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拍這條中插廣告的女生是甲方挑的。從人氣選手里面,挑了六個看起來親和度比較高的。
分鏡很簡單,只是需要六個人拆成三組去拍。
許緣凡和邱曉蕾同組。
許緣凡穿著黑色的掐高蕾絲娃娃裙,正好看見一副黑色蕾絲手套。
她指了指,轉頭問:“我可以戴這個嗎?”
“可以,和這身很搭配呢。”服裝老師給她拿了過來。
兩個人換上各自的衣服后,坐著讓造型師擺動。上妝,燙卷發。
最后用定型噴霧滋一滋。
她這邊是濃厚的玫瑰花香氣味,旁邊的化妝師給邱曉蕾用的噴霧是水果味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緩緩混合在一起,香得微妙。
許緣凡忍了又忍,沒憋住地打了個噴嚏。
“好了,等隔壁拍完就是你們,在這里等一會兒吧。”化妝師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很快去下一組了。
狹小的化妝間只剩兩個人。
許緣凡照著鏡子,把胸口可拆卸的蝴蝶結拿下來。換了個角度,歪歪地別回去。
然后拿起旁邊的手套。
邱曉蕾忽然開口:“你剛才去找林子佩老師了?”
“嗯。”許緣凡看了她一眼。
“你跟林子佩老師到底是什么關系,她好像特別照顧你。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了,莫名其妙考什么民謠……民謠就民謠吧,還指定了曲目。你們是說好的吧?”
“……”
許緣凡按著手背上淡粉色的燙傷。昨天燙到之后,看著并不要緊,可現在依舊隱隱作痛。
萬幸沒有起水泡。
邱曉蕾見她要無視自己的樣子,語氣不由重了些。
“你說話啊!”
許緣凡惜字如金:“錯覺。”
邱曉蕾冷笑:“你敢用你全家發誓,林子佩沒有額外照顧你?”
聞言,許緣凡側目望過去,瞇了瞇眼。
邱曉蕾挑釁地問她:“初考核就算了,現在馬上要決定公演的C位,她知道C位是讓所有選手投票選的,所以讓你去教D和F班提前拉攏別人!還敢說她沒有額外幫你?!”
“是嗎,”許緣凡突然勾唇笑起來,眼神里卻極靜,“你怎么知道這次公演的C位是讓大家投票。誰告訴你的?”
邱曉蕾一噎。
許緣凡歪了歪臉,從鏡子里打量著她的表情。同時,想到幾天前,無意間看見邱曉蕾對總制片人那羞澀一笑的模樣。
她拿起黑色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輕紗包裹著白嫩纖長的手,遮擋住痕跡。
原來公演的C位還要靠選手之間的投票。
她一直默認自己是A班的C位,不在意別的班級的C位怎么選,也就沒琢磨過節目組的流程安排。
林子佩讓她教D和F班的目的很單純——給她找麻煩而已。真要幫她,會讓她去教B和C班。
這兩個班級的人數多很多,而且成員的舞蹈基礎也沒那么差,指導起來不會累得要命。
拍完廣告后,回去既要投票選C位,還要給家里人打電話。
節目組為了收視率真的很努力。
折騰死了……
而且公演的那天,正好撞上許緣凡的生日。
難得的生日。她本來還想裝一下身體不舒服,窩在宿舍里盡情地跟姐姐發消息撒嬌度過的。現在只能賣力工作了。
真是……想想就不高興。
邱曉蕾還在瞪著她:“你敢說林子佩沒有偏心你嗎?你敢這么說嗎?”
許緣凡撇了撇唇,忽然換了個話題道:“其實我爸媽都是芭蕾舞演員,我小時候也學過那么一陣子的芭蕾舞。”
“……”
“大人都說我帶著爸媽的基因,很有天賦,一定要做到最好。可是,有個跟我一起學習的女生特別厲害,我再怎么樣努力都比不過她,次次都輸。我實在太傷心了,就跟姐姐說,不跳芭蕾了。”
邱曉蕾滿臉疑惑,不明白她想要說什么。
“再后來,聽以前的老師說,那個女生在青春期幾乎沒過長個子,身材比例一下子變得很差。明明是那么努力又優秀的首席苗子,藝考被卡,舞團不收,直接斷掉了專業道路。”
“所以你要說什么?”
“沒什么,只是看你表演芭蕾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長手長腳,又高又瘦,開繃立直那么好,怎么跳舞十年,能練成這樣一個少兒興趣班的水平。”
許緣凡撥弄了一下頭發,照著鏡子再次調整蝴蝶結的角度,眼角余光看她,“以后,就別說跳舞是特長了。”
“……”
對上邱曉蕾不可置信的目光。
許緣凡輕嗤笑了。她站起身,瞥見攝像師正在過來了,于是彎腰湊近坐著的邱曉蕾。
在她耳旁補了句回答:“笨蛋不適合心眼多,會活得很累。”
話落,又抬手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目光居高臨下地道:“妝挺漂亮的。”
邱曉蕾氣極瞪著她,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蕾絲手套的觸感停留在她的臉上,輕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