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炫知道尸谷子是個勁敵。</br> 若非此人運氣不好,各種擅長的法術恰好都被李炫克制,鹿死誰手還真的不一定。</br> 如此一個可怕的人既然是敵人,那就絕對不能放過。</br> 寧殺錯,不放過,這是李炫的一貫作風。</br> 他一彈指,必殺的指令便已發出。</br> 繡花針發出呼嘯之聲,朝著尸谷子疾刺而去。</br> 繡花針的壓迫下,尸谷子空洞的眼窩里本來全是死色,可忽然閃過一絲怪異的光芒,嘴角居然露出一縷慘笑。</br> “嘿嘿,師兄啊師兄,你追殺我數百年,沒想到今日救了我的也是你!”</br> 尸谷子猛地雙手在身前交叉,全身的靈力發了瘋一樣的狂涌而出,給自己圍起一個堅實的護罩。</br> 繡花針面前,任何護罩都如同紙糊一般,可李炫卻是面色一變,冷冷的喝道:“停!”</br> 針身距離護罩只有一寸的距離,只要再輕輕的一刺,尸谷子的老命就要不保。</br> 可尸谷子的臉上不見絲毫的畏懼,反倒如同一只老狐貍般的壞笑起來。</br> “是什么人?”</br> 李炫的臉色凝重如巖石,他分明感覺到一股無儔的氣息正在飛速的靠近。</br> 從尸谷子的神情來看,這家伙一定知道來者是什么人。</br>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不會再賣關子,而且這也不是賣關子的時候。</br> 尸谷子直截了當的道:“是我的師兄,靈山十三英之一的極華子。”</br> “化神巔峰?”</br> 李炫又問道。</br> 尸谷子冷笑著搖搖頭道:“巔峰以上,還虛未滿。”</br> 小千世界的修士,最強也就只能修煉到化神巔峰境界,之上的還虛受到世界法則的鎮壓,根本不可能超越。</br> 李炫目前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化神中期,在小千世界中也算是佼佼者,但距離巔峰還有一點點的距離。</br> 那即將到來的修士則是真正站在小千世界的最頂尖,實力匪夷所思!別看李炫如今風生水起,連白銀冥和尸谷子都能輕易擊敗,主要是依靠著繡花針的出神入化。</br> 尸谷子充其量也就是個剛剛踏入化神巔峰的修士,如果沒有繡花針恐怕壓制不住他,更何況這個真正的巔峰強者了。</br> “我如果是你的話,就會立刻逃走。</br> 你要知道,你的法寶可是任何一個修士都垂涎三尺的。”</br> 尸谷子獰笑道,“和殺我比起來,你的命應該更重要吧。”</br> 不得不說,尸谷子的確懂得把握人心。</br> 李炫很想把他殺掉,可即將到來這個修士的氣息實在來的太快了,轉瞬又沖過了一個小世界,距離荒沌境只有七八個小世界的間隔。</br> 相對于這個修士的速度,七八個小世界就好似一條小水溝,稍微邁步就跨過了。</br> “希望你好自為之。”</br> 李炫知道事不可為,也就不再逞強。</br> 他掃了尸谷子一眼,身影一閃不見了。</br> 等李炫消失不見,尸谷子才松了一口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的頹喪下來。</br> 他大口的喘息了幾下,便想離去。</br> 就在這時,面前的虛空一陣閃爍,一個青衣修士從其中邁步而出。</br> 他的腳下踏著一座晶瑩剔透的蓮花座,目光森森的看向尸谷子。</br> 強如尸谷子一看到此人,也是渾身一抖,幾乎就要軟掉!“師兄!”</br> ……正是一年春光明媚之時,懸空城傳送陣口,一身素雅裝扮的關心雅正在焦急的等候。</br> 今日值守傳送陣的是銀河劍派后起之秀池元,他平素里對關心雅極為殷勤,愛慕之意盡人皆知。</br> 可惜關心雅對池元卻是郎有情妾無意,總是宛若一座冰山般不假辭色。</br> 看到關心雅的素凈模樣,池元心中翻江倒海,連值守的事情也無心顧及,目光不住的往那邊瞟去。</br> “不知她在等候何人,難道有什么重要的客人要來懸空城嗎?”</br> 池元暗想。</br> 正思索間,傳送陣一陣光芒閃爍,有人來了。</br> 池元往陣中看去,就見一個挺拔俊朗的身影漸漸浮現。</br> 當看清楚此人的面貌,池元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再看關心雅果然是花容帶笑,滿臉的喜色。</br> 等傳送陣停下來,那人施施然從陣中走出,渾身洋溢著一股俊雅的風度。</br> 關心雅笑嘻嘻走過去道:“李炫,你這一去幾乎就是一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br> 話中的意思好似責怪,聽在旁人的耳中倒像是小兒女的癡嗔。</br> 來者正是李炫,他早已經脫掉了人皮面具,回復了原本的俊朗模樣。</br> 聽了關心雅的話,李炫微微一笑道:“喪尸大軍橫亙在附近,我光是繞路就花費了三四個月的時間。”</br> 這話卻完全是胡說八道了,就以他如今的修為和一身法寶,便是尸帥也擋不住他,更何況那些喪尸小兵了。</br> 關心雅卻是不疑有他,笑顏如花道:“平安回來就好。</br> 我爺爺前幾天還提及你,說要見一見你這少年英豪,如今你回來了,可要好好去拜見一下他老人家。”</br> “那是自然。</br> 我也從外面帶回一些禮物,正好要送給關老爺子。”</br> 李炫笑道。</br> “那我呢?”</br> 關心雅瞪大眼睛,一臉的期待。</br> “自然也有,我可不就是一件好禮物嗎。”</br> 李炫意味深長的道。</br> 關心雅臉上頓時飛起兩抹紅暈,嬌嗔的一跺腳,轉身便走。</br> 李炫笑瞇瞇的跟在后面,似乎完全沒留意到一旁遞過來的怨恨眼神。</br> 略微休整了片刻,當李炫再度現身的時候,已經跟隨關心雅來到了關老爺子的居所。</br> 關老爺子是半年前出關的,這一次的閉關他終于勘破了瓶頸,儼然已經踏入了化神巔峰。</br> 距離還虛,關老爺子也只有一步之遙了。</br> 在銀河劍派的三個長老之中,關老爺子本來就是修為最高的一個,這一次穩穩站在巔峰,他更是確定了司空霸之下第一人的地位。</br> 至于那位傳說中的宗主司空霸,卻是依然在閉關當中,也不知道他還要多少年才能更進一步。</br> 洗劍閣和之前沒什么改變,李炫走在關心雅的身后,看著她風擺楊柳一般的身段腰肢,心中不禁浮現出了一絲的欣賞。</br> 這女孩,還真是尤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