈凌搖搖頭,對著小廝道:“去官府通知一下,讓他們來個人認一認,別到時候撿了個通緝犯回來救治,最后惹了一身騷?!?br/>
“是。”
“小安……”床上的人不耐的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死緊,不知是痛的還是做了噩夢,聲音沙啞的喃喃自語。
“你要什么?”沈凌聽到一點動靜,轉身伏在病患身上,側耳過去聽他說的話,病人的聲音太低,他剛剛根本就沒有聽清。
“你敢殺我……誅你九……”
“他要什么?”邢大夫也湊了過來。
沈凌站起身,“他要喝水?!?br/>
“現在能喝嗎?”
“至少得等他醒了?”難道他還能給他掛個吊瓶?
送走邢大夫等人后,沈凌也就將這人交給小廝照顧,自己回去繼續吃飯。
“你回來啦!”韓實笑著站起來,“怎么樣?那人有問題么?”
“別碰我,一身血味,我去換衣服洗手?!鄙蛄瓒汩_了一些,下人已經拿了熱水上來,給沈凌洗漱。
等沈凌換好了衣服洗了手,才走出來,對著韓實道:“甭擔心,沒事的,命大著呢?!边@么冷的天,穿著一身破爛衣服又受了這么重的傷,看他一身風塵狼狽的模樣,也不知道在路上奔波了多久,臉都青白青白的,都這樣都還活著,想來現在也沒有那么容易死。
韓實也就不再多問,沈凌說沒事那肯定是沒事了的,也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吃飯,不在詢問。
過了一日,傷患才醒了過來,沈凌聽到消息之后也就去看了看他,對方見沈凌前來,虛弱的道:“多謝先生救我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不好意思我有夫郎了。”沈凌咳了咳道,這話后面總覺得要接一句只能以身相許??!
“???”對方有些蒙,他感謝跟對方有夫郎了有關系嗎?難道是讓他感謝他夫郎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沈凌問道,衙門的人已經來認過,確定這人不是通緝犯,沈凌也就踏踏實實的養起了他。
對方絲毫猶豫了一下,道:“在下姓蕭,在家中排行老三,先生叫我蕭三郎即可?!?br/>
“嗯?!鄙蛄椟c點頭,“又一個沒名字的,我也有個朋友叫穆五,名字真的就叫做穆五,他家里人,似乎挺不樂意給自家的孩子起名字的,直接用排序,想來公子也是如此?!?br/>
蕭三臉色有些尷尬,沈凌已經連忙道:“好!我知道,你這一身傷看著就不對,也知道你想要隱藏身份,放心,我對你的身份不好奇,你是叫做蕭三也好,李四也好,都沒關系。”
蕭三頓了頓,有些無所適從,竟不知道該說什么,看著十分憨厚。
“但是你得先說一下,追殺你的人,現在還追殺你嗎?我家里有老有小,實在擔待不起。”
“我……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好像已經認為我死了?!笔捜?,“你不會把我扔出去?”
“我哪敢??!你可是邢大夫托付給我的,還有,你這一身衣服,雖然破爛看著可都不是凡品,都是千金一匹的珍品,我認識的人里,連一個買得起這種衣服的人都沒有,你身份如此不凡,我要是敢把你扔出去,現在看來是躲過了一劫,但是日后你家人上門找麻煩,我可就死定了。”
蕭三微微低頭,“抱歉,連累先生了?!?br/>
“那就只能讓你先詐死了?!鄙蛄栉⑿Φ?。
蕭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瞪大眼睛。
次日,邢大夫上門看望病人,沈凌悲痛的通知對方,病人傷口突然惡化,已經于夜里逝去,他已經讓人買了一口薄棺,停放在別院內,準備把他埋了,還把破爛衣服一堆交給邢大夫,告訴他,若是有對方的家人找來,就把這些遺物交出去,告訴他們埋葬的地點就成。
然后還沒有一天,病人詐尸,沈凌無奈之下,在征求了邢大夫的同意之后,將尸身火化,混著灰塵放在罐子里,等著家人來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