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檔節目的拍攝地在郊外,從窗外能看見一座形狀像壽桃似的山峰。山邊有水,景色秀麗的同時人煙稀少。
天還灰蒙蒙的,嘈雜不一致的鳥叫聲唧唧啾啾地亂響。
許緣凡習以為常地被鳥叫醒。她翻過身揉了揉眼睛,看眼手機。
皇冠小表情終于回復了:
[給你準備了禮物,先托林子佩提前帶給你。生日那天,會有別的驚喜。]
許緣凡殘余的瞌睡立刻全部嚇跑,光顧著盯看前半句。
為什么會讓林子佩帶?
她丟開手機,從床上爬起來,去洗了把臉冷靜了下再思考——
還是沒能夠想明白。
許緣凡鼓起勇氣,大著膽子回復問:
[為什么要林子佩帶給我,寄到家里不好嘛?]
小皇冠表情:
[林子佩前段時間回國。我正好把禮物交給她了,讓她拿給你會比快遞快一點,也穩妥一些。]
原來如此。
原來姐姐是在國外把東西給的林子佩。
許緣凡猛地松口氣,還以為偷偷參加選秀節目的事情暴露了呢。
也對,真暴露了怎么可能那么風平浪靜。
姐姐不得八百碼速沖過來……
許緣凡放下心后,為她難得的秒回高興起來。
撒了個嬌道:[你那兒已經不早了,怎么還不睡覺呀。要早點睡覺,早點夢到我。]
小皇冠:[/微笑]
許緣凡:“……”
這是什么意思。
她滿臉問號,卻沒時間研究了,匆匆地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今天要去拍節目組的中插廣告。
這里的位置距離廣告商指定的攝影棚很遠,所以幾個被選中的女生大清早就要起床。
許緣凡打開門,迎面是正準備敲門的徐慢慢。
“你起來啦,”徐慢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說:“我剛才看見子佩老師了。她說,讓你等會兒到地方了去找一下她。好像是怕你沒什么經驗,單獨指導你幾句。”
“好,”許緣凡瞥眼周圍的攝像頭,猜到她是要給自己帶禮物了,“等一下,我要帶個包。”
徐慢慢揉著眼睛,語氣困惑:“你帶包去干什么,還有什么要裝的東西嗎。”
“沒有,搭配而已。”
許緣凡從床底拖出行李箱,把裝零散東西的黑色雙肩包取出來。
徐慢慢目瞪口呆:“你穿那么淑女的衣服,特意背個空的登山包做搭配?”
“今年流行這種混搭,TG的春季秀場就有模特這樣搭配,我一直想試試看。”她這邊說謊不打草稿。
徐慢慢這邊輕易相信:“原來如此。”
—
大巴車開得晃晃悠悠的,空調輸送著清涼,安靜的環境非常適合入睡。
徐慢慢把腦袋放在許緣凡的肩膀上補覺。
過了一會兒。
順著顛簸,她的腦袋一點點溜下去。許緣凡抬手輕輕托住她的臉頰,把這顆腦袋扶回原位。
兩個半小時的路,徐慢慢昏沉沉地睡到目的地。
等她安穩地醒過來,許緣凡的右邊肩膀已經全部被壓麻了。
“你醒啦?正好到目的地了。”
“唔。”
大巴車緩緩駛進停車位,車門打開。
徐慢慢站起身,站在狹窄的通道里卻不往外走。她等許緣凡起身后,從背后環抱住她的脖子。
身子貼過來,像考拉離不開樹干似的賴住她一起走。
拉拉扯扯跟小學生一樣。
“你到底是不是小學生,”許緣凡無奈地往前走著,“我早就懷疑你是不是篡改過年齡。至少改大了十歲。”
“謝謝你啊。”
徐慢慢涎皮賴臉,手臂抱她抱得更緊了,“別想甩掉我,被我看上的美人沒有能甩掉我的。”
“你正經看上誰了,南子琦嗎?”
許緣凡跟她閑聊著。
身后突然出現個聲音。
“你們能不能好好走路。”
許緣凡和徐慢慢同時回過頭去。邱曉蕾唇角勾著微笑,好聲好氣地說,“在大巴車里這樣勾肩搭背的,多不安全啊。”
“車都停穩了,還有什么不安全的。”徐慢慢嘴里嘀咕著,卻還是松開了許緣凡。
剛睡醒就被訓了一句,徐慢慢表情有點蔫搭搭的。
等她走遠,才輕聲對許緣凡說:“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邱曉蕾不喜歡我。”
許緣凡隨意地說:“我也這么覺得。”
“……”
“……”
沉默幾秒后。
“一般不都會告訴別人,這是錯覺之類的嗎。”徐慢慢忽然提出要求,“你得溫柔安慰我啊。”
“錯覺嗎?”許緣凡用溫柔的語氣說,“你要這樣認為也可以哦。”
徐慢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走到化妝間前。
徐慢慢想起來道:“早上起床,聽見南子琦她們說,公演前導演組還安排了個麻煩的活動,要讓我們跟家長打電話。”
許緣凡忽然沉默。
“唉,我爸媽肯定不會說什么好話啊。得想個辦法,提前告訴他們有攝像頭在拍,不然還不知道接通了要怎么說我呢。”
“……”
“你怎么不說話呀?”
“喔,”許緣凡無奈地笑了下,“在想我要怎么辦。”
“怎么啦,你的爸媽也特別煩人嗎?”徐慢慢眼神亮晶晶的,綻開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煩,他們在我三四歲的時候,出車禍去世了。我是寄養在別人家里長大的。”
徐慢慢臉上的笑頓時停滯住,沉默半晌,咬了一下嘴唇。她還是問了出來:“那你準備怎么辦。”
沒等她回答,提著箱子的幾個化妝師迎過來了。
“你們先去那邊換衣服吧。”
“你是許緣凡嗎,”一個鼻梁上浮著雀斑的清秀女人,走過來看著她,“先去101,左邊直走第一間,林老師要跟你交代幾句。”
“好的。”
許緣凡走到指定的房間前。進去后,迅速把門關上。
林子佩正在吃東西,并不看她,只是隨手指了下手邊的東西,“這個,拿走。”
一大包的零食袋,是等會兒要拍的廣告產品。
“你把禮物藏里面了嗎?”
許緣凡心里輕微一動,走過去拆開花花綠綠的不透明包裝一看,果然是其他的東西。
她按回密封條,把整袋子裝進自己的雙肩包里,笑了下說:“我們這樣像特工接頭,小心翼翼的。”
“沒辦法,你們住的地方全是攝像頭啊。”
林子佩繼續吸著米線。
許緣凡總覺得她今天不太自然。接了這么麻煩的事,看見自己后,竟然連一句埋汰的話也沒說。
“可是你找的理由好差啊,還要單獨指導我怎么拍廣告?誰不知道您是因為演技太差混不下去了,才改行當歌手的。”
林子佩扭頭瞪她:“你這小兔崽子真欠罵!”
許緣凡湊過去,笑瞇瞇地打量著她,“看你今天沒什么精神的樣子。果然,一罵人就容光煥發了。”
“……”
許緣凡忽然正經了些,問:“聽說節目組要安排給家人打電話的煽情環節?那我要怎么辦。”
“對啊,你要怎么辦?”林子佩直起了背,目光里閃爍著愉悅的笑意,語氣似有深意地說,“給你姐姐打唄。”
許緣凡垂眼,看著手背上的淡粉色燙傷,輕聲說:“不了,我不想惹她生氣。”
“呵,不是說她同意你參加節目嗎。”
“你相信了?你不是也沒相信,”許緣凡抬眼看向她,唇邊含著笑意,慢慢地說,“只是想看我的熱鬧才假裝相信,還跟我一起瞞著。”
林子佩閉嘴了。
被恐怖女人教出來的小孩還真跟她一個德行,鬼精鬼精的。
她把身子轉過去,繼續吃米線。
“這個,走前我再來拿,省得放在外面被別人拿錯了,”許緣凡把雙肩包放到她身邊,“你替我看著啊。”
林子佩輕輕“切”了聲說:“能是什么稀罕東西。送那么一大堆,肯定都是些配貨。”
“不會的,我姐姐不買需要配貨的東西。而且我每次過生日,她都會很用心地挑禮物。”
“什么?她不是什么節日都不慶祝的老古董嗎……”林子佩忿忿不平,“去年我生日,那女人只給我訂了一束破花?”
“啊,”許緣凡聞言燦爛一笑道,“那束康乃馨是我替姐姐訂的,姐姐記不住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