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天空中劃過三道火星,急速的朝著天河飛來。</br> “阿爹!阿娘!”</br> 顧九辭在半空中就大喊起來,猛地撲進了蘇云朝的話里。</br> 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蘇云朝還是被自己生的寶貝撞得彎了彎腰。</br> “咱們阿辭的妖力又大增了不少,阿娘都快招架不住了。”</br> 蘇云朝笑著搖了搖頭,顧清源也裝作面色嚴肅的伸手點了點顧九辭的小鼻子。</br> “你還當自己是三歲小娃娃?怎能這么折騰我娘子?!”</br> “阿辭知道錯了,阿娘疼不疼?”</br> 顧九辭歉疚的開口,仰頭擔心的望著阿娘。</br> 近年來,她的妖力與日俱增,有時候速度快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br> 蘇云朝可是在鴻鈞大劫之中活下來的上古神族,靈力在六合八荒都是排的上號的人物,但有誰能想到,她竟然會被一個三千歲的小狐貍,撞得差點站不住?</br> “阿娘不疼,別聽你阿爹胡說八道。”</br> “我沒有胡說八道,咱們阿辭明明……”</br> 向來嚴肅的一本正經的狐帝,聽到愛妻這么說他,竟然委屈的辯解了起來。</br> “好了好了,阿辭平安回來就好,你快帶著阿謙小七去圣泉沐浴吧。”</br> 不等顧清源把話說完,蘇云朝便岔開了話題,打斷了顧清源的話。</br> 身為一個老婆奴妻管嚴,顧清源只好乖乖的從命。</br> 有蘇皇族一脈的男狐,每隔一個月便要在圣泉中沐浴,圣泉靈氣充沛,能夠幫助男狐提升修為。數萬年來皇族沒有誕生過女狐,所以男狐沐浴就成為了一種傳統。</br> 當然狐帝夫妻是斷然不敢讓顧九辭去圣泉沐浴的,這幾年她本來妖力就在瘋狂大增,萬一在圣泉沐浴,提前引來渡劫天雷,那六合八荒一定會被驚動,消息就瞞不住了!</br> 望著阿爹和哥哥們離去的背影,顧九辭仰頭望著阿娘。</br> “阿娘,我也想去,我不沐浴,我就看看。”</br> 蘇云朝被她的驚人之語震到了,靜了幾息才尷尬的啟唇。</br> “你是你女狐,跑去看男狐洗澡作甚?”</br> “我好奇啊,山里其他的狐貍姐姐每次都很想看,到底哥哥和阿爹洗澡有什么不同?我也想知道!”</br> 顧九辭眨巴著純真的大眼睛,毫無心機的說道。</br> 蘇云朝面色一紅,她常常因為女兒過分的單純,而非常尷尬。</br> 丈夫和兒子都是六合八荒絕色美男,當然會讓六合八荒所有的磁性心動神搖,心向往之。</br> 可阿辭才過十五,雖然冰雪聰明,但情志未開,不懂兒女情長。</br> 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得敷衍道。</br> “她們沒有見過世面,沒什么好看的。阿辭不要看。”</br> “哦。”</br> 顧九辭心不在焉的答應著,但心底根本不認同阿娘的話,因為她看出來了,阿娘撒謊了。</br> 阿娘肯定看過阿爹和哥哥們洗澡!她也要找機會看男人洗澡!</br> 到時候她一定仔細的看看,到底有何妙處!</br> 顧九辭在心底暗下決心,如果蘇云朝早知她是這么想的,一定萬分后悔現在沒有解釋清楚。</br> “對了,阿娘,我從前掉下來的狐毛你幫我收起來了嗎?”</br> 顧九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猛地拽了拽阿娘的衣袖問道。</br> 蘇云朝眉頭一挑,疑惑的問道。</br> “好端端的,要狐毛作甚?”</br> “我想要織一件狐裘,送給澈哥哥,他好怕冷啊,冷的都結冰了。”</br> 顧九辭直爽的開口,又關不住嘴的把今日學堂上關于霍明澈的事情,都全部告訴了蘇云朝。</br> 然而蘇云朝聽著聽著,卻逐漸皺緊了眉頭。</br> “霍明澈乃是戰神之子,亦是神帝的侄子,他自幼遺傳了他父親的寒疾,時時發作,所以常常會冷凍結冰,就連萬年修為的仙長,輕易也不敢靠近。</br> 阿辭,你今日怕是要暴露了。”</br> 蘇云朝說到最后一句,重重的嘆了口氣,扶著女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br> “你才三千歲,便能為他治愈寒疾,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他們會怎么想?”</br> 顧九辭面色一僵,順著母親的話往下說道。</br> “他們就知道了阿辭其實很厲害,然后他們就會把阿辭關在九重天,派阿辭去魔界打仗,讓阿辭做很多很多事情,阿辭就不能去六合八荒玩耍了,也不能吃好吃的烤雞了,更見不到爹娘和哥哥們了。”</br> 說道最后一句,顧九辭哽咽了起來,她自小不僅妖力非凡,而且聰慧異常。</br> 所以很早的時候她就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阿爹阿娘靈力強大,不得不承擔保護全族的重任。戰神六合八荒難于敵手,就得派去鎮壓魔族,最后連妻子死去都無能為力,最后還是為戰而死。</br> 舉凡大能者,畢天降大任,可她只想瀟灑天地之間,做一只快樂的咸魚狐貍。</br> 蘇云朝見女兒傷心難過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不忍,可為了將來,她還是只能繼續說道。</br> “所以阿辭,我們要懂得隱藏。”</br> 顧九辭重重的點頭道。</br> “嗯!我明天就把學宮攪得雞飛狗跳,他們忍不了幾天,就會讓阿辭回家啦!”</br> 雖然這么說,可是一想到不能見到那個俊俏小哥哥了,她的心里,莫名空落落的。</br> 以后小哥哥若是寒疾又犯了,沒有人在他身旁照顧他,那該怎么辦?</br> 算了,臨走之前,她再送他一件狐裘好了。</br> “阿娘,那我以前掉的毛呢?我要織一件狐裘。”</br> 顧九辭抓著阿娘的手晃來晃去的撒嬌。</br> “傻孩子,我們有蘇皇族連毛上都是靈力,怎會輕易的掉毛?你除了胎毛之外,就沒有掉過毛了。難道要讓阿娘替你拔毛?”</br> 蘇云朝說著,故意目光朝著顧九辭的屁股看去,顧九辭嚇得下意識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驚恐的拒絕道。</br> “不要不要!阿辭不要拔毛!”</br> 想來尋常狐貍掉的毛也應該挺暖和的吧?</br> 蘇云朝忍著笑,憑空變出一對翠綠的鐲子。</br> “這對太乙碧玉鐲可將你的妖力掩藏十之七八,今后去學宮上學,你務必戴著。”</br> “我記住了。”</br> 顧九辭接過玉鐲,麻利的戴上。</br> 可蘇云朝的眉間還是閃過一絲愁緒,不知道九重天察覺到了沒有……</br> 此時,九重天,凌霄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