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凌認為還可以更好,但是老師傅做不出沈凌想要的艷麗釉色來,那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文承榮已經覺得這釉色極好了,根本不明白為什么沈凌非要追求的更高。
沈凌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文承榮也就笑著讓老師傅下去領賞錢,等到那人離開之后,才轉身過來拍著沈凌的肩膀,“你也別太著急,這種事情急不來的,若是不滿意,再讓下面的人研究就是?!?br/>
沈凌點點頭。
“不過這一批貨已經足夠精美了,我打算多制一些,你覺得呢?”文承榮道。
“聽你的?!鄙蛄椟c點頭。
“對了,我家夫人托我邀請你夫人來我家做客,咱們兩家關系這么親近,他們之間也該親近一些?!蔽某袠s笑著,最重要的是他女兒沁柔非鬧著要見韓實,文沁柔作為他的第一個女兒,也是嫡女,他跟夫人都是極其寵愛的,也養出了一些驕縱的性子,他也拒絕不了。
“不了!他懷孕了,大夫囑咐他靜養,不好出門?!鄙蛄璩3Hノ母?,所以也知道文府并非風平浪靜之地,再加上文家大小姐看他的眼神越發的不對勁,他根本不想讓韓實去。
“這樣??!”文承榮聲音低了下去,他回去后要跟夫人女兒怎么交代???可是他又不能強迫沈凌。
沈凌跟文承榮說了自己要回去背書之后,也就回了家里,韓實正捧著他的經書坐在涼亭里讀,磕磕巴巴的還跳過去好多字,似乎是不認識,沈凌笑著走過去,道:“怎么想起來念書了?我這書多無趣??!怎么不看些有趣的閑書?”
韓實放下手中的經書,抬頭笑著看著沈凌,露出淺淺的酒窩,“你不是說小孩子要胎教嗎?我就想著給他念念書,讓他在我肚子里的時候就聽這些東西,以后肯定讀書十分厲害?!?br/>
沈凌附身摸上韓實的肚子,感慨道:“再有幾個月就該生了。”
“嗯?!表n實點點頭,笑臉越發燦爛,又想到新的憂慮,問沈凌道:“你喜歡雙兒嗎?”
“喜歡!”沈凌堅定的點頭,孕婦到了某段時間,總是會問一些類似于這種的問題,沈凌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即使是韓實現在指著一棵狗尾巴草說你喜歡它不,沈凌也肯定十分堅決的表示自己十分喜歡,甚至能把狗尾巴草夸上天去。
“最喜歡雙兒了,要是像小石頭一樣漂亮可愛就更好了。”沈凌道。
韓實繼續憂慮,“那你不喜歡女兒了?”
“也喜歡女兒??!”沈凌趕緊轉彎,“女兒最可愛了,長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我給她買很多的漂亮衣服,金銀首飾。”
“那男孩呢?”
“同樣喜歡!以后繼承家業,嫡長子最名正言順了,等他長大了,我帶著他做生意,教他讀書識字?!?br/>
韓實低著頭捏著手指,“可是雙兒不討外面的人喜歡,雙兒都是低嫁的,我要是生了一個雙兒,該怎么辦?以后別人欺負他怎么辦?人家都說,雙兒最容易生雙兒了,很多窮苦人家生了雙兒甚至都能直接溺死?!?br/>
沈凌暗暗嘆了口氣,這是怎么樣的深謀遠慮,才能在孩子還未出生不確定性別的時候就一天到晚擔心自己的孩子是雙兒,以后長大了嫁人容易被人欺負??!
沈凌按住韓實的手,“要是雙兒,那咱們就繼續生,給他生個厲害的弟弟,以后給他撐腰。”
韓實瞪大眼睛,他還從未想過這種操作,“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也繼續努力,低嫁的雙兒都是貧寒人家的,你看穆家三公子,他可能會低嫁嗎?他肯定是要門當戶對的,到了一定程度,誰敢讓雙兒低嫁?對了,前幾日我還聽了一個有趣的消息,說是朝中的三皇子要娶一位雙兒做皇子妃,難道這個雙兒也是低嫁不成?”
“不是說大戶人家的主母一般都不是雙兒嗎?怎么皇子竟要娶雙兒做正妃?”韓實瞪大眼睛,十分的不解。
沈凌笑了,“那是一般的宗婦,宗婦大都是要陪著夫君管理一大家子人的,常常要見外客,還要處理一族女眷事物,若是雙兒,到底有些不方便,畢竟,女子與雙兒也略有不同,彼此也可以……那啥,還是有授受不親之嫌的,若是雙兒管理一家子女眷,到底有些不方便,所以,世人才會傳出這樣的話來,宗婦不能是雙兒,其實,也未必不可以,只是大家約定俗成,沒什么人打破罷了,你看三皇子,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沒什么規矩是不能破的?!?br/>
“利益?”韓實不解,皇子娶一位雙兒已經夠神奇了,竟然還有利益。
“你可知三皇子娶得是誰?”沈凌笑了。
韓實愣愣的搖搖頭,不知道是京城中哪位尊貴美貌的公子,竟然能嫁給皇室,這還是本朝的第一宗呢!
“是衛家二公子,衛小將軍,在戰場上打仗殺人的那個。”沈凌偷偷的幸災樂禍,其實不只是他想笑,其他傳消息的外人也都是偷著樂的,不然此事也不會傳播的這么廣,搞的天下皆知。
“是他呀!他可厲害了?!表n實握了握拳頭,目光中滿是崇拜。
沈凌點頭,“對對,可厲害的那個,據說打起仗來比衛敬將軍都猛,雄韜偉略,文武雙全,傳聞中身高八尺,力大無窮,絕對的大英雄大丈夫??!”
韓實略略歪著腦袋,察覺不妥了,“他要嫁人了???”
沈凌憋著笑點點頭,他其實也蠻欣賞這種走英雄路線的漢子的,但是在沈凌眼里,這種漢子實在不適合做受,搞不好還要生孩子,怎么想怎么覺得違和。而且聽外人說三皇子常年病痛纏身,身體頗為羸弱,想一想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模樣,沈凌也真的有些憋不住想樂了。
而且沈凌惡意的揣測了一下,衛小將軍下嫁三皇子,只怕也不是因為什么愛情,只是因為利益糾葛,衛家沒有女兒,這可是衛家唯一的雙兒??!且不說他在軍隊的威望,就憑他的身份,他下嫁給誰,基本上就代表了衛家的站隊,絕無例外的。
三皇子娶他,雖然可能會讓世人驚訝嘲笑,但是,卻絕對是一大助力,幾乎把控了軍方。
沈凌記得,穆府是傅老一脈,而傅老是太子一脈,傅老作為天下文官領袖,投靠了太子,但軍方的代表人物衛家卻投靠了三皇子,彼此一文一武,只怕以后有的熱鬧。
韓實沉思起來,不知道在想什么,眉頭微皺,沈凌看著韓實,也沒有打擾他,只是站起來收拾了書本。
“以后我的孩子絕對不要像衛小將軍那樣嫁人!只要嫁給富足人品好的人家就行了。”韓實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抬手握拳揮了揮手。
沈凌回頭看向韓實,點點頭,“好,咱們的孩子,以后只嫁給最合適最喜歡的?!鄙蛄栉⑿Φ拿嗣n實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劃過手心,帶來一陣微癢。
沈凌拿著書送韓實回屋,并找了幾本啟蒙的書籍給韓實放在床邊,告訴他以后讀這個,不要拿著他備考的書籍就念給孩子聽,萬一聽不懂又聽得煩了以后厭學了怎么辦?從某種不靠譜上,其實沈凌比韓實更甚,竟然已經思考到胎兒在肚子里就厭學的問題。
而韓實卻絲毫沒有發覺沈凌在雙兒懷孕這件事上一直是摸著石頭過河,十分不靠譜的,反而覺得沈凌說的十分有道理,堅定的按照沈凌的指示行事。
沈凌去臥室鄰近的書房拿了筆墨紙硯,也就陪著韓實坐在屋子里,一邊備戰科舉,他現在每天都要寫一篇文章給夫子看呢!今天的還沒有完成。
穆府,穆五站在書房里,穆府臺坐在書桌前將一封信抬手遞給穆五,被穆五恭敬的接過去,穆府臺表情淡漠的道:“把這封信送去京城,找穩妥的人去辦?!?br/>
“是。”穆五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
“切記,不要把信落在外人手里?!蹦赂_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
“大人放心。”穆五答應了之后也就準備離開,卻被穆府臺叫住。
“等一下?!蹦赂_道,又自己沉吟了片刻,“你真的覺得之前的東西是被尚賢偷走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穆五道。
穆府臺又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對著穆五道:“那些東西,除了你我,根本沒人能接觸,再不然就是府里進了賊,可是穆五,不會是你?”穆府臺目光中帶著一絲懷疑,卻十分的淡,因為他還是不相信穆五會背叛穆府。
穆五面無表情,神色中看不出絲毫波動,連眼眸深處都是平靜無波,宛若一潭死水,“若是我,難道我拿不出更致命的證據了嗎?”
穆府臺聞言,點了點頭,“也對,若是你,穆家早就萬劫不復了?!碑敵跛苊诟道?,毒殺滁州府臺,甚至輔助滁州府臺開城門放敵,這些都是經過了穆五的手的,若是穆五真的背叛,穆家還能撐到現在?
果然是他多慮了,穆府臺放松了些,依靠在椅子上,隨意的擺擺手,“你下去!”
“是。”穆五點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