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br> 顧九辭還沒有來得及深思,忽然桌上的手機鬧鈴響了。</br> 今天晚上她要和大魔王一起去李家赴宴,為了不耽誤時間,她特意設了個鬧鈴。</br> “我的天,差點來不及!”</br> 她趕緊把電腦收了起來,然后迅速去洗澡化妝,因為昨天大魔王也沒說好在哪兒見,她打算換好了禮服直接去李家等他。</br> 費勁的一個人換上那套禮服,鏡子里的女人宛若嬌艷芬芳的花朵,清新脫俗又惹人注目。</br> 雖然鏡子中的自己沒有十九年少時的驚艷年輕了,可好在她這些日子特別注重保養,總算美回來了一些,稍微化個淡妝,也不算給大魔王丟人。</br> “唉……少小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br> 顧九辭最后對著鏡子,輕輕的抹了一點兒淡色的口紅,低聲的感慨。</br>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br> “來了來了!”</br> 她小心的提著裙子沖到了門口,打開門卻看到葉侃……還有站在臺階下的大魔王。</br> 男人穿著一身手工剪裁的西裝,上面鑲嵌著若影若現的金線,此刻他正走到涼亭下,打量著小院里的玫瑰和那座秋千,渾身透著清貴疏冷的氣質,像極了漫畫里定格的王子。</br> 顧九辭開門的瞬間,剛好他的目光也朝著她看了過來,四目相對,視線在空中交匯,彼此都閃過一絲驚艷。</br> 氣氛本來很美好,就是有些人一點兒也讀不懂氣氛。</br> “顧九辭,想不到你正經打扮起來,還是挺有模有樣的嘛,不算丟人!”</br> 葉侃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顧九辭,大大咧咧的開口。</br> 顧九辭在心底的哀嚎了一聲,為什么這種情況下,葉侃會出現在這里?真是要了命!</br> 她懶得搭理他,只看著大魔王。</br> “霍總覺得呢?沒有給你丟人吧?”</br> 雖然在夢境里,每次讓大魔王對她的穿著給個評價,都沒有什么驚艷的回答,畢竟在大魔王的眼里,她每時每刻都美得驚艷。</br> 可是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每一次穿新衣服,還是想讓喜歡的人,評價一下。</br> 男人正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顧九辭竟然下意識的有些緊張,捏住了手心。</br> “很合適。”</br> 不過一秒,男人薄唇輕啟,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果然回答的毫無驚喜。</br> “謝謝。”</br> 顧九辭客氣的道謝,然后有些微微失落的低頭,這次連好看兩個字都不會說了。</br> 她不知道,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br> 他已經不記得這件衣服是為了誰而設計,此刻卻覺得,這件衣服很合適,因為本來就專屬于她。</br>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聊衣服,咱們馬上就要遲到了,趕緊走吧!”</br> 葉侃煞風景的打斷了兩人,催促道。</br> 確實和李家的合約很要緊,顧九辭也不再耽誤,立刻拿起手包上車。</br> 走到車門口,她猶豫了一下,從前她都是和大魔王一起坐在后座,但是現在,大魔王已經不記得她了,現在他是個極度潔癖,甚至厭惡女性碰觸的男人……</br> 想了想,她腳步一轉,繞到了另一邊朝著副駕駛走去。</br> 剛一上車,顧九辭就感覺到了身后一道涼颼颼的目光,便下意識的沖著葉侃道。</br> “葉侃,你能不能把溫度調高一點,難道你不覺得冷嗎?”</br> “我覺得冷啊,可我連空調都沒有開啊……”</br> 葉侃縮了縮自己的脖子無奈的開口道。</br> 顧九辭:“……”</br> 她是不是哪個環節遺漏了什么還是做的不好,為什么坐在后座的大魔王突然生氣?</br> 好在這段車程并沒有那么的難熬,車一到李宅門口,剛一停穩,顧九辭立刻開門下車,猛地吸了一口自然的空氣,感受著正常的溫度。</br> 活著,真好啊~</br> “顧小姐。”</br> 她還沒來得及勾起嘴角,身旁響起一道冰涼的聲音,然后男人出現在她的身旁,微微曲起了手臂,意思非常的明顯了。</br> 她作為他的女伴,自然是要挽著他的手見主人的。</br> 顧九辭眉頭一挑,才想起來自己有多蠢,劫婚那天綁他的時候,她把他上上下下摸了個遍,他都沒有反抗,現在又怎么會抗拒跟她坐在一車呢?</br> 笨蛋,你不是要努力追他的么,竟然自己把自己推遠了!</br> 顧九辭在心底默默的罵了自己一頓,然后大大方方的挽上了大魔王的手臂,下意識的把重心也朝著他那一邊靠了過去。</br> 男人還是那張面癱的沒有溫度的臉,卻在她的手挽上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浮現了一絲愉悅。</br> 葉侃見到兩人這么的親密,暴躁的剛要張口去阻止,沒想到李飛鴻帶著他的侄女,笑瞇瞇的走到了門口來迎接。</br> 葉侃只得連忙將早早準備好的禮物送上,然后乖乖的撤退。</br> “沒想到你們倆來的這么早啊!”</br> “李叔叔好!”</br> 顧九辭沖著李飛鴻甜甜的一笑,瞇起眼睛掩飾自己的狡猾,禮貌的絲毫看不出那天在臨河老街,她是怎么把對方氣的肝疼的。</br> “好好好,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本家的侄女阿嬌。”</br> 李飛鴻也同樣笑瞇瞇,干大事的人總是一個比一個能裝。</br> “阿嬌小姐好,這是我們霍氏的總裁……”</br> 顧九辭禮貌的打招呼,充當起大魔王秘書的角色,然而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被這個長得十分靈氣的小丫頭給打斷了。</br> “我知道,他就是號稱帝京里隱形的帝王,霍明澈。果然長得比照片帥多了,我是李嬌,年紀比你小,我可以叫你明澈哥哥嗎?”</br> 李嬌眨巴著星星般的大眼睛,滿臉期盼的望著霍明澈。這樣天真爛漫的眼神,很少有人能拒絕,連顧九辭看了都忍不住的想答應。</br> 她忽然想到了夢境里,年少時的自己。</br> “李小姐。”</br> 男人淡淡啟唇,聲音果然還是那么的又冷又硬,板板正正的稱呼李嬌,也隱晦的拒絕了李嬌的要求。</br> 顧九辭在心底搖了搖頭,果然還是那么的不懂憐香惜玉,不可愛呀~</br> 然而,她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