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第二天，由老師帶領同學們在山頂四處游玩或寫生。
顧凡讓昨天沒玩夠的、回來很晚的幾位同學給張主任打了報告，然后給他們做了一堂思想教育課。張聞德滿意地在一邊監督，監督整整半小時才溜溜達達走了。
“行了，玩去吧。”
顧老師早就看出胖子他們的心不在焉，無可奈何道。
大家歡呼:“顧老師萬歲！”然后一窩蜂似的沖出民宿撒歡去了。
只有莊祎程沒動。
顧凡走過去問他:“小莊同學，你怎么沒跟他們一起去玩啊？”
莊祎程有些局促地說:“我不太想去。”
顧凡笑笑，以為大學霸是不合群，就不再試圖勸阻讓他和朋友們出去玩了。
因而他沒有發現身后的莊祎程堪稱冷漠的眼神。
…
林謙早就在外面等著了。
顧凡一出門，他就開心地迎上來說:“顧老師，我們今天去南峰最高的石頭上玩吧，我聽說那個石頭……”
他說得興致昂揚，顧凡默默地、神色溫柔地把他被風吹起來的頭發壓了壓。
林謙:“嘿嘿。”
他像偷吃了一塊糖的小朋友，雖然過程艱險還麻煩，甜味卻能把所有不開心都蓋過去，只留下快樂。
顧凡就是他的快樂。
兩人跟在學生們后面走了一路，然后悄悄地脫離大部隊，溜進山頂的小樹林里。
小樹林是后來寺廟的僧人種植的，有幾條幽深寂靜的小路。
但顧凡和林謙不打算去探秘。只是在小路路口安靜地手牽手慢慢往里走著，好像這樣就可以隔絕出一個獨屬于他們的小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顧凡問:“你想不想下山？”
林謙搖搖頭:“不，這樣就挺好的。”
他不希望顧凡因為他而脫離教師職責，只需要多關注他就好。
這一點點溫暖，足夠支持起他整個秋天的快樂。
…
莊祎程落在隊伍最后，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眼神卻在默默尋找不知道去哪里了的顧凡和林謙。
他面無表情的臉被擋在過長的劉海和厚厚眼鏡片之下，沒有被人發現。
而喬南和孟萌這對幾乎要公開的真情侶也準備去小樹林玩。
“你們如果看見顧老師，麻煩別打擾。”莊祎程突然說，“顧老師和林謙應該在忙，不想被打擾。”
喬南瞇眼:“你什么意思？”
莊祎程忽而笑了笑，仿佛剛才的陰沉只是幻覺。
…
但喬南可不相信，他當即走近逼問道:“你剛才是不是想挑釁我？或者打算挑撥顧老師和林謙的關系？”
“我什么都沒說。”
莊祎程依舊是那副老老實實的三好學生模樣，卻氣得喬南牙根發癢——他最惡心這種背后小人了，只是沒料到平時老實安分的莊祎程也很可能是。
他正要沖上去把對方那白蓮花做派撕碎，就被孟萌陡然攥緊的手拉回理智。
對，不能沖動。
喬南縮回手，神色冰冷:“你最好一直保持這種偽裝。”
莊祎程微笑:“謝謝。”
喬南被惡心得要命，拽著孟萌遠離了這個變態。
孟萌皺著眉:“我不知道小莊為什么會這么說話，不過你千萬不能打架了。”
喬南本就曾因為打架而被記過，不能再繼續被記過了，他自己也知道這點，便給了女朋友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還不至于這么沒自制力，只不過剛才被刺激了而已。
……莊祎程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純良，大家都被他蒙騙了。
雖然不能直接說莊祎程的壞話，但喬南還是拐著彎罵道:“某些好學生背地里心可真臟，怪不得考不過人家隔壁班。”
莊祎程的心病就是他一直考不過隔壁班的第一名。
聽見喬南的話，他沉下臉，陰沉沉地瞪了對方一眼。
喬南抖著腿望天。
莊祎程的臉色忽然又平靜下來，甚至對喬南笑了笑:“謝謝你的鼓勵。”
喬南:“……”
草，變態啊。
…
顧凡和他小男朋友在樹林里呆了一上午，臨近午飯時才出來。
同學們都玩嗨了，沒人注意到他倆，除了一直盯著他們的莊祎程和一直盯著莊祎程的喬南。
林謙看好哥們的神色有點不對，就問:“怎么了？我看你臉色這么差。”
喬南哀怨地看著他，自己臉色差還不是因為擔心他和顧老師，哥們這人傻就算了，怎么還不領情呢，這不白費了他和莊祎程周旋打嘴炮的功夫。
林謙還問:“要不要看醫生？”
喬南:“不了不了。”
顧凡困惑于四周同學們的態度奇奇怪怪，卻沒發現不對。
直到莊祎程隱晦地問他:“顧老師。你有沒有女朋友呀，我看您在大學里應該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那種吧？”
林謙心里一陣不舒服。
顧凡搖搖頭，有些好笑地說:“并沒有啊，我大學這幾年還沒談過對象呢。”
莊祎程:“——哦，這樣啊。”
他那語氣聽著奇怪極了，但顧老師沒想到太深，只覺得小莊同學今天忽然有些八卦，他不欲多說。
林謙皺了下眉頭:“顧老師，我們該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了。”
顧凡便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噢，我去通知一下。”
…
持續兩天的秋游就這樣落下帷幕。
胖子哀嚎著:“怎么這么快啊，我還沒玩夠呢！”
剛好張聞德從他身后路過，完完整整聽見了這句抱怨:“…………”
張主任咬牙切齒地微笑著說:“這位馬尚峰同學，你剛才說了句什么話？能不能再給我重復一遍？”
胖子:“我說我想回學校，我愛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