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唐回到保護站的時候,直接去了木屋,和他料想的一樣,果然不見米蘿的人影。他就知道這姑娘不會老老實實地呆著。
問了工作人員,說是去動物救助區了。宋唐開車過去,救助區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他找了半天才在象欄跟前找到一名工作人員,他正在試圖用一串香蕉安撫情緒焦躁的小象。
宋唐過去問他有沒有見到米蘿,他搖搖頭,旋即轉身繼續對付小象,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嘴里還喃喃道:“你平時很乖啊,今天這是怎么了?”
宋唐蹙眉,一邊往車上走,一邊撥了米蘿的手機。竟然無人接聽。
他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告訴她別亂跑的時候,答應的倒挺痛快。金雕集團還盯著她呢,怎么一點安全意識也沒有?
宋唐上車剛關上車門,就聽到門被人咚咚地拍響了,他落下玻璃,見是剛才那個喂小象的工作人員,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身上的T恤被小象的鼻涕弄濕了一大片。
“剛接到電話,你們那名隊員,和阿萊一起去了鎮上!”工作人員對宋唐說,“他們在車站遇見了越南盜獵分子……阿丹說,你的隊員騎車去追盜獵分子了……”
“胡鬧!”宋唐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盤,飛快地打著方向,猛禽車一個轉彎開出了動物救助區。
從保護區出來沒多遠,宋唐在山路上拐彎就看到迎面開來了一輛面包車,這車行走的路線極其詭異,老遠一看整個車都透著不對勁。
宋唐瞳孔驟然緊縮:他感覺這輛車有問題!
等那輛車開近了,宋唐突然方向一轉,把猛禽橫在了路中間。
面包車一個急剎車,車身后騰起了一陣黃色的煙塵。
“@#$&%^&**?”面包車里下來一個人,看著宋唐橫眉立目地說道。這是個禿頭的小個子,滿臉橫肉,穿著黑色的背心,一條手臂上全是紋身。
雖然宋唐聽不懂他嘰里呱啦說的什么,但是從那人的臉色就能出這位已經火冒三丈了。
“對不起,我的車壞了,你的車上有工具嗎?能借用一下嗎?”宋唐用英語問道。他已經看出眼前這個人盡管也是黑皮膚、細眼睛、厚嘴唇,看上去和老撾人差不多,但卻完全不是老撾人的感覺。怎么看怎么像越南人。
“沒有!”紋身男煩躁地搖頭,英語口音蹩腳。
“哎呀,兄弟,你的車后輪怎么了?”宋唐突然指著面包車的后輪說。
紋身男遲疑著看過去,果然發現面包車的右后輪已經癟了。
他低低地罵了一聲,心想一定是剛才撞摩托車的時候把車輪撞壞了。
再抬起頭來,他嚇了一跳,宋唐不知道什么時候邁著長腿已經走到面包車的跟前了。
車里的兩個同伙也嚇了一跳,把女孩按下去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就這么目瞪口呆地隔著沒有任何貼膜的車前擋風玻璃和宋唐結結實實地對上了眼。
車里,沒有米蘿?
“那女孩誰啊?”宋唐站在車前朝車里揚了揚下巴。
站在他身后的紋身男并沒有回答他,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他的后背捅了過去。
宋唐此刻雖然背對著他,可他抬手的瞬間就在車玻璃上暴露了自己。宋唐一個閃身,紋身男的刀子咣的一聲和車前臉懟出了火星。
“還敢偷襲我?”宋唐壓下眉頭,飛速抬起一腳,就踢飛了他手里的匕首。
被繳械的紋身男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哇哇亂叫著朝宋唐撲了上來。
宋唐和他過了兩招,發現眼前這位也是練過的,而且招式相當兇狠,每次都直沖要害而來。
好在宋唐身高腿長,比他高了近二十公分,幾個回合下來這人并沒有占到便宜。宋唐雖然幾次三番把他撂在地上,那人總能像蟑螂一樣重新爬起來。
車門咣當一聲,宋唐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紋身男的一個同伙從車上下來了,手里有一把鋒利的小刀在上下紛飛。
宋唐被前后夾擊,不得不萬分小心。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著一陣裹挾著黃土的風,一個人出現在了面包車后面。
米蘿看了一眼酣戰的三人,就一把拉開車門,把那名正守著賽拉的盜獵分子同伙給揪了下來。
這人也不是善茬,他被米蘿揪下來的時候,隨手從車里抽了一把大砍刀出來。亂舞著就朝米蘿砍了過來。
“快跑!”米蘿沖賽拉喊道。
賽拉用被綁在一起的雙手艱難地拉開了車門,踉蹌地下了車。
被米蘿拉下車的同伙見她要跑,轉身就撲了過去,卻被米蘿用腿一掃倒在了地上,手上不穩砍刀飛了出去,瞬間被繳械。
宋唐見她過來又驚喜又著急,驚喜的是她看上去安然無恙,著急的是她和自己陷入了一樣的危險境地。
“你別管我了,快走,去安全的地方聯系馮川!”宋唐朝米蘿喊。
“我再陪你打一會兒,這倆人未必耗得過咱倆!”米蘿扭頭對宋唐說。
宋唐:“……”
少頃,米蘿突然瞥見賽拉又跑了回來。
“你怎么又回來了?”米蘿著急道,這才發現塞拉身后還跟著兩個矮壯的男人。
這也是同伙!?她心中暗罵了一聲,怎么這么多?
局面突然變成了二對五,本來還有的一點勝算又小了很多。
關鍵還有一個人要保護……宋唐和米蘿默契地背對背把賽拉擋在了身后。
那五個同伙一下子圍了上來。
嘴里還都嘰里呱啦的。
突然間他們腳下的地面震動起來,一聲長嘯過后,路的遠處突然騰起了一陣塵土。
幾個同伙都面面相覷,待黃色的塵土緩緩降下,一個巨大的輪廓出現在不遠處。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那是一頭半成年的象,此刻正紅著眼睛,朝著他們飛速沖過來。
米蘿和宋唐瞅準時機,兩人一起揪著賽拉,從包圍圈中突了出去,三人的背剛貼上路左側的山體,那只小象就已經沖到了眼前,它揚起鼻子,一掃,兩個同伙就被他推下了山崖。
還有兩個趕緊鉆進了面包車尋求庇護。
小象用鼻子砸碎前擋風玻璃以后,又是一推,連人帶車都滾了下去。
五個人瞬間被解決了四個,剩下一個瑟瑟發抖。
小象伸出鼻子把他攔腰卷起,舉起來就要朝山崖下扔。
賽拉趕忙大喊:“拿肯,不要!”
這時候,一輛車從保護站的方向開來。
吱一聲停下。
一個高個子男人率先跳下車來。他身后跟著幾個年輕人。
賽拉看到這個男人,鼻子一酸:“哥哥……”她身旁的小象也舉了舉鼻子。
高個子男人走過去攬了攬她的肩膀,眼睛掃過面前的場景,瞬間就明白了事情時怎么回事。他隨即轉身走向宋唐。
米蘿看到高個子男人臉上的笑容放的很大。
“嗨,宋唐,我們又見面了!”他展開雙臂,和宋唐抱了一下。
宋唐有點吃驚:“賽昂?你怎么會在這里?”
賽昂是宋唐第一次來老撾就認識的朋友,那時候他在萬象經營一家小酒館。
“我從萬象回來了,這是我的家鄉啊……”他朝遠處揮了揮手臂。
“那你現在也在保護站工作嗎?”宋唐注意到了賽昂那輛越野車上噴著保護站的老虎標識。
“對,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們剛從叢林里回來。”他指了指身后的眾人,“本來按計劃是要早幾天回來接應你們的,遇到山里下雨,就耽擱了幾天……”
“那個去巡山的保護站站長原來是你啊?”宋唐笑著捶了捶他的肩膀。
賽昂撓著頭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忽然聽到有人喊:“塞拉姑娘暈過去了!”
米蘿轉頭,看到塞拉已經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
“剛才接到消息了,聽說她被盜獵分子劫持,謝謝你們救了她!”賽昂雙手合十,對宋唐和米蘿道,“我妹妹身體不太好,我現在要趕緊送她回村子看醫生,稍后我會回來,等著我啊宋唐!”
賽昂把妹妹抱上車,留下一名隊員幫她開車。
其余的隊員一個牽著小象,另外兩個押著那名盜獵分子朝保護站走去。
“你沒事吧?”宋唐轉頭問站在身邊的米蘿。
米蘿揉了揉有點淤青的手腕,指著宋唐的胸口:“我還好,還是你比較嚴重……”
宋唐這才發現,自己胸口的衣服被刀尖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透過這道口子可以看到他身上也被劃了一道傷口。
“小事兒……”宋唐不以為然地開門上車。
系安全帶的時候,碰到傷口,他下意識地“嘶”一聲。
見米蘿皺著眉頭看他,他趕緊咧嘴朝她笑了笑:“真沒事兒。”
回到保護站,一下車,米蘿就拉他往木屋的方向去。
“干嘛啊?大白天的,注意影響啊……”宋唐嘴上這么說著,臉上卻是一副得意的表情。
“別廢話,先跟我回去……”米蘿話說了一半,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馮川和桑雄外加向導奈信三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表情也是整整齊齊的目瞪口呆。
她的腳步頓了頓。
“我不是自愿的……”宋唐被拉著經過三人身邊,朝馮川擠眉弄眼。
馮川無語,仰天長嘆。
“你有完沒完?”米蘿見他一副沒正型的樣子,怒道,“不處理好傷口就進林子你去找死嗎?打算讓誰給你收尸啊?”
宋唐:“……”
眾人:“……”
入境之前,馮川把路上的藥品都交給米蘿保管。
米蘿每種都留了一些在背包里隨時取用,其余的都和設備放在一起。
宋唐坐在米蘿那張小床上,瞇著眼,翹著腿,看著她來回忙活了幾趟。床頭的柜子上就擺好了雙氧水、云南白藥、藥棉、紗布和鑷子。
“把上衣脫掉。”米蘿站在馮川面前,手里舉著雙氧水和藥棉道。
馮川勾了勾嘴角,笑的又帥又痞:“護士小姐姐,我手疼,脫不了……”
作什么妖?
米蘿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脫不脫?”
“脫不下來,你快來幫我脫嘛……”馮川繼續矯揉造作。
“行,你說的啊。”米蘿把手里的雙氧水和藥棉都放下,換了一把剪刀握在手里。
宋唐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把剪刀,上衣就唰的一下被米蘿用撕開了。
傷口和他健碩的胸膛一起袒露在米蘿眼前。
“知道了,原來你喜歡這種野蠻的啊?”宋唐夸張地朝米蘿舔了舔嘴唇。
“啊……輕點啊!”宋唐突然感覺胸口吃痛。
米蘿譏笑一聲:“原來你不是個抖M啊?”
宋唐嘶嘶吸著涼氣:“……只要你喜歡……我抖什么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