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天,劉蘭萍的朋友圈,每天都更新動態。</br> 格式統一,一張充滿格調,人物所處環境奢華氣息濃烈的照片,搭配青春文學的短句。</br> 尤其是這青春文學中,透著的矯情意味,被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發出來,著實令人哭笑不得。</br> 比如昨天,搭配的話是這樣的:每個女人上輩子都是天使,為了來到人間折斷翅膀,請好好珍惜……</br> 再比如前天:你用一生幸福做賭注,我怎么舍得讓你輸……</br> 大前天:我們是刺猬,擁抱的同時,也被彼此的刺弄傷。</br> 大大前天:眼淚的存在,是為了證明悲傷不是一場幻覺。</br> 李金鱗現在每天都會翻翻劉蘭萍的朋友圈,看看是否更新了動態。</br> 甚至,有種期待,還能有更矯情的文字嗎?</br> “或許,今天就有。”</br> 能打敗劉蘭萍的青春文學的人,只有她自己……李金鱗在修煉結束之際,拿起手機,習慣性的點開劉蘭萍的朋友圈。</br> 做一個溫良女子,冷暖自知!</br> Nice!(此語,常用于稱贊,鼓勵,給與肯定)</br> 劉蘭萍果然每次都不會讓人失望。</br> 李金鱗覺得,以后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經常翻翻劉蘭萍的朋友圈。</br> 這會是一劑很好的良藥。</br> “她劉蘭萍是不是瘋了?每天發這些東西令人作嘔的文字,還有這些照片,她在顯擺什么,故意炫耀嗎?”</br> 對于劉蘭萍朋友圈更新,以及文字配圖舉動,引起了不少蘇家成年女性的強烈不滿。</br> 甚至一些人認為劉蘭萍在惡心她們。</br> “一把年紀的人,還發那些小學生才喜歡的文字,她難道不感覺羞恥嗎?”</br> “我覺得,她反倒是引以為榮。”</br> “住上了別墅,交了一些朋友,看把她嘚瑟的,要不是老爺子偷偷留給他們家一筆錢,她哪有錢來揮霍,真把自己當二流家族的貴婦了,可笑!”</br> “我受不了了,我要屏蔽她。”</br> “屏蔽+1”</br> “屏蔽+2”</br> 蘇家婦女內部聯盟群內,激烈的討論著由劉蘭萍朋友圈引發的討論,最后,絕大部分人,都統一了戰線,決定屏蔽劉蘭萍。</br> 眼不見心不煩。</br> 看著劉蘭萍每天炫耀、裝逼,她們真的受不了。</br> 這件事,就連蘇老太君都有些看不過去,認為劉蘭萍最近的動態,著實有點活躍,幾乎快要引起民憤了。</br> 天威馬術俱樂部!</br> “劉姐,人生就應該這樣,長得漂亮不算優勢,活得漂亮才是真正的優勢,你不用考慮別人會不會因為你的一條動態而在背后罵你,我們女人,就應該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br> “就算你的評論減少,也不用在意那些人不說話,其實也在默默關注你,心里甚至羨慕嫉妒的要死,因為你活了成了她們想象的樣子,所以,想發什么就發什么,堅持你自己,我們要做精致的女人,這才不枉此生。”</br> 鄭佩佩見劉蘭萍翻因為自己的評論,開始減少而有些悶悶不樂后,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br> 聽到這一番言語,劉蘭萍的眼神逐漸恢復自信和神采。</br> “佩佩,你說的對,咱們女人就應該要活得精致些,讓她們羨慕去吧,我劉蘭萍就要堅持做自己。”</br> “劉姐,加油,你是最棒的。”</br> 于是劉蘭萍決定,再發一條朋友圈:“你若不勇敢,誰替你堅強。”</br> 別墅中,蘇明遠今天下班很早。</br> 李金鱗正要出門去接蘇晴,看到蘇明遠一臉愁容的回到了家。</br> “爸,你怎么了?”</br> 這個家里,李金鱗最同情的,就屬蘇明遠了。</br> 在家里地位只比他高那么一丟丟。</br> 蘇明遠,人還是不錯的,就是有點弱,應該是被劉蘭萍這頭彪悍的母老虎壓制慣了,導致蘇明遠很少在家里說得上話。</br> 他們爺倆也算是同病相憐。</br> 見蘇明遠悶悶不樂,李金鱗心想,自己這位老丈人不會是讓人在外面欺負了吧。</br> “金鱗啊,你媽她還沒回來嗎?”</br> 蘇明遠左右瞅了瞅,不見劉蘭萍的身影。</br> “還沒。”李金鱗搖頭道。</br> “哦!”蘇明遠嘆了一口氣。</br> “您有心事?”李金鱗問道。</br> “你著急嗎?不著急,和爸聊一會。”蘇明遠問道。</br> “好啊。”</br>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蘇明遠見魏淑芬也不在家,便與李金鱗敞開心扉道:“我覺得你媽開始嫌棄我了,金鱗,你說我該怎么辦?”</br> 嫌棄?</br> 何來此說?</br> 蘇明遠繼續道:“你媽最近經常和那個鄭佩佩出去,天天要么喝個下午茶,要么就去打高爾夫,今天又去了一家馬術俱樂部,你說說,她這不是看不上我,想追求更好的生活,還能是什么?”</br> 額……</br> 聽到這里,李金鱗明白了,蘇明遠這是自卑了啊。</br> 劉蘭萍的瀟瀟灑灑,給蘇明遠帶來了壓力。</br> “金鱗,你給我出出主意,你說我該怎么辦?都這么大歲數了,我也不能再找啊,你丈母娘脾氣不好,但是她離了我,誰能忍受她,她怎么就不知足呢。”</br> 蘇明遠連連感嘆,言語中透著委屈。</br> “爸,我倒是有一個方法,可以令媽重視你。”李金鱗思忖片刻道。</br> 蘇明遠神色一閃,急忙道:“什么方法?”</br> “以毒攻毒!”李金鱗悠悠說道。</br> 何為以毒攻毒?</br> 李金鱗簡單的給蘇明遠說明了一下。</br> 劉蘭萍最近不是活動多,愛拍照嘛,蘇明遠也可以照做,不過,不用去那種特別高端的地方,比如先換上一身年輕的行頭,讓自己看上去更年輕,然后辦張健身卡,每天去運動一個小時,之后拍運動后滿頭大汗的照片發朋友圈。</br> “不出三天,肯定會引起媽的注意,這時她說你,你就成功一半了,但你不能聽她的,你要堅持每天去運動,然后偶爾拍一下風景,或者和他人吃飯的照片,再配上一些勵志話,比如,早晨起來,擁抱太陽,讓身體充滿,燦爛的陽光,滿滿的正能量。”</br> “還要說這種話嗎?聽上去……”蘇明遠皺眉,感覺不合適。</br> 李金鱗嚴肅道:“一定要說,因為只有優秀的人,才配得上優秀的人。”</br> “優秀的人才配得上優秀的人……”蘇明遠念叨了一句,再想想劉蘭萍每天發的那些朋友圈,他覺得有道理,“金鱗,謝謝你,就按你說的做。”</br> 蘇明遠感覺找到了人生的方向。</br> “對了,爸,媽發朋友圈時,你可以在她下面評論一下,做做互動什么的。”李金鱗拿起車鑰匙,起身去接蘇晴。</br> 蘇明遠暗暗記下,在李金鱗走后,他立刻翻開了劉蘭萍的朋友圈,打開第一條動態。</br> 你若不勇敢,誰替你堅強。————老婆你說的對。(來自蘇明遠的評價)</br> 做一個溫良女子,冷暖自知。————老婆你說的太對了。(來自蘇明遠的評價)</br> 每個女人上輩子都是天使,為了來到人間折斷翅膀,請好好珍惜————老婆你說的真對。(來自蘇明遠的評價)</br> ……</br> 咦???</br> 這么條消息評論了?</br> 劉蘭萍在坐上鄭佩佩的車回家的途中,突然發現,朋友圈里提示的消息,一下子變多了。</br> 這令她心中一喜,果然那些羨慕她的人,忍不住為羨慕嫉妒了啊。</br> 帶著滿懷期待,劉蘭萍想看看那些羨慕的家伙會說些什么,結果定睛一瞧,她愣住了。</br> “按照姑爺說的,這互動也有了,應該能有點效果。”</br> 蘇明遠收起手機,等著劉蘭萍回來,肯定會高興他的那些評論。</br> 這時,別墅門打開。</br> 一道身影站在了門口。</br> “老婆,你回來啦。”蘇明遠笑道。</br> “蘇……明……遠……”劉蘭萍臉色發黑,咬牙切齒的注視著蘇明遠,蘇明遠愣住了,怎么了這是?</br> “你是不是有病,你評論那些敷衍的話,有意思嗎?”</br> 劉蘭萍開始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br> 蘇明遠懵了。</br> 怎么和李金鱗說的不一樣?劉蘭萍應該高興才對啊。</br> 難道評論也有錯嗎?</br> 當李金鱗接蘇晴回來后,發現蘇明遠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幽怨,搞得他很奇怪,直到飯后,蘇明遠偷偷把他拉到了一邊,將劉蘭萍的反應說了一遍。</br> “爸,你都評論什么了?”李金鱗問道。</br> “我就是在她每一條消息下面說一句,老婆你說的對啊,沒有別的。”蘇明遠解釋道。</br> 每一條信息下面,幾乎同一句話?</br> 李金鱗揉了揉額頭。</br> 你是魔鬼嗎?</br> 別說劉蘭萍會生氣,換成他人,也會生氣吧,評論不走心啊,一個兩個看著沒什么,每一條都這樣評論,就成了妥妥的嘲諷意味,劉蘭萍不炸毛才怪。</br> “爸,我覺得吧,你不能全部評價贊同的話,下回試著往反方向評價。”李金鱗建議道。</br> “這樣嗎?”蘇明遠若有所思的記下:“好吧,我下回再試試。”</br> 晚飯后,劉蘭萍還在生蘇明遠的氣,和蘇晴出去遛彎。</br> 蘇明遠無聊的翻著手機,突然,他眼睛一動,看到劉蘭萍又發了一條動態。</br> “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會站在你背后背叛全世界。”文字下面搭配的是一張夕陽西下的圖片。</br> 蘇明遠看著這句話,想起了李金鱗的建議,思索片刻后,立刻評價道:“我覺得應該應該是我會站在你背后插你一刀比較合理。”</br> 就在這句評論沒過多久,一聲咆哮隨著大門打開,猛地傳來:“蘇明遠,老娘想插你一刀,你信不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