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緩緩,春光遲遲。
因著松江一場臺風的緣故,相隔遙遠的南城也受了些影響,這幾日天氣都是陰沉沉的,風吹在臉上,透骨清寒。
卻……
遠不及葉婉儀說出來的話讓人心寒。
霍謹言趴在雪白的枕頭里,臉上的血管比任何時候都要明顯,似是要從皮膚里跳出來,一躍而出。
沒人能看得出來此時此刻的他有多憤怒。
只能葉婉儀宛如刀割一般的話在耳畔回響。
他睜著眼睛,明明在看著遠方,瞳仁里卻沒有焦距,叫人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
兒子遲遲不肯表露態度,葉婉儀嘆息一聲,只得又勸:“謹言,不是媽狠心,也不是媽重男輕女,霍家的家產總是要有人來繼承的,難道你要把它給一個外姓人?”
“霍氏集團雖然是你父親一手創辦的,但這里頭有一半的股份是我葉家的,說起來,我也算得上霍氏集團的半個主人,我有權決定它的歸屬問題。”
“時念做了對不起霍家的事,她就應該離開霍家,想想剛結婚那會兒,你有多恨她,現在要解脫了,為什么反而遲遲下不了決定?”
霍謹言越是不說話,葉婉儀的態度便越是強勢。
“兒子,在這段婚姻里,你過的不幸福,天底下的母親沒有人眼睜睜看著兒子過的不幸福,卻還袖手旁觀的!”
“來吧,就算你現在抓不了筆,也可以按個指印,一樣有效。”
語畢,拉住霍謹言的手指,往男方簽名處按過去。
“絲……”
牽動傷口,霍謹言疼的連吸好幾口冷氣,臉色泛著白。
葉婉儀見他著實是疼的厲害,便道:“不急這一兩天,我先去幫你辦手續,等真正落實的那天你再按手印也不遲,那個時候,說不定你的傷口也沒這么疼了。”
拿著離婚協議書離開病房,一抬眼便看到站在門外的溫曉晴,順勢把協議書給了她:“這個你收著,看哪天他身體好些了,給他簽字或者是按手印,都這個時候了,不能心慈手軟!”
溫曉晴接過那幾頁薄薄的紙,小心翼翼拿在手里:“謝謝葉姨,我知道了。”
葉婉儀渾濁的眼珠看向她:“這也許是我能為寶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一旦謹言想起來,我這個母親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時候,你可要護著我一些。”
溫曉晴的笑僵在臉上,隨即又是一派擔憂:“葉姨不用擔心,你是他的親生母親,謹言不會這樣對你的。”
葉婉儀對她的話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寶寶什么時候到?我想看看我的大孫子。”
溫曉晴想了想:“最遲后天。”
“好!”葉婉儀只說了一個字,便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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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終于過去,在時念到達松江的第四天,又一次坐到了談判桌前。
因為有了顧落城的幫忙,第二次談判就順利了許多。
企劃案重新改過,很有吸引力,羅右那邊非常滿意,只是在前期投資上還有些拿不定主意,因此,第二次的談判依舊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