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師父于她的愛,厚重濃烈,細致溫暖。她覺得,就算上面三者她盡數擁有,便也不過如此了。
昨天因著彩羽,她也又回憶了一遍往事,不由也生出幾絲好奇來,于是問道:“師父,您老人家一向寵我這個小徒弟,便是因為當初那枚回血丹么?”
那回血丹是救她師父性命的關鍵,故她有此一問。
赫連此時已將壺中酒溫的差不多了,便試了試溫度,倒了一杯給她。
姬無曲抿了一口。
這酒不清淡,不濃烈,有絲絲的冽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為師待阿凝如何,權憑心中所指,無關恩情。”
聞言,姬無曲捧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看向她家師父。
赫連正在專心溫著酒,察覺到她的目光,便也看回過去。
不過一個是呆愣,神色懵懵。
一個是平靜,認真如斯。
姬無曲總覺得,她家師父臉還是那透著肅殺的臉,眸子還是那個古井無波卻透著冷冽的眸子。
可她分明在里面看到了炙熱。
能把人的心灼燒融化的那種。
姬無曲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迫著自己醒過神來。
的確,她家師父把她帶回鏡林山,授她音幻之譜,為她取回母親骨灰靈牌,為她尋了木決而續壽命。
若說還恩情的話,那么他早還完了。
姬無曲便道,“也是,若論恩情的話,還是師父予阿凝的恩多一些。”
“那阿凝呢。”
姬無曲還有些失神,便不由回了一個疑惑的表情過去。
赫連失笑,看著她明凈而略有疑惑的表情。無一絲不耐,又問:“阿凝對為師這么好,是為恩情么。”
姬無曲看著赫連從她手中拿走空杯子,看著赫連把杯子填滿,又看著赫連把溫熱的杯子塞回給她抱著。
她驀然,由心而生出些慚愧出來。
她不知她對師父好在哪里。
她身無長物,好不容易拿回來一個涅槃丹想要獻給師父,卻還勞駕師父去救她回來。
從來未待她來孝敬,她師父已然事無巨細,將一切為她安排妥當。
姬無曲感覺,她師父對她就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然而,最后她師父卻覺得她對他好。
教她不知該如何說。
姬無曲看著赫連剛收回去的修長手指,半晌失神。
赫連看著又一次出神的人,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他正溫著酒的手上,不由勾起唇角,喚道:“阿凝?”
姬無曲被拉回神,想起她還沒有回答她師父的問題。
不由感嘆,她哪里是為恩情,她現在不單整個人,就連她的魂都已經被她家師父的溫言暖意給勾走了。
果然,一貫冰冷的人,一旦暖起來不是常人能招架的住的。
她想,現在就算她師父讓她去死,她都要尋一個她師父喜歡的死法來自我了斷。
她這個想法可不能說,不然她師父聽到這個“死”字,罰她抄大荒古史都是輕的。biqubu.net
姬無曲不愿敷衍這個問題,便只斂眉笑道:“大荒古界有無數個阿凝,卻只有一個赫連九霄,我自然得對您老人家寶貝著點兒。”
她這句話答非所問,卻讓赫連受用的緊。
雖然,他私心里覺得,阿凝也只有一個。
他卻不愿去矯正這句話,去為它添些減些。赫連只把這句話原原本本地記于腦海,銘刻在心。
兩人在這又聊了許久,才動身去了醉林。
現在一片蕭瑟的山頭上,姬無曲不由問道:“師父,這就是醉林?”
講真的,北風那個吹,這里估摸著連個鳥屎也找不著。
赫連笑而不語,只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隨后不知做了什么,等姬無曲再能視物之時,只見到漫山美景。
這里草密花開,如嫩綠的毯子一般蔓延開來,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這里比起姬無曲給南羌紫寒設的幻境來說絲毫不遜色,且滿山都仿佛飄著仙氣。
簡直美不勝收。
這里樹木蔥郁,沒有陽光卻十分明媚,站在其中,感覺暖洋洋的。
姬無曲便問道:“師父,這是陣法么?”
赫連點了點頭,道,“嗯,這陣法只識得幾個人,明日為師改改陣法,讓阿凝也可自由出入。”
姬無曲回道:“不用那么麻煩,再想進來的話,讓人帶著我來就可以。”
說完這句話,她驀然在淡淡的甜香之間聞到絲絲酒香。
便又問道:“師父,這里怎么會有酒香?”
赫連看她瞧著什么都新奇,便笑道:“所以才叫醉林。”
“這里有酒么?”
“倒是沒有,不過有片醉橘林,現在正好結果了。”
姬無曲聞言來了興致:“醉橘林?”
赫連看她神情,便道:“嗯,大荒古界惟萬妖峰醉林有,一會帶你瞧瞧。”
此時,卻有一只翠綠的藤蔓,悄然纏在姬無曲的指間,涼涼軟軟,讓她感覺頗為舒適。
“師父,這是什么妖植?”
赫連道:“這是歡喜藤,它現下如此,是喜歡你的意思。”
隨著赫連的話落下,歡喜藤便輕輕的拽著姬無曲,把她往一個方向帶。
“無妨,跟著它走罷。”
聞此,姬無曲也就依言跟著歡喜騰走了過去,只見一個高大細長的樹,上面結了幾個漂亮的紅色果子。
歡喜藤把它帶到這里,隨后藤尖對著她搖了搖,歡快地纏到樹上,像是一條活潑美麗的小蛇,蜿蜒著,朝最高處爬去。
赫連道:“這棵樹名為歡喜樹,歡喜藤繞它而生,二者不可獨活。”
姬無曲被南羌帶的腦子想事情不容易和正常人相同,聞言,便不由脫口而道:“師父,你不覺得它們同我們很像么。”
姬無曲想,人之初遇往往作不得真的,比如,她同晏修,比如她同彩羽,比如她同南羌。
再比如,她同師父。
人么,往往身在局中,看不清事,看不清人,誰也不知道未來誰會同誰相依為命。
她雖然沒了修為,命也是被木決吊著,但她施得一手音幻,誰要想取她性命,其實難上加難。
而她師父更是珍稀品種,血脈風騷強大,他不去往別人面前晃悠,別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還敢招惹他。
但是姬無曲就是覺得,她同師父是相依為命的。
赫連聞言,不由看著旁邊抬著小臉望樹尖的無曲,半晌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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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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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