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澈緩步朝著大殿走去,里面隱隱傳來神帝和墨淵神君的聲音。</br> “你說什么?有蘇那孩子竟然能緩解澈兒的寒疾?那他的靈力……”</br> “雖然那孩子只有三千歲,但據吾察之,恐在萬年修為的仙者之上。”</br> “這么說來,上古神祇預言的第二個孩子,就是他了?”</br> 神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格外的嚴肅和冰冷,甚至……</br> 霍明澈走到了里殿的入口,微微蹙眉,他剛剛聽出了一絲殺氣。</br> “想不到這第二個孩子竟會出自有蘇狐族,上古時期神狐一族便與神龍一族有一戰之力,若是顧清源想要借此謀劃九重天……”</br> 霍明澈正要推開門,里面又傳來了一道略顯刻薄的女人聲音。</br> 是瑤池王母林姜。</br> “吱呀!”</br> 他稍用念力,故意重重的推開了大門,里面的帝后和墨淵立刻停止了談話,同時目光朝著他看了過來。</br> “陛下,娘娘,叔父。”</br> 即便是見到了神帝,霍明澈依舊氣質清冷淡淡啟唇,微微行了個拱手之禮。</br> “原來是澈兒來了,自家人不必行禮,快過來。”</br> 神帝和瑤池王母立刻露出笑容,親切的望著霍明澈。原因有三,一來他是自神帝九霄弟弟的兒子。</br> 二來,他雖然只有五千歲,但已經開始執掌天兵天將,這些兵將多為戰神舊部,對他也十分的擁戴。加上戰神戰功赫赫,因為無心權位,這才輪到了九霄擔任神帝。不知是心虛還是什么原因,每當霍明澈行禮,神帝都不怎么肯受。</br> 這最后一個原因。</br> 那就是神帝發現,他就是上古神祇預言的第一個孩子。從出生起九重天便霞光漫天,四海的海水翻騰一月不止,他所到之處冰封數里,若不是他的父親戰神衛央用神力收之,異象蔓延的還要劇烈。</br> 在霍明澈成長的過程中,他的靈力不斷的增長,甚至遠遠超過了戰神年輕的時候。如今神帝對他十分的倚重,龍族的希望,也寄托在了他的身上。</br> 霍明澈直起身,站在原地并沒有動。神帝似乎也習以為常,并不在意。</br> “關于那個有蘇狐帝的三兒子顧九辭,你墨淵叔父覺得,他極有可能是上古神祇預言的第二個孩子,澈兒如何看他?”</br> 霍明澈的眼眸中飛速的閃過一絲暗芒,隨后不緊不慢的開口。</br> “他是男子。”</br> 只這四個字,讓神帝和瑤池王母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br> “對啊!上古神祇預言里的上古陰陽,是一男一女!這第二個孩子必定是個女娃娃才對!”</br> 瑤池王母林姜立刻順著霍明澈的話說道。</br> “有蘇男狐一向沐浴圣泉提煉修為,他小小年紀靈力非凡也不是沒有情理可推,再說有蘇狐族雖然能修習五行任何一系的法術,可本體法術依舊是火系法術,能暫時壓制澈兒的寒疾,也沒什么好驚訝的。”</br> 瑤池王母這一番分析,令神帝的臉上再度浮現一絲迷茫。</br> “可這孩子靈氣逼人,遠勝顧清源的長子次子。上古神祇難道全是對的?若真如此,他也不會煙消云散!”</br> 墨淵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甚至對此上古神祇有些不屑,若不是這個蠢預言,他不會困于九重天,早就回到深海逍遙自在了。</br> “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樣,明日ni再好好試探試探那孩子!”</br> 神帝沉下了臉色,語氣里透著一絲疲倦。</br> “喏。”</br> 墨淵拱了拱手,答應了下來。</br> 瑤池王母見此事已經議的差不多了,便微笑著看向霍明澈。</br> “澈兒,靈鴛為了治療你的寒疾,昨日特意前往不周山為你取了烈火神木,他待你如親兄長啊!你們本就是血親,應當多走動走動,親近些才好啊。”</br> 靈鴛是林姜和神帝的第一個兒子,也是神界太子,將來要繼承神帝之位的人。</br> 林姜這么說也藏著一份私心,她盼望著霍明澈能像他父親一樣,心思淡薄,輔佐神帝而不戀權位。</br> “嗯。”</br> 面對伯母的熱情,霍明澈只淡淡的點頭稱是。</br> 王母林姜也不在意,這五千年來她早已習慣了這孩子的清冷,繼續熱情的說道。</br> “靜兒為了治愈你的寒疾,正勤修苦練我族凰火秘術,她與你常伴左右,對你的寒疾定會大有幫助。”</br> 鳳族自上古以來便與龍族共生共存,她的兒子是未來的神帝,她的母族鳳凰一族也要隨之壯大,若是族中最讓她看好的林舒靜能和霍明澈在一起,將來就不怕霍明澈不站在兒子靈鴛這邊了。</br> 聽到瑤池王母的話,霍明澈非但沒有答應,甚至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br> “若無事,我便告退了。”</br> “去吧,今日在學宮一天,想必你落下了不少軍務,正事要緊。”</br> 神帝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瑤池王母則略顯不悅的輕輕皺了皺眉頭,而霍明澈早已轉身離開。</br> 翌日,顧九辭起了個大早,特意把一件大大的狐裘收進了自己的小包包里,興奮的準備去上學。</br> “阿辭難道怕冷不成,要這件狐裘做什么?”</br> 二哥奇怪的開口問道。</br> “我才不怕冷呢,這是給澈哥哥準備的。”</br> 顧九辭一想到那小哥哥蓋上這件狐裘暖和的樣子,便忍不住笑了出差來,露出了兩個可可愛愛的酒窩。</br> “還給他準備狐裘,凍死他算了!”</br> 顧七玨吃味的酸道,大哥顧謙卻望著自家妹妹,眼底閃過一抹深思。狐族過了三千歲,便也到了交尾的年紀,只是這幾千年他們一家人對阿辭百般心疼照顧,不讓她自由出入有蘇,有些事情亦不會讓她知道,她的情志要比人間豆蔻年華的少女,還要單純天真。</br> 若真遇到別有用心男子,他家阿辭如何能招架得了?</br> 想到這里,顧謙下意識的攥緊了的拳頭,三人說話之間,便已經落在了學宮的門口。</br> 相比兩個哥哥滿臉憂愁的樣子,顧九辭則開心的有些沒心沒肺。</br> “大哥二哥,那我上學去啦!”</br> “阿辭,別忘了阿娘囑咐你的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