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瑟瑟發抖。
所謂以暴制暴不過如此。
顧凡不知道自己這一行為給養尊處優的小萌新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總之從那時開始，班里大部分學生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和敬仰。
林謙當然不在其中，但他對新來的小顧老師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扮嫩裝學生、送女生午飯、徒手拍蟑螂，哦，還得加上對翻墻行為的熟視無睹和對帶打火機同學的無批評。
干的事壓根不像個人民教師。
小道消息總是傳來傳去就變味了，例如21班一位同學甲告訴他別班的好朋友乙“我們新來的班主任能徒手拍蟑螂”，乙就會和他的朋友丙說“21班新班主任捏死了一只蟑螂”，丙又和其他人講“21班班主任力大無比一巴掌下去弄死一群蟑螂”……
因此第二天喬南回學校之后興致勃勃地問林謙:“聽說咱們班來了個‘李逵’當班主任？”
林謙:“什么鬼？”
“不是說新實習老師虎背熊腰力大無窮，單槍匹馬搞死一窩蟑螂，還順便把你痛揍了一頓嗎。”
“……”林謙臉都綠了。
孟萌聞言飆了:“誰說的？顧老師明明是林黛玉好嗎！只是昨天打蟑螂的時候略微暴力了一點點而已！”
她聲音很大，沒注意到周圍已經鴉雀無聲。
“什、什么林黛玉？”
顧凡還沒進教室就聽見孟萌的話，頓時被這形容雷得外焦里嫩，狠狠打了個哆嗦，“孟班長，你可別再說話了。”
孟萌:“……啊哈哈，老師早上好。”
她打完招呼，耳朵通紅同手同腳地返回座位坐好，然后哀鳴一聲把臉扎進書里。
林謙還是他那副游戲人間的吊兒郎當樣，今天身邊多了個酷哥。
“他是？”顧凡問。
酷哥酷酷地說:“老師我是喬南，昨天請假沒來。”
“好，下次回來記得找我銷假。”
顧凡昨天的余威尚在，今天絕大多數學生都端正坐在位置上，簡直是大寫的“乖巧.jpg”。
只有臉依舊綠著的林謙回座位倒頭就睡。
顧凡也不在意，宣布道:“我第一次當老師，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大家一定要提出來，下面我說說對班里同學們的要求。首先上課時間不許大聲吵鬧，玩手機的同學不要被我發現，吃零食可以，泡面就過分了。”
有人“撲哧”一聲笑了。
“這不是空穴來風啊，張主任可見過班里有人上課吃泡面的。”
顧凡接著說，“還有出校——翻墻的時候小心別摔了就行。打架去校外打，但最好不要被逮到公安局否則我還得去撈你們。還有……就這些，沒啦。”
或許是沒聽過這樣松懈的班規，一時間教室里鴉雀無聲。
過了半分鐘左右，孟萌舉手道:“顧老師，那你不會被校長扣工資吧？”
顧凡:“我一實習老師，沒有工資可扣。”
孟班長不禁為沒有工資拿的顧老師流下一滴同情淚。
交代完班規，顧凡從背包里掏出一沓試卷，說:“我不了解大家的學習情況如何，今天就先做個小測試。不計分，能做多少算多少，檢查一下英語基礎。”
話畢教室里炸開了鍋。
“不要吧老師！”胖子哀嚎，“為什么要考試啊，讓我們安靜地做吊車尾不好嘛？”
“就是就是！”
“我都快三個月沒碰過英語課本了。”
……
喬南往椅背上一靠，對后桌的林謙嘀咕道:“這個真沒用，你信不信到時候發下來什么樣交上去還什么樣？”
“這不是你吵醒我的理由。”
林謙剛聽著小顧老師的聲音迷迷糊糊睡著，就被喬南兩根手指頭戳醒，此時滿臉起床氣。
“好好好是我的錯。”喬南敷衍道，“接著睡吧你。”
由于21班之前的語文老師出了點意外事故，顧凡需要代課，因而最后他力排眾議又發了套語文試卷給同學們做。
昨天下課時孟萌把顧凡拉進了人數最齊、最正規的班級群里，因此正規群里的畫風是這樣的——
【顧老師】:[同學們早??！]
【孟班長】:[老師早上好！]
【莊祎程】:[老師早！]
【胖子】:[老師早]
……
【喬南】:[早]
【林謙】:[。]
然而此時此刻之前胖子發言的群里畫風又是這樣的——
【老子不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心臟啊草草草！]
【周哥還是你哥】:[測驗？什么鬼！]
【迅猛龍】:[媽耶顧老師瘋啦？]
【莊祎程】:[我覺得這種方式還不錯……]
【你不胖世界上就沒胖子了】:[考試神馬的比徒手燒蟑螂還恐怖好嗎！！]
眾人的商討結果——魔鬼，姓顧的果然都是魔鬼！
林謙睡了兩節課，醒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沒吃早餐的胃發出微弱的轟鳴。
“老葉。”他有氣無力地說。
喬南“哎”了一聲:“乖外孫，叫你姥爺干什么？”
“滾。”
“好嘞，拜拜了您！”
“回來！”林謙道，“等下去食堂順便給我帶上飯。”
喬南撇嘴:“噫，用得著我就叫姥爺，用不著就扔。乖崽，姥爺對你表示很失望。”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履行了作為“長輩”的義務，半小時后把一飯盒帶回教室:“食堂阿姨又創造了新菜，你嘗嘗。”
林謙拿筷子挑了挑:“這什么？青菜茄子西紅柿炒肉？”
“據說阿姨們花費三天時間才創造出了這道菜。”喬南道，“不過沒人敢買。”
林謙嘗了一口，木著臉去廁所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