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一瞥,正瞥見彩羽夜里睡過的地方,現下那里已然是一片狼藉,本來整潔的被子,現在成了一堆布條。
怪不得她昨天每每講到她自己受傷的時候,她總是聽到衣帛碎裂的聲響,原來是她心愛的被子被扯了……
她對于這丫頭表達憤怒的方法十分不認同。
無奈,姬無曲把自己和床拾掇好了,才出了門。
看來以后再也不能讓這丫頭碰她的床了……躺椅也不行。
一出門,正好瞧見一頭銀發,一張黑成鍋底的臉。
姬無曲忍住去順順毛的心思,畢竟這人收回精血之后從小矮人變成了大高個,比姬無曲高出一個頭來。
想抓抓他的頭發還得抬手,太累。
姬無曲還沒說話,卻聽冰城道:“現在都什么時辰了,才起?”
姬無曲還真不知現下是個什么時辰,但她也沒法真的問回去,便只道:“師兄在這等候許久了么。”
不問還好,一問過去,冰城臉色又黑了黑,盯著她道:“本尊等了兩個時辰。”
姬無曲了然,默默算了算時間,兩個時辰的話,那現在該是晌午了。
自從沒了修為之后她便愈發懶惰,畢竟也不用勤加修煉,也就養成了嗜睡的毛病。
昨天晚上所謂秉燭夜談,她先是半宿沒睡,再是做噩夢,現在醒來已經算早了。
也不能老讓人家從這站著,便把人請進待客的隔間,帶著人落座。biqubu.net
冰城自是不知她是真的在心底計算現下的時辰。被她這一番安頓,以為她有所愧疚,故而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姬無曲也隨著坐下,問道:“師兄這么早在這等著,是有什么事么?”
冰城沒說話,只隨手一招,手中便出現一個盤子,登時香味四溢。
姬無曲愕然,這是送吃食來了?
難道,萬妖峰的妖獸們都燒得一手好菜并且喜歡四處炫技么?
姬無曲看著他一個盤子一個盤子地往上端,便問道:“師兄一大早在這等著,就為送個吃食么。”
“也不盡然。”冰城頓了頓,又道:“……聽說你是暈著回來的?”
姬無曲正兒八經點點頭,承認:“嗯……聽說是。”
冰城臉色有些不自然,默了一默,又道:“當時,我也在那等了你一段時間……不過若我再不回來,我師父醒來一事便又虧功一簣,所以……”
姬無曲了然,原來他這位師兄今天來有些負飯請罪的意思在里頭。
其實姬無曲覺得,人家即使是走了,也沒必要同她解釋什么。
況且,她還得她在赤蓮之火里的時候,衣服已然盡數被焚毀……當時若冰城沒走,那她就真尷尬了。
便道,“無礙,無礙,當時師父他老人家在,總不能讓我出事的。”
冰城聞言,皺了皺眉。
前兩天在落雪閣看到的那一幕始終縈繞在他心中。此時聽見姬無曲提起她師父,他便又想起這事。
他想開口,卻不知如何開口,便試探道:“你師父他,對你……”
說到此處時,卻不知該如何繼續。冰城一抬眸,正看到那人眼中正在盯著桌子上的吃食。
他在這百般糾結,但人家明顯心思不這上頭,頓時有些無言。
本就不知該如何說下文,此時被這么個情緒打亂,便更接不下去了。
姬無曲早就餓了。一上午沒起,也就意味著一上午沒吃東西。昨天睡得又晚,她感覺桌子上的香氣總是往她這飄。
但這冰城又不是彩羽,她跟他不熟,人家又比他輩分大,冰城不開口讓她吃飯,他就得等著。
聽見冰城沒了下文,姬無曲便有些納悶,這話就說了開頭,是個什么話題她哪猜的出來。
免他冷場,姬無曲接道:“我師父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冰城:“……”不是這個意思。
他自以為他這話雖然說了一半,讓人摸不著頭腦,卻也提醒得足夠明顯,卻不想得了這么個回答。
他卻是不知道,他高估了自己的表達能力,也高估了姬無曲的理解能力。
他想,也或許是赫連他一廂情愿,面前這個心大的人根本察覺不出來。
他正想著如何再試探試探,或者提醒她一下這事。卻聽姬無曲問道:“師兄,這些都是你做的么。”
姬無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不吃的話,這飯就涼了。
故而努力把話題往它們身上拽。
冰城還真被拽回來了,聞言臉上有點別扭,道:“自然……不是,我在路上碰見彩羽,順便幫她捎過來了。”
姬無曲便隨口問道:“那彩羽呢,她沒跟著一起來么。”
冰城這次終于神色自然起來,如實道:“我把她凍在外頭了,現在應該早化開了罷。”
姬無曲能想象彩羽“被順便”之后的心情。
冰城又道,“雖然我不會燒飯,不過我可以帶你去‘醉林’,那里的東西要比這些好吃的多。”
姬無曲想了想,她雖然對萬妖峰不熟悉,但醉林她卻是聽說過。
據說是鳳翊梟鶴兩位師叔伯聯手弄出來的地方,里面靈草靈果不勝枚舉,妖獸妖植數不勝數,算是萬妖峰一處寶地了。
姬無曲便應道:“好啊。”所以現在可以吃飯了么。
驀然,門外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帶著不可違逆的味道。
“為師帶你去。”
聽到這個聲音,姬無曲轉頭看去,正看到一個玄衣身影。
可不正是他家師父么。
冰城因為時雪凝之事一向不喜赫連,此時見到人之后臉色便不好看起來,黑著臉喚了聲“師伯”。
聲音也是冷硬沒有任何尊敬的溫度。
……姬無曲總覺得昨夜做噩夢的時候,伸過來的那只大手是屬于她家師父的。
畢竟除了師父,也再沒人讓她那么安心了。
赫連走進來之后徑自坐在了桌旁,看了看姬無曲的臉色,道:“看來是好些了,估計養幾天便能恢復。”
末了又道:“以后斷不可再熬夜。”
姬無曲點了點頭,沖她家師父露出一個乖巧而又老實的笑容。
冰城臉色又黑了黑。
他還沒見過赫連尊者對誰有這樣的語氣。
若是赫連九霄對師父的關心有此百分之一,他師父也會欣悅許多。
面前這個人,他除了對他小徒兒心疼到骨子里,對誰都那樣狠絕。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