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先是一劍砍在褚顏的腳踝上。然后毫無章法的一頓亂刺,只是在褚顏的四肢位置亂砍一氣。</br> 褚顏凄厲的叫喊聲,劃破了漆黑的夜晚。</br> 褚顏掙扎著爬向關山云,祈求他救命。</br> 江風跟在她的后面,又在腿上狠狠地刺了兩下。</br> 褚顏半步不敢停留,抑制著疼痛往關山云跟前爬,身后爬出一條紅色的血跡。</br> 江風就順著那血跡,跟上來。</br> 褚顏抱著關山云的大腿,聲音沒有了婉轉嫵媚,只有對死亡的恐懼:“云哥,救我!救我!你答應哥哥的。”</br> 關山云目光冷峻,對她的祈求無動于衷,只是心疼地看著江風。</br> 她不說話,眼睛赤紅,一劍一劍,刺在褚顏身上,不止是四肢,已是逮到哪刺哪!</br> 可每一劍都不深,關山云只以為她是有意折磨褚顏。</br> 可其實,她已經沒有力氣,甚至提不起劍來。</br> 她心里記著那句話:遲則生變!</br> 要早早地結果了她!再等一會,誰知道關山云還能不能狠不下心來!</br> 她在褚顏背后,看準她左胸的位置,一劍刺了過去。</br> 褚顏又一聲尖叫,不可置信地看著關山云,卻發現,他沒有一絲的目光留給自己。</br> 她懊惱、嫉恨,事情不該是這樣的!</br> 都怪江風那個賤人!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江風帶來的!</br> 她猛地來了力氣,撿起地上的一把刀,頂著身上到處傳來的疼痛,向江風砍去。</br> 就差一點,就可以砍到她細膩的脖子上,她馬上就要贏了。</br> 卻突然心口一涼,一柄長劍從后面將她刺穿。</br> 劍柄的一頭,當然是關山云。</br> 她罪惡、荒唐、笑話般的一生,終于結束了。</br> 可是,不該這樣的 。</br> ……</br> 不管生前怎樣作惡,死了便像死狗一樣,看一眼都覺得惡心。</br> 江風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到江母的尸體旁。</br> 從關山云殺將進來,就沒聽見她說一句話,沒發出一點聲音。</br> 此時,她抱緊江母,終于放聲痛哭,發出了如野獸一般的哀嚎:“母親!”</br> 李隆業快馬趕來,一腳踏進院子,就聽到江風凄厲的喊聲,猛地一怔,長劍險些脫手。</br> 江母的葬禮,極是榮寵。</br> 大戶人家,從來都是要粉飾太平,即便江風和江母并無過錯,可死于非命,總是說不清楚,讓人生疑,有損清譽。</br> 所以,便對外說得了急癥,不治而亡。</br> 靈堂之上,二子一女披麻戴孝。</br> 太子李隆基和薛王李隆業都來吊唁。</br> 為了讓靈幡經榜上寫時好看,太子又擢升了江佐和江佑的官職。</br> 江父撫棺痛哭,嘴里嚷著:“賢惠吾妻。”</br> 這些悲傷、這番沉痛,是真實的嗎?!</br> 還是虛偽的表演?</br> 她沒有辦法判斷。</br> 可他們都流著眼淚,只有自己眼睛發干,卻一滴淚也沒有。</br> 或許,她沒有資格在江母的靈前哭。</br> 因為,那個殺她母親的幕后真兇,仍然逍遙自在,褚顏只是提線木偶!</br> 李隆業走在她跟前,江風抬頭看他,壁影燭光,讓他虛幻起來。</br> 江風終于發出聲音來,只是那聲音猶如鋸木,難聽至極。</br> 她問:“你不是說褚顏已被賜死嗎?”</br> 李隆業薄唇微動,終究沒有說什么。</br> 江風又問:“你還是沒舍得殺她,對嗎?”</br> 皇帝下的處死命令,也能偷梁換柱死里逃生出來,必然是太子或許是哪個權勢熏天王爺的手筆。</br> 縱便不是李隆業所為,也定然瞞不過他!</br> 李隆業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br> 他看著江風失望的表情,竟然沒有勇氣解釋下去。</br> 江風轉頭,看著江母冰冷的棺槨,說:“不管是什么理由,母親定然不會想聽。王爺,請自便罷。”</br> 他還有心再去寬慰她。</br> 江蘭迎上來,攔道:“母親慘死,小妹一時難以接受,王爺給她點時間罷。”</br> 李隆業看著消瘦和頹敗的江風,仿佛即刻就會消失在這夜色之中,終于沒再說什么。()半入江風,半入云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