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自家師叔祖沒了興致。
彩羽抿了抿唇,試探道:“師叔祖,你……回去么。”
“嗯,回去。”
靜默了一小會,彩羽猶豫著道:“要不然……彩羽陪著你去罷。”
姬無曲抬眸瞧著彩羽,驀然感覺心中一暖。
便道:“好。”
彩羽順勢道:“師叔祖,要不咱們今晚大被同眠,秉燭夜談,你同我說說你與贈經教的事情?”
“好。”
彩羽聽了這句話,登時便睜大了眼,有些怔愣。
隨后愣愣地拿起桌子上一冷茶,準備冷靜冷靜……畢竟,要和他秉燭夜談的,是她家師叔祖啊……
然而,畢竟,她沒有姬無曲的定力,這一杯冷茶沒喝凈便又如數吐了出來。
“好苦,師叔祖,這哪來的茶?”
姬無曲如實道:“你赫連祖師爺親手煮的。”
彩羽:“……”果然人不可貌相。
驀然,彩羽默了默,試探問道:“師叔祖……你若是回贈經教,祖師爺他……會不會同去……”
姬無曲思索些許時間,道:“說不準。”
小丫頭立馬蔫了,老實了,冷茶沒下胃也冷靜了。
當然后來的大被同眠還是有的,姬無曲的床大的很,睡七八個人沒問題,多彩羽一個自然不顯擠。
說起來兩人輩分差了兩輩,可實際年齡相差并不大,若是彩羽加上未化形時的歲月,說不準比姬無曲還要年長一些。
也算得上是同齡人罷。
姬無曲和彩羽并排躺在床上,兩人并沒有真的秉燭。
畢竟彩羽一介妖修,怎么說起來也是夜可視物的,而姬無曲,無論白天晚上,躺下就一定會閉上眼睛,故有亮光也是白瞎。
姬無曲本是閉眼便能入夢的,今夜卻清醒得緊。姬無曲心中嘆息,看來,贈經教于她來說,始終是個心結。
彩羽偏頭看過去,只見她家師叔祖眼睛閉著,很恬淡平和的樣子……她師叔祖給人的感覺一貫如此。
可她長長的睫毛輕微抖動,證明她內心遠沒有看起來那么無波無瀾。
姬無曲抖的眼皮累得慌,干脆就睜開眼睛,眼睛隨便找個地方看著發呆。
彩羽驀然開口,道:“師叔祖……你同我說說罷。”
他們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把一向好脾氣的師叔祖消磨成了這樣。
姬無曲聞言,沉默片刻方才開口。
“說來,也是你師叔祖我自己,少不更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那時候我也就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被養的跟個傻妞一樣,唔……同現在的你差不多。”
……
“師叔祖你現在多大年齡?”
姬無曲算了算,回道:“今年剛好三百歲罷。”
彩羽咧嘴一笑:“我未孵化時,未化形時,化形之后,全加起來剛好三百零二歲。”
意思就是,我現在比你年歲都大,怎么地也不能把三百多歲的我跟十七八歲的你相較而說。
姬無曲不由偏頭看了看彩羽,只是夜晚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真切,瞧見了個虛影而已。
便又把頭轉回來,道,“那你師叔祖我還算幸運,起碼沒有同你一樣,到現在還是個傻姑娘。”
彩羽:“……”你接著說吧,愿意怎么說怎么說,我不插嘴了。
姬無曲把手枕在腦后,再度閉上了眼睛。
若沒有那件事,恐怕她現在也還一如從前,懵懂得可怕,天真得可怕。
她私心里愿意把當年的自己總結為太過單純,可她也知道,那么多單純的人都安安穩穩地活著,就她差點死了,那只能說她笨。
且她也再不愿重回那段時光,她也嫌棄死了那個所謂單純的自己。
“彩羽啊,哪天你想犯傻的時候,就通知你師叔祖我一聲,我去瞧瞧。”
彩羽聞言,本想說她不可能亂犯傻,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而后只一本正經地回:“好。”
姬無曲唇角漾開了一抹笑容,而后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同彩羽說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三百年前。
贈經教上下一片忙碌,每個人都咧著嘴,一片喜意。
教主夫人要生了,上下自然歡喜。
倒不是說別人家生孩子與他們有何關聯,也不是說贈經教上下團結一心,對教主崇敬到連他夫人生孩子教眾們都歡愉樂呵。
只因為教主高興了,他們的福利自然少不了,故而樂呵。
不過最終天不遂人愿,大伙也樂極生悲:教主夫人難產死了。
沒幾天便掛了白帆,舉教哀喪。
大伙也就因為這個事一直咧著嘴。只不過頭幾天是笑著咧的,后兩天是哭著咧的。
在這個尷尬時機出生的孩子,就是姬凝。
雖然人家哭其實同她無甚關系,但確實她出生之時沒帶來一絲喜氣。
沒有一個好開頭,后來也不盡人意。
教主姬通因為喪妻,看著這個孩兒的時候,心里本就有些疙瘩,后來見這孩子體弱愛哭,便愈發不喜。
“凝”這個名,還是教主夫人死前給取的,此后,除了乳母管著她吃喝,便再沒有人來看顧了。
她住的地方也偏僻,極其靠北,出了門再往北走走,那就是北林了。
姬凝就是在這個安靜冷僻環境下,長成了一個過于安靜的,不喜爭吵的小大人兒。毣趣閱
在她約莫六七歲的年紀,她只覺得院子外面熱鬧非常,便問乳母:“英娘,外面是有什么事么?”
乳母看了看她,憐愛地把她抱起來,道,“英娘也不清楚,左右都是大人們的事,咱們阿凝好好習字,好不好?”
姬凝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乳母:“英娘,英娘,阿凝想出門看看。”
乳母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晦暗,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帶姬凝出院子。
她也納悶,本來一直鼓勵她出門透氣的乳母這次卻攔著她,因此她便更想出去了。
姬凝一向乖巧,用了許多招數終是沒用,最后便偃旗息鼓。
她再傻也知道乳母是不想讓她出去,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奇心重,最后還是趁著乳母午睡的時候自己偷偷溜出去了。
她不敢多走,因為平時很少出門,她也怕走遠了迷路,平白讓乳母擔心。
然而最后還是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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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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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