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暮色如水。
夏季的星空星星繁多,但因著城市污染的緣故,霍謹言頭頂上的這片星空只有十幾顆星星一閃一閃。
自從知道阿時也對粗糧類食物過敏之后,他就開始懷疑阿時是不是就是他的念念。
但……
有一點他又想不通,如果阿時真的是念念,為什么會裝出不認識他的樣子?
還有,如果她是時念,為什么見到早早可以那么淡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早早就是她的命。
如今,阿時表現的這般淡定,就因為不在乎,不在乎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是那個人嗎?
有了這兩點認知,他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大千世界,那么多人,誰還沒個過敏源?
無非就是余青和阿時的過敏源一致而已。
就在男人站在院子里愁緒滿懷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三樓花房方向亮起了一盞小燈。
那盞燈并不明亮,因著隔得遠的緣故,燈光搖曳,倒是像極了半空中的星。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邁開腳步,朝著那幢荒廢了的小樓走去。
每走一步,便覺得心跳加重一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是為什么。
每靠近那盞燈一步,他便覺得心上安謐一分,越近越平和。
男人放輕腳步,順著樓梯爬上三樓,便瞧見一道纖細的背影蹲在白天林姐說過的那株蔫了的牡丹前。
此時此刻的阿時大概覺得不會有人來這里,便沒有穿長袖,而是穿了一件短袖T恤。
因著衣服不是她的的關系,再加上她格外瘦,那件T恤在她身上特別空曠,有一種小孩子偷了大人衣服穿的即視感。
男人站在樓梯盡頭,盯著那道背影,放慢呼吸,一聲不響,就這么靜靜看著。
阿時祼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麻麻點點的膿瘡,盡管已經結了痂,可第一眼看過去,還是讓人覺得惡心。
霍謹言生生忍住了那股子要吐的欲望,再三深呼吸,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打擾到她。
不知道為什么,哪怕阿時丑成這個樣子,他還是不討厭他。
總有一種感覺:覺得有她在的地方,連空氣都是寧靜的。
阿時在伺弄那株白天林姐說快不行了的花,她給不精神的花兒搭起了架子,支持著花兒站起來,又在花兒上頭掛起了一個小小的日光燈。
天氣炎熱,花房里因著四周窗子都打開的緣故,空氣流通,竟然比外頭的溫度要低上幾度,給人一種舒爽的感覺。
霍謹言站在那里,無聲無息看著阿時靜靜做完這一切,心底深處有什么東西突然被喚醒。
曾經……
念念在的時候,也喜歡這樣精心伺候那些花兒,她總說:花兒嬌嫩,不能有半點大意,你要是稍稍偷一點懶,它們就會生病。
這般場景,莫名就讓他想起了那個時候。
念念,我的念念……
男人喉結滾動,只能在心底壓抑著喊出這個名字。
假如一年半以前,他能找到解藥,念念也不會帶著失望離開他。
阿時半蹲在地上,柔和明亮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愈發讓襯托得她更加柔美,她給花做好扶架之后,又給它澆了水。
明明她是背對著他的,霍謹言依舊能感覺到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