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舟……周小舟……”</br> 別吵。</br> 周小舟翻了個身,繼續睡。</br> “周小舟,醒醒。”</br> 周小舟不理會,結果就被掐了臉,捏了鼻子。</br> “再不醒我把你扔出去哦。”</br> 沒辦法,周小舟只好睜開眼。</br> “醒了?”骨語美人坐在床邊。</br> 周小舟怔了怔,一骨碌坐起身:“我怎么在這?”</br> 骨語反問:“你不在這在哪?”</br> 周小舟下意識想揉腦袋,但發覺腦袋并不疼痛,只好慢慢放下手。</br> 對啊,不在這應該在哪。</br> 她好像是在小樓……不對,那是夢。</br> 骨語扶了扶頭飾起身:“睡夠了就走啊,別一直占著我的房間,影響我待客。”</br> 周小舟看了看四周:“我那……好同事呢?”</br> “什么好同事,把你扔下自己走了。”骨語回頭戳了戳她的腦袋,“下次別跟他喝酒,灌醉就不管了,不是什么好人。”</br> 周小舟握住她的手:“要他管什么,我喝醉了和你躺一塊,平時求都求不來。”</br> “少來。”骨語抽回手,順勢掐了把她的臉,“下次再醉的不省人事,我把你扔街上去。”</br> 周小舟往床上一躺,抱著枕頭聞了聞,有酒味,熏香味,但沒有海棠香:“美人,我喝醉后,一直是你陪著我嗎?”</br> 骨語低頭看她。</br> 周小舟被看得發毛:“怎么了?”</br> 骨語美目一瞪,怒道:“看你什么時候走,耽擱我多少時間了!”</br> 周小舟一個激靈麻利起身:“美人別生氣,我這就走。”</br> “周小舟。”</br> 走到房門口了,身后美人喊了一聲。</br> 周小舟:“怎么了?”</br> 骨語欲言又止,最后只擺了擺手:“滾吧滾吧,多長點心眼,以后別什么酒都喝。”</br> 周小舟:“知道了知道了,好同事不是好人嘛。”</br> 回到忘川小船上,周小舟發了一會呆,就琢磨著是不是要開始工作。</br> 她還沒被辭呢,擺爛歸擺爛,態度還是要有的。</br> 周小舟撐著小船到了一個熟悉的渡口,還沒開工呢,船上就上了一人。</br> 來人青衣長袍,擎著一柄黃綢傘,通身氣派,怎么看也不是需要她來撐船的客人。</br> “您這是……要過河?”周小舟禮貌搭話。</br> 青衣人:“載我一程。”</br> 工作么,載什么樣的客人都是載,不鬧事就行。</br> 周小舟:“好嘞,您坐好。”</br> 青衣人:“鄙人何鈺,你——”</br> 誰?</br> 何鈺?!</br> 周小舟竹竿一拐,小船猛地一晃:“領導好!”</br> 何鈺穩穩坐下,淡淡開口:“好好撐船,沾水落水了都要罰錢。”</br> “……”周小舟擺正態度,“好的,領導。”</br> 雖然沒見過這位領導,但領導的名字還是知道的。</br> 何鈺問:“擺渡多久了?”</br> 周小舟:“額……應該有好幾百年了。”</br> 何鈺:“也算是老員工了。”</br> 周小舟嗯嗯點頭,不知道何鈺找她做什么。</br> 難道是考核結果出來了,結果不好,領導出面裁員了?</br> “既然是老員工,為什么擺渡的時候不知道避雨?”</br> 忘川河上六天大概就有三天飄著毛毛細雨一天下著中雨,這想好好避雨,打傘干不了事,要隨時穿著蓑衣笠帽,麻煩。</br> “嗯,雨不大,就沒用。”不工作的時候,船一靠岸,岸上又沒雨。</br> 結果,周小舟話剛落,何鈺手一抬,直接起了個結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