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獄出來,顧九辭拿著大哥給的名單,輾轉拜訪了幾個人,然后才開車回到了家里。</br> 經過院門,她頓時感覺到整個院子都變得不一樣了。</br> 之前顧宅被蔣玉堂和許韻兒霸占,就連院子里的花草都被他們拔掉了許多,她現在一個人住,也沒有精力打理。</br> 可是今天,她一走進來,就發現土地被重新翻整過,而且還鋪上了新的草種,空氣里都是青草的香甜。顧九辭忍不住走到大門玄關旁邊的小涼亭,余光突然瞥見了涼亭下面,一個舊舊的秋千。</br> “這個秋千……”</br> 顧九辭立刻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了秋千處,伸手撫過小木板上深深的刻痕。</br> 這明明就是小的時候,二哥給她扎的小秋千,那時候二哥還小,剛學了魯迅的三味書屋,還特意找了小刀在木板上刻了字。</br> 那時候二哥就已經開始練字了,五個字刻的龍飛鳳舞,她還記得小時候的夏天,一家人在花園里乘涼。</br> 爸爸和媽媽在涼亭下喝茶,二哥就推著她在秋千上玩,大哥坐在斜對面讀書。</br> “小七的字越來越出神入化了,這個秋千簡直就是大師作品呢!”</br> 媽媽笑瞇瞇的夸獎,爸爸卻有些不滿和吃醋。</br> “你別夸他了,再夸他就要上天了!”</br> “才不會呢!”</br> 媽媽溫柔的一笑,把她抱過來,放在腿上,輕輕的捏她的臉,二哥也會跟過來。</br> “只有我們阿辭夸了小七,小七才會高興的上天,是不是呀?”</br> 那時候的她還懵懵懂懂,不知道這尋常的日子,已經是幸福里的幸福。</br> 光陰飛逝,來到眼前。</br> 顧九辭伸手抓著秋千的繩子,不知不覺的眼淚模糊。</br> “二哥,我好想你呀……”</br>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房頂上,一道黑影孤獨的站在上面,卻無聲而溫柔的注視著她。</br> 顧九辭在院子里轉了一會兒,坐在秋千上,猛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br> “大哥請來的傭人,為什么會找到這么舊的木板坐秋千?”</br> 她明明記得當時她太喜歡蕩秋千了,這個秋千玩了不久就壞了,爸爸為了安全起見就把它收到了倉庫里,時間久遠連她都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傭人又怎么會知道?</br> “難道大哥是在騙我嗎?”</br> 顧九辭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沖回了房間,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十指飛動的檢索關于二哥顧七玨的新聞消息。</br> 搜索的結果長長的幾十頁,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新聞標題。</br> 那個時候,她和霍明澈離婚,滿心歡喜的要找蔣玉堂結婚,卻突然被一伙人強行擄到了酒吧,現在想想,是蔣玉堂聯合許韻兒,要徹底毀了她。</br> 而那個時候,幸好二哥突然趕到,可是他一個人怎么抵擋得了那么多人,她眼睜睜的看著二哥被那些人連著捅了好幾刀!</br> 她記得二哥抱著自己,還努力的沖著她微笑。</br> 二哥說,阿辭,別怕!</br> 往事慘厲,她不忍再回憶。</br> 最終二哥憋著最后的力氣捅了領頭的人,才驚動了警察把他帶出去。后來她住進了醫院,后來再也沒有見到二哥。</br> 等到她入獄,便只聽到了那個領頭的人死了,二哥成了殺人犯的消息。</br> 可是……整件事疑點重重!</br> 顧九辭伸手擦開了眼淚,迅速的黑進了某個檔案庫里,找出了當年的卷宗。</br> 然而看到這份卷宗,讓她更加的吃驚。</br> 通篇卷宗都把二哥稱作是殺人犯,可是那個所謂領頭人的尸體,尸檢報告一樣都沒有!一樁殺人案連死者都沒有,究竟是如何定罪的?</br> 顧九辭心頭大駭,難道當初二哥的突然出現,不是一個巧合,而二哥變成殺人犯,也不是因為一場意外?</br> 檔案的最后也非常的奇怪,偏偏少了一頁法院的判刑結果,也沒有執行死刑的日期!</br> 她雙手交疊貼著嘴唇,滿臉嚴肅的盯著屏幕上的檔案結果。</br> “二哥,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也一定,會找到你!”</br> 之后顧九辭又搜索了不少的新聞,同樣沒有找到關于二哥被宣判的任何消息。</br> 兩個小時后,她支著頭摸索著尋找自己的水杯,卻一不小心把包推到了桌子一腳,一個小小的U盤從里面掉了下來。</br> 顧九辭順勢看過去,才想起來這是她昨天拷貝林舒靜手機的U盤。</br> “二哥的事情暫且緩緩,先看看你的手機里到底有什么秘密!”</br> 她強打起精神,把U盤插jin了電腦里,開始解析掃描,墻上的鐘滴滴答答的走過,不知不覺窗外的太陽落了山。</br> 可是顧九辭,卻并沒有什么收獲……</br> 幾十萬條的聊天記錄和電話記錄都是正常的工作往來,有的甚至還能從側面驗證林舒靜格外的認真和無私奉獻。</br> “果然夠狡猾啊,偽裝的一絲破綻都沒有……”</br> 顧九辭一個頭兩個大,十指飛動準備把這些無效的信息刪除,忽然她無意識的打開了某個新聞app的瀏覽記錄,上面迅速彈出了林舒靜最近瀏覽過的新聞。</br> 本來她也沒喲太在意,正準備關掉的時候,卻突然看到了蔣氏地產和楊氏地產這幾個關鍵詞。</br> “等等!”</br> 她準備叉掉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轉而打開了那些瀏覽記錄。</br> 新聞標題的意思大多相同。</br> 顧九辭微微瞇起眼睛,一個個看過這些新聞。</br> 雖然這五六條的瀏覽記錄,甚至不到這所有的瀏覽記錄的百分之一,但是……她看出來了一些關聯。</br> 還記得夢境里面,許韻兒和楊修文都曾經和一個叫L小姐的人來往密切,有好幾次她都已經打的楊修文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可是沒過多久,他照樣能活的好好的。</br> L,不就是林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