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的辦公桌上被不知名人士放了一摞教輔書,他進辦公室的時候嚇了一跳。
“這是誰買的呀,是不是放錯桌子了?”顧凡環(huán)顧四周,問道。
冬老師搖頭表示不清楚。
對面辦公桌的王老師回道:“我今天來的最早,一進來就看見了,會不會是你們班學生送過來的?”
顧凡茫然地撓頭:“不可能吧……他們哪有這么熱愛學習……”
話是這么說,看見書底下壓著的紙條上“給顧老師”幾個潦草的字后,他不信也得信了。——班上還真有愿意給老師買輔導書的奇葩。
嗯,說不定是學習狂魔小莊?
…
林謙不緊不慢地路過辦公室門口時,正看見顧老師拆書。
顧凡明顯沒有掌握解繩子死結(jié)這種技能,手忙腳亂地折騰半天也沒弄好,看在林謙眼里卻可愛極了。
等等——可愛?!
林謙如遭雷擊地站在原地,良久才僵硬地慢慢往教室走,還因為沒注意上課時間而久違的遲到了。
他這一上午都明顯有些魂不守舍,甚至顧凡也注意到了他的走神。于是中午顧凡直接叫他出校吃飯,兩人去了之前的面館。
面館外那棵木棉的花早就謝光了,只剩一樹綠意盎然,恰好遮擋了過熱的陽光。
“說吧,最近遇到什么困難了?”顧凡邊拆開一次性筷子邊問,“哪里有問題一定要說,別悶在心里。”
林謙只是搖頭不語。
顧凡以為他害羞,就打趣道:“不會是看上哪個小姑娘了吧?搞對象可不行啊。”
林謙心中一緊張,口不擇言地說:“那為什么喬南和班長可以?”
…
話說出來,他有點后悔。
“他們……”顧凡倒沒覺得這問題有什么不對,“孟萌的成績很穩(wěn)定,對喬南有幫助。而且喬南已經(jīng)和他媽媽交流過關于和孟萌的未來的話題,我只是個老師,人生的路還是要他們自己去走的。”
林謙突然被灌了一碗心靈雞湯,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辯解了幾句表明自己沒有談戀愛的打算,然后埋頭吃面,不做聲了。
顧凡本來還想逗逗他,抬眼卻見他耳朵都通紅了,便會心地笑笑,不再提早戀和搞對象的事。
——青春期嘛,對異性有朦朧的好感,這很正常。
當然,如果顧老師知道這好感是對他的,就不會這么想了。
…
吃完面,兩人不約而同地暫時沒有回學校。
校外的街上有很多販賣小零食的店鋪,顧凡盯著一家干果店走不動路了,林謙眼看著他摳摳縮縮從包里拿出幾張紙幣來,十分肉痛地要了十斤瓜子。
實習老師并不是完全沒有工資的,但一個月不到兩千,顧凡還總往家匯錢,就要窮酸且吝嗇了。
“看什么啊,沒見過社畜?”
顧凡自嘲道,“可別嫌我摳門,今天晚上咱們用投影看個電影,嗑點瓜子。”
林謙:“……哦。”
…
晚上果然放了電影,胖子帶頭歡呼“顧老師萬歲”,完全忘了放假前還被顧凡安排的測試虐的鬼哭狼嚎。
班里兩三對小情侶借著黑暗偷偷摸摸坐到一起,小聲說起情話。林謙之前看過這個電影,勉強看了一會兒,實在無聊,便溜出教室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心情像灌了鹽的檸檬糖水,說不出什么滋味。
“林謙!接電話!”
暴躁老姐祁與白的專屬電話鈴突然響起,林謙嚇了一跳,趕快點靜音接電話:“喂。”
祁與白在那頭嚎:“老弟,你姐我感情方面遇到困難了!”
林謙:“什么鬼,你搞對象了?”
“不是啊,是個小屁孩在追我!”祁與白說,“一個跟你同級的小男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加了我的好友,在網(wǎng)上跟我表白啦!”
林謙:“??”
祁與白接著碎碎念:“這可咋辦呢,他年紀太小了,但是我直接拒絕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我還是有一點感覺的,主要是他聲音特別好聽嘿嘿嘿……”
捋清狀況,林謙無奈道:“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大后天高考啊?”
祁與白:“……臥槽也是哦,那我去復習了拜拜。”
…
林謙以為她真的要去復習了,但馬上手機里就繼續(xù)傳出了祁與白的聲音:“老弟,我怎么感覺你情緒低落呢。”
聽聲音就能聽出不對?厲害了老姐!
“沒有啊。”林謙努力和平常一樣說話,“班里看電影,我出來轉(zhuǎn)轉(zhuǎn)而已。”
“真的?”
“真的!”
祁與白似乎是信了,轉(zhuǎn)而問道:“那你和顧老師相處的怎么樣,有沒有不對勁?”
林謙猶豫再三,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只是偶爾覺得他很可愛。”
什么,可愛……?
祁校花仿佛晴天白日遭了雷劈,一時間不知該在知乎求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弟弟彎了怎么辦?在線等!”還是該考慮“顧老師要是直男謙兒不得郁悶死?!”
她糾結(jié)半天,說:“我擦,你……你不會是喜歡他吧!”
…
手機通話突然被自己掛掉。
林謙愣住了,祁與白的話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敲醒了他裝睡的感情——
他心里恍恍惚惚道:啊,原來我喜歡他。
原來不是看他不順眼,也不是為了低調(diào)才故意做錯幾道題,更不是為了什么莫須有的原因而不戳破游戲上的身份。
原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對顧老師,產(chǎn)生了區(qū)別于師生情、友情的感情。
他喜歡顧老師。
想要談戀愛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