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魚塘。</br> 寶嘉和林遇海同時約對方來第一次相遇的魚塘,林遇海送給寶嘉兩條小河豚。</br> 兩人坐在魚塘邊,都沒看對方。</br> 漸漸地,寶嘉褪去了緊張感,在他面前相較而言更自在。</br> 寶嘉抱著魚缸說:“我覺得今晚的月色真美。”</br> 林遇海回:“我也是。”</br> “我舍不得一個人。”</br> “我也是。”</br> “我喜歡你。”</br> “我也是。”</br> “你只會說這三個字嗎?”寶嘉偏頭看他。</br> “我……”林遇海一頓,“不是。”</br> 兩人相視一笑。</br> 寶嘉大腦中開始倒帶,眼不敢眨半下,心間蘊滿歡喜,她這是告白成功了嗎?</br> “我,我我……那我們……”</br> 寶嘉又結巴了。</br> “寶嘉,我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喜歡了很多很多年。”林遇海用了“好像”這個詞,因為他也不敢確定。</br> 除卻那些朦朧感,他可以確定現在的心意。</br> “寶嘉,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br> 一輪彎月下,寶嘉的臉白里透著紅,全身心幾經躍動,終于相信一切不是幻覺,語速極慢地答應:“好啊。”</br> 林遇海如獲珍寶,抬起胳膊輕輕攬住寶嘉的肩。</br> 寶嘉則是害羞地歪頭靠在他肩膀。</br> 兩人臉上掛著燦笑,滿是甜蜜。</br> 他們看了很久的月亮。</br> 他說十句她回一句地聊著天。</br> 不說話時,不尷尬,周遭寂若無人,靜靜待著。</br> 這十五天是寶嘉最喜歡的一段時光,她以前一定把該吃的苦都吃過了,這輩子才會這么幸福。</br> 許久許久。</br> 兩人都沒有回去的想法。</br> 寶嘉輕緩地抬起腦袋,瞳中映入一張睡顏。</br> 她心中的小魔獸再度崛起,驅使她揚起下頜,逐漸靠近林遇海。</br> 吻在他干凈的臉龐。</br> 林遇海輕閉的眼睫微顫,喉結滾了滾,拉開上下眼瞼。</br> “你,你怎么裝睡。”</br> 寶嘉羞赧地小聲質問,耳根燒紅。</br> 寶嘉欲走,林遇海掌心輕撫她后頸,眼眸含情,注視寶嘉的唇,吻了上去。</br> 寶嘉唇邊溫熱,一時間不知所措,攥緊裙子。</br> 腦袋里轟然一聲,所有不真實感在此刻徹底消弭。</br> 她真的和阿海在一起了。</br> 寶嘉閉眼仰頭迎合,笨拙生疏地輕吻,他亦是。</br> 寶嘉鼻子忽然泛酸,眼角落下一滴熱淚。</br> 分開后,兩人的呼吸亂了套。</br> 林遇海捧著寶嘉的臉,指腹小心翼翼擦掉她眼角的淚,深擁入懷。</br> 他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虔誠繾綣地說:“我會對你好的。”</br> 他不會形容喜歡,他用喜歡來形容寶嘉。</br> 所謂一見鐘情,他覺得是一見怦然,再見傾心。</br> 毫無睡意的兩人在魚塘邊牽手漫步,直至凌晨。</br> 漁村的大喇叭里響起一首歌:“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br> 他們默契看向彼此,恍若看到了對方幾百年前的樣子,心間一遍遍重復這一句歌詞。</br> ……</br> 三年后。</br> 寶嘉以一首超甜的原創歌曲《遇海》在歌壇有了一襲之地,后來又寫了很多歌,事業蒸蒸日上。</br> 專訪室。</br> 主持人聊道:“我們都知道寶嘉老師有一首特別經典的歌——《遇海》,被譽為甜歌之最,其實大家都很想知道,這首歌有原型嗎?或者靈感來源。”</br> 寶嘉此前一直回避這個問題,現在可以公之于眾了。</br> “靈感來源于我很喜歡的一位少年。”</br> “那——”主持人未從寶嘉眼中讀出抵觸之意,便繼續問,“是林遇海嗎?”</br> 三年前的漁村節目小火一把,當時寶嘉和林遇海的cp特別出圈。</br> “是。”</br> “那后來呢?”</br> “后來啊,夢以外的地方都是他。”寶嘉撫摸無名指的婚戒,“我們結婚了。”</br> 采訪結束。</br> 寶嘉打開專訪室的門。</br> 林遇海站在門外,手捧一大簇碎冰藍玫瑰。</br> 他歪了歪頭,笑容依舊陽光瀟灑,多了份愛意,紳士彎腰:“寶嘉老師,下班快樂,你的阿海訂了餐廳。”</br> “餐廳?”</br> “對啊,今天是你和他結婚第二天的紀念日。”</br> 知道寶嘉容易害羞,林遇海便用花遮在她面前。</br> 牽起她的手,迎著身后的艷羨目光私奔似的跑了。</br> 晚上,兩人窩在家中看今天專訪的回放。</br> 寶嘉忽而感嘆:“好奇怪。”</br> “奇怪什么?”</br> “只要閉上眼,我就特別不想在夢里看到你,感覺好煩。”</br> 她似乎夢到他很多很多次。</br> “寶嘉老師,今天才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天,就嫌我煩了?”林遇海寵愛地捏捏她的臉,“也對,不用夢里見,我們天天能見面。”</br> ……</br> 寶嘉的巡演籌備一年之久,終于成功舉辦。</br> 她站在舞臺中央用心演唱,每一次演出,手中的麥克風都不會換。</br> 因為這個麥克風是阿海送給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br> 全場的藍色燈牌像大海一樣。</br> 寶嘉全程笑著唱最后一首歌——《遇海》</br> 歌詞的最后有一句獨白:“我曾親吻海洋,海是甜的。”</br> 然而,歌詞里的少年正站在現場,為她歡呼:“寶嘉你很優秀,我愛你!”</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