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第二天照樣醒早,燕靖傷勢好差不多了,他早早站校練場看士兵操練,顧清風就院子里燒水做飯,早飯比較清淡,燕靖昨晚吃了一頓肉了今天看著這稀粥也能喝進去了,他們日子除了練兵就是練功,顧清風暗器使得好,那套索他不用練就很厲害,顧清風受孫信邀請當了輕騎兵教官,顧清風騎馬上校練場奔跑,一邊跑一邊示范,把手里繩子準確纏到操場稻草人身上,一纏一個準,跟套圈一樣,讓套那個就套那個,圍著看士兵高聲叫好,顧清風回頭一笑,得意非凡。燕靖偶爾掃他一眼就能看見他眉飛色舞樣子,不用想就知道他高興著呢,燕靖笑笑也不打擾他。
正當眾人都興致勃勃時告狀人終于來了,盧太守領著那個他衙門哭訴了一個早上老大爺來了。
燕靖聽清楚了事情原委后勃然大怒,站閱兵臺上使勁喊了一聲:“顧清風你馬上給我滾過來!”
聲音中氣十足,顧清風有些不解過來了,等看清燕靖身后老太爺時什么事都明白了,他瞅了瞅身后宋昱,宋昱也忐忑不安看他,燕靖看著兩個人縮頭縮腦樣子使勁罵了聲:“給我抬起頭來!”
顧清風老老實實抬起了頭,燕靖對這身后老大爺說:“大爺,你確定是我士兵搶?”老大爺還不至于眼瞎,宋昱臉也有棱有角,很好認,當賊就不能長這么好。老大爺重重點頭:“就是他帶人搶我羊。還是搶了二十二只,我老漢總共剩下這五十五只啊。”燕靖咬了咬牙:“大爺你放心,我一定秉公處理,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老大爺嘆了口氣:“我也不是非要那幾只羊,只是我實是被搶怕了,上一次那批人搶了我幾十只羊,還打傷了我,我帶著這剩下躲到了山溝里,聽說你們是好人我這才出來,沒成想你們……哎,我不想你們跟那些西夏人一樣啊!”
燕靖臉黑能沉出水來,他有些窘迫攥了攥手,沒有銀子付給人家,帶來銀子全都貼給了撫恤費,現一點都沒了,可是顧清風闖禍他得收拾,燕靖沉默了一下把腰上一塊玉摘下來給他,盧太守沒想到他這個動作連忙攔住了:“殿下,銀子我已經給了這位大爺了,大爺,你看你已經見到我們大人了,是不是……”大爺點點頭:“恩。”盧太守讓人送他出去,看著一臉怒容燕靖小聲勸:“殿下,這大爺說疑似西夏人搶了他羊,我實放心不下領著他來看看,下官……不知道是……是顧大人……”
燕靖抬了抬手:“盧太守,這不關你事,你做很好,你先下去吧。”盧太守看了一眼顧清風心里后悔要命,他哪里知道是顧清風搶啊,要是知道是他,他早就把這老大爺打發走了,哎,你說這事辦,他怎么老是辦這種蠢事呢!哎,盧太守滿心沮喪走了。
幾個人說話這一回,校練場上人都停下了訓練,默默看著這邊,燕靖發了火:“都停下來干什么,都接著給我跑!”韓武咳了聲:“都接著給我練!”孫信也打了個哈哈:“殿下,那我們接著練了,讓顧大人接著教我們吧。”
燕靖看了他一眼:“顧清風出列!”顧清風低著頭站出來了,燕靖圍著他轉了一圈,這個小混蛋不僅不聽他話,還敢騙他了,還騙這么理直氣壯,拉上李青不說,連盧太守都拉上了!燕靖沉沉吐了口氣:“羊是不是你搶!”
顧清風毫不猶豫把宋昱出賣了:“是他搶!”他沒有親自下手!宋昱被他氣倒仰:“是你讓我去搶,是你說這征羊跟征糧一樣,只要搬出是大軍需要就沒事,你還搶了我一個胖呢,你還說……只要不讓……殿下知道就沒事。”
顧清風連聲咳嗽都沒有擋住宋昱悠悠之口,宋昱一下子把所有話都禿嚕完了才發現自己說了什么,一邊旁聽眾人都憋不住了,這倆人真逗,不愧是一個地方出來,誰也不讓誰,韓武沒憋住一下子笑出聲來,顧清風臉一下子燒紅了,宋昱這個王八蛋!都告訴他不要說了!
燕靖往前走了兩步:“他說都是真?”顧清風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怒氣沉沉,顧清風期期艾艾點了點頭:“恩。”燕靖接著問:“征羊跟征糧一樣?誰教你?我?”顧清風連忙搖頭,燕靖氣急反笑:“只要不讓我知道就沒事?”顧清風連點頭都不敢了,燕靖看著眾人:“你們是不是都幫他瞞著我!他到底干了多少次這樣事!伙房營人哪!給我過來!”
伙房營大師傅被人喊過來還不摸情況,一個勁跟燕靖說:“殿……下,小顧他是個好孩子啊,每天都給我一些野菜,是好孩子。”
燕靖哼哼:“有給過你米面嗎?”他不敢家里藏,那一定是藏這里了,果然大師傅連連點頭:“是……是,是給了我好幾次,殿下你不知道啊,多虧了他啊……”
燕靖啪拍斷了校練場上一根不木樁子,大師傅話截然而止,顧清風嘴角哆嗦了下,宋昱也睜大了眼,燕靖看著他:“昨天還有那幾個人去搶了,站出來。”宋昱身后小兵你看我,我看你,后一起看了看那斷了木樁子慢慢站了出來,整整齊齊排成了一行,燕靖挨著看了一遍:“昨天那二十二只羊是你們搶?”幾個人羞愧低頭:“恩。”燕靖又問:“這樣事干了多少?糧食搶了多少次,搶誰家?”
小兵一點一點都說了:“我們就每家要了半袋子,他們也不多,所以我們沒搶多,就搶……了六次了。”燕靖沉了聲:“有沒有打過人!”小兵刷刷搖頭:“沒有,沒有……顧大人說不能聲張,我們就沒有打過人。”
燕靖又轉到了顧清風面前:“知錯嗎?”顧清風點頭:“知錯了。”燕靖黑著臉:“哪里錯了?”顧清風偷偷看他一眼,燕靖瞪了他一眼,顧清風抿了抿嘴:“我下次再也不搶了。”這話很有撒嬌念頭,根本不知道錯那里!燕靖磨了磨牙:“還有下次!來人,顧清風、宋昱等人違反軍紀,每人杖責三十,三天不許吃飯!”顧清風不敢置信啊了聲,所有人也啊了聲,韓武著急:“殿下,這處罰是不是太重了點?”哪能不讓吃飯呢?孫信也點頭:“是啊,殿下,他們知錯了就行了,顧大人他……”
燕靖看著一個一個為他說情人臉黑了,他到底把他慣成什么樣讓眾人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讓今天做出這樣混賬事來!燕靖大喝了聲:“都給我閉嘴,行刑人呢!誰再敢給他求情,我一起打了!”
孫信咳了聲:“殿下息怒,我這就去辦。”孫信很把打板子一套搬出來了,顧清風等人都被按了凳子上,露著屁股涼颼颼,心里也哇涼哇涼,他們幾個都尉府時候挨過一次打,深刻知道這東西打著很疼,宋昱瞪顧清風:我跟著你就沒好處過,除了挨打就是挨打!顧清風也瞪他:是你饞口水直流!是你帶人去抓羊,我就是沒有下手!宋昱氣嘴角抽抽,接著板子就打下來了,宋昱習慣性慘叫了聲,等叫完后發現不疼,宋昱看了眼打自己小兵瞬間明白了,嘿嘿,看樣子吃了他們羊肉嘴短了哈哈,欠了他人情了。
顧清風看著打自己孫信也彎了彎嘴角,孫信真厲害,那一板子下來他都嚇閉眼了,誰知道一點都不疼,孫信朝他眨眨眼,顧清風就開始演戲,孫信打很有規律,顧清風就摸準時間慘叫,燕靖站他旁邊看了一會,板子打下去,屁股連紅都沒紅,這技術真好!孫信頭上開始冒冷汗,燕靖看著他板子落到屁股時一把扶住了,板子沒落下去,可是顧清風慘叫聲準時出來了。
孫信這個尷尬啊,燕靖看著孫信:“孫將軍胳膊還沒有好,是本王忘記了,孫將軍下去休息,本王親自打。”顧清風仰著頭看他,眼睛黑白珠子分明,很憤怒樣子,燕靖要拿孫信手里板子,孫信使勁握著:“殿下,使不得啊,殿下!”
燕靖奪了好幾次沒有奪出來,干脆把顧清風提了起來按他腿上,沒有板子不要緊,他有手,顧清風看他這個架勢才慌了,娘!他這是要打他屁股!顧清風飛把褲子提上,雙手使勁提著褲子不讓打,燕靖把他兩只手抓住了,一個巴掌呼了他屁股上,顧清風毫無防備叫了聲,這一聲是真疼了,隔著褲子都疼。
燕靖毫不憐惜又拍了一巴掌,顧清風悶哼了聲,這次使勁咬著牙,燕靖氣頭上,手上一點都不留情,他自己胳膊都震疼。顧清風他腿上掙扎厲害,兩只手使勁掙,終于掙開了,遮羞一樣遮著屁股,他從沒有被人這么打過,顧清風閉著眼睛眼淚出來了,他寧愿被打板子也不愿意被他這么打,這么多人看著啊,他面子啊,顧清風雙手使勁遮著屁股。燕靖冷哼了聲:“把手拿開!”顧清風趴他腿上搖頭,燕靖咬了咬牙:“拿開!”
顧清風手抖了好幾次終于拿開了,燕靖縱橫交錯開了打,聲音是厚重,這是真打,顧清風被打一抖一抖,屁股上一次打過,摸了他藥一點疤都沒留下,所以就一點記性都不長嗎!他都帶著他離開都尉府了,他還這么氣人,做事一點都不想后果,他這些天努力全都白費了!燕靖氣手哆嗦,這巴掌打就不含糊,一下是一下,眾人只看見顧清風手握了又握,慘叫聲漸漸成了抽泣聲,趴他腿上身體一下下顫,孫信等人嘆了口氣,知道他這次是真生氣了,都說靖王軍紀嚴明,這樣看來真是不錯。
眾人看著燕靖打顧清風都反應不過來,燕靖打了一會停下了,胳膊疼了,他停下了問孫信:“我打了多少下了?”孫信連忙說:“殿下,三十八下了。”燕靖愣了下,打多了?燕靖開始看顧清風,顧清風整個腦袋垂著,頭發都垂到了地面上,燕靖又移到了他屁股上,屁股雖然沒有出血可是也很可觀,縱橫交錯巴掌印,紅一塊紫一塊,燕靖給他提上褲子把他反過來,顧清風自己倆爪子遮著臉,嗯,還知道丟人了。
燕靖把他臉偎他懷里,手插他腿彎里把他橫抱起來,看著低著頭眾人:“今天是顧清風犯了錯,所以我只打他一個人,宋昱,你是宋將軍兒子,看他老人家面子上我今天不打你了。只不過你們都記著,這里是軍營,不是都尉府,任何人,哪怕是我都要遵守軍紀。”宋昱低低答應了:“卑職知道了,以后再也不犯了。”
燕靖嗯了聲:“都起來吧,所有吃過羊肉,今天圍著教練場跑三十圈!”燕靖一頓殺雞儆猴把眾人都鎮住了,所有人聽著他命令開始行動,燕靖抱著顧清風往后院走,顧清風一路都沒有動,頭埋他懷里一動都不動,要不是偶爾抽泣聲,燕靖都要扒開看看了。
燕靖回到家把他反抱著放床上,顧清風趴枕頭上也不看他,燕靖此刻正氣著也不想理他,拖出藥箱要給他摸藥,顧清風還護著他屁股,燕靖冷哼了聲:“拿開!”顧清風雙手握成了拳,心中又鬧又氣,燕靖給他摸藥動作也不溫柔,顧清風間接性抽兩聲,燕靖一邊摸一邊罵他:“下次再敢給我胡鬧,我就打斷你腿!”顧清風一句話也不接。燕靖摸完了藥出去了,以為他鬧一會就好了,結果他沒有想到這個小混蛋氣性這么大,一氣氣了好幾天,好幾天都不跟他說話,這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