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自己有危險,他們也同樣會有危險,她就不相信周庭棟的公司是干凈的,按照職務分工,她這位董事長助理無論如何是應該可以看到公司的財務報表的。
憑她的能力和職業敏感,再了不起的高手,也難以在她的眼下蒙混過關,更何況,據她所知,周某人的公司中根本沒有什么了不起的財務高手,一群泥腿子而已。
如果他們越過了自己直接把財務報表報給姓周的,或者做一套假的糊弄自己,那就說明自己真的暴露了,那時候就該另做打算了。
農歷臘月二十五,時隔一個半月,庭棟終于單獨接見了他的新助理翟涵語小姐,因為她的履歷表和護照上填寫著她是單身,所以庭棟客氣的稱她為翟小姐。
翟涵語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周庭棟應該是個傲慢的,充滿暴戾之氣的年輕人,對了,還應該加上油頭粉面、滿身名牌。
這是她回國這段時間所見到的年輕暴發戶們的整體形象,脖子上還應該有條大金鏈子,手指上戴滿了金戒指,有的還剃著光頭。
可是面前的這位年輕人穿著很簡單,雖然是在嚴寒的冬季,因為室內溫度很高,他沒有穿外衣。
上身是一件雪白的襯衫,下身是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牛仔褲,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就是腕上那塊歐米伽男表。
莫名奇妙的,翟涵語對周庭棟的第一印象竟然很好,她暗暗警告自己,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年輕,卻是個老奸巨猾,善于偽裝的人。
雖然他看起來穿著樸素,據說他的別墅非常豪華,這應該是一個不大好對付的對手。
和翟涵語差不多,庭棟也打量了一下他的這位懷著某種目的的助理。
翟涵語沒有他那么隨意,因為這里畢竟不是自己的辦公室。
她上身穿了件半截黑色羊絨大衣,下身是同色羊絨八分褲,叫上穿著一雙很精致的皮靴,看完了裝束,庭棟才注意到她的臉,很清秀,的瓜子臉,戴了一副銀白色金屬礦眼鏡,感覺很舒服。
庭棟沒有起身,仍然坐在自己寬大老板臺后面的皮轉椅上。微笑著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對面。
見她的臉有些發紅,庭棟笑了笑,說:“翟小姐,可以把外衣脫下來吧?我們的辦公室里面溫度很高的?!?br/>
翟涵語的臉又稍稍紅了一下,說:“我剛到辦公室,就接到吳總的通知,說董事長要見我,怕耽誤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庭棟點點頭,說:“你自己選擇,要么回自己辦公室換衣服,要么把大衣脫了,我們可能要談一會兒,所以就這樣談話,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滿頭大汗了?!?br/>
庭棟的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目光也很自然的看著翟涵語的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逡巡,翟涵語有些疑惑,這個男人的眸子很正,難道他并不像傳說中那么好色?
她也嫣然一笑,說:“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我就把大衣脫了,要借用一下周董的衣架了?!?br/>
脫下黑色羊絨大衣,里面是一件看起來質地很不錯的乳白色羊絨衫,很薄,貼身,襯托得翟涵語的身材凹凸有致,很柔和,也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潔白無暇。
庭棟的眼睛一臉,充滿了欣賞之色,他沒有掩飾,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無可厚非,掩飾恰恰要說明內心的猥瑣。
庭棟不由贊了一句:“翟小姐身材很好,也很會穿衣服。”
沒有從對面的男人的眼中看到貪婪,翟涵語有些失望或者說是失落,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色誘本來就是她的一個輔助手段,或者是初步手段。
如果對手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也實在是不堪一擊,沒意思,她更喜歡智慧的較量。
見翟涵語再次坐下,庭棟首先開口了:“翟小姐,很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恰好是期末,學校的事情很多,所以一直都沒時間見你,所以在此說聲抱歉,你應該已經知道我還是一名在校大學生了?!?br/>
翟涵語嫣然一笑,說:“周董不要太小看涵語了吧,連自己老板的基本情況都不了解,那我也太不稱職了。
“不過,你太客氣了,你是老板,見不見下屬是你的自由,不必向我道歉的,倒是涵語要謝謝你剛才的夸獎?!?br/>
庭棟也沒有過多客套,點點頭說:“雖然晚了一點,不過我還是要說,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翟小姐,你的專業管理知識和國外的先進管理經驗對我們公司很重要,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翟涵語以為他會伸過手來和自己握一下,可是,他沒有動,而是接著說了下去。
“你來到公司也一個多月了,我想了解一下翟小姐對我們公司的感受,以及你對自己工作的感受和打算。
“可以隨便談,我想翟小姐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應該學會了美國人的坦誠,我喜歡那樣的交流,尤其在討論公事的時候?!?br/>
翟涵語坐直了身體,似乎還有意無意的挺了挺胸脯,她明白,這個時候不是耍弄心機的時候,老板是要考教她了。
雖然,在她心里已經對這個男人有了一個固定的印象,可是,經過這一個多月以來對公司的接觸和了解,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在企業經營上確實很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最起碼,從表面上,看不出他在短短幾年時間里擁有的幾個億資產是通過違法手段獲得的,不過,她也相信,這背后也一定會有不可告人的內幕。
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對手,她的內心開始對他有些重視了。
不過,她還是笑了笑說:“周董,你還是叫我翟助理或者涵語吧,如果讓別人聽見你一直叫我翟小姐,會認為我很不討老板喜歡的。
“另外,這次回國,我聽到一個說法,小姐變成了一個不雅的名詞,似乎是專門指一些不好的女人。”
庭棟笑了:“涵語,你誤會了,小姐確如你所說,現在差不多被作為娼妓的代名詞了,可是現實中,如果在小姐的前面冠以姓氏,那還是對未婚女性的一種尊稱。
“當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稱你涵語,或者涵語姐,你知道,我們大家差不多都這么稱呼,比較熟悉的人也大多叫我庭棟,很少稱呼我周董的。
“當然,內外有別,如果有外人在場,我們的稱呼還應該正式一些,我會稱呼涵語姐翟助理?!?br/>
聽周庭棟叫她涵語,她確實有些別扭,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姓周的和他的那些手下的關系似乎很不錯,如果周庭棟一直這樣一口一個翟小姐的叫著,自己很可能被邊緣化。
當初自己選擇做周庭棟的助理,就是想盡快打入他的核心圈子,適當的施展一些女色的魅力,目的也是如此。
只有獲得他的更多信任,進入他的核心層,自己才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秘密,也就更方便實施自己的報復計劃。
如果自己不能做到這一點,而是游離于核心之外,那就很難實現自己的目的了,所以她只好忍耐,忍住惡心,讓他稱呼自己涵語。
庭棟捕捉到了她這一絲表情變化,心中暗笑她自找苦吃,故意加了一個“涵語姐”,弄的翟涵語差點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穩定了一下心神,說:“好吧,庭棟,那么在外人面前我就叫你周董,私下里就叫你庭棟,那么,下面我就開始匯報了?!?br/>
翟涵語理了一下鬢角,接著說:“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遵照你的指示,我大約花了一周考察了一下江城市的云東幼兒園,涵語感覺很奇怪,為什么會有這種模式?
“是做慈善么?那我們可以把錢直接捐給紅十字會或者其他慈善組織啊,那樣也會提高你個人和公司形象,便于宣傳,不是更好么?”
翟涵語拋出了她的第一個疑問,這確實是她理解不了的問題。
庭棟點點頭,說:“這是你的第一個問題嗎?還有什么是關于這種幼兒園的,一起提出來,我一并解答。”
這時,嫣嫣進來為兩個人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庭棟沒有秘書,平時這些小事都是沙鷗處理的,不過今天有翟涵語,她和沙鷗都是助理,讓沙鷗給她倒茶不合適。
所以細心的蕓蕓就派嫣嫣過來了。
直到嫣嫣關上了門,翟涵語才接著說:“庭棟,我覺得我們這么做也不符合商業規律,把幼兒園分為甲、乙兩種類型。
“甲類型完全是貴族化的模式,高收費,環境好,教師也相對水平高一些,有些相當于日本式的精英教育模式。
“這種模式很好,符合我們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國情,也有很大的盈利空間??墒牵屓速M解的是,乙種模式,這完全是一種福利行為,應該是由政府來做的事情,為什么由我們來做?
“這不是商業行為,很不專業,更不符合資本帶來利潤的規律,它會拖垮我們的幼教這一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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