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葉婉儀先開了口：“時念，我在這里等了你一天，就是想專程給你道歉。”
    “對不起。”
    說著，朝時念深深鞠了一個躬，九十度的那種。
    雖然這句“對不起”不能彌補時念受到了任何傷害，但……
    至少她知道道歉，讓她心里頭的恨稍稍輕減一些。
    “霍夫人，有事您就直說吧。”
    她不擅長跟討厭的人拐彎抹角，一句話拐幾個彎兒說，累不累呀！
    那個“您”字是敬語，出現在這里的時候，葉婉儀還是心里刺疼了一下。
    說到底，她還是不肯原諒她，巴不得離她越遠越好。
    “時念，你知道，霍家現在不比從前，老宅被查封，我名下的好幾套房子也都被查封，如今我實在無處可去，想在你這里住一陣子，你看……”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向時念。
    “行不行？”
    她眼底流露出來的卑微，是時念從不曾見過的。
    幾個月前，她去老宅的時候，也是用這樣卑微又可憐的眼神乞求得到霍謹言的愛，得到這位婆婆的認可。
    如今……
    變成她來求自己，葉婉儀成了那個卑微的乞求者。
    身份互換，時念并沒有什么報復成功的喜悅。
    只是冷冷看著她，好半晌沒言語。
    按理說，楓露苑的房子是霍謹言的，作為霍謹言的母親，她有權住在這里，身為兒媳的她，也有照顧老太太的義務和權利。
    就算她跟葉婉儀不對付，也沒必要看她流落街頭。
    但是……
    她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便道：“霍夫人想住這里的話，當然可以，沒有問題。”
    “您有鑰匙，也知道密碼，自己進去吧。”
    得到時念的首肯，葉婉儀高興不已。激動的朝她又是道謝又是鞠躬：“時念，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爾后看向不遠處的陳媽：“陳媽，念念同意我住這里，你和司機幫我把東西搬進去吧！”
    她激動的厲害，眼底有淚光浮動。
    走過來，想去挽時念的胳膊。
    時念不習慣她這樣的接觸，后退一步：“霍夫人還是先進去吧。”
    朝早早招手：“早早，到媽咪這兒來！”
    小姑娘立刻跑到時念跟前，往她懷里鉆。
    “早早，叫人。”
    她和葉婉儀有仇，可她終究是長輩，是早早的親奶奶，要讓孩子尊敬長輩。
    早早雖然不是心甘情愿，還是小小的叫了一聲：“奶奶。”
    葉婉儀開心的不得了，伸出手來摸早早的頭：“乖寶貝，真乖！奶奶好想你呢！”
    還想湊過來親早早，小姑娘很不給面子的直接躲開，窩進時念懷里。
    孩子不喜歡自己，葉婉儀也不敢逼太緊：“走吧，一起回家。”
    下意識又去摸早早的頭。
    手拿開，掌心里捏著幾根孩子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