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結界避雨,真浪費靈力。</br> 周小舟看著自己頭頂的結界,不管怎么樣先道謝:“謝謝領導。”</br> 何鈺:“忘川上的雨,不管大小,都是河里的怨氣戾氣煞氣這些凝聚而來,落下來,沾上了,就會受到影響。”</br> 有影響?</br> 她一直不避小雨,也沒感覺哪里不對勁,有時候還覺得這樣的毛毛細雨很舒服。</br> 更何況,很多同事和她一樣,這樣的毛毛雨,都懶得避。</br> 但,領導既然說了,她不能頂嘴。</br> 周小舟立即點頭:“好,我下次一定記得避雨。”</br> 何鈺嗯了一聲,又問:“考核感覺怎么樣?”</br> “額,還行。”</br> “有什么想法?”</br> “想法……”周小舟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此次考核時間長,每個考場情況都不一樣,在考核過程中,我一直與時俱進,積累經驗,嚴格要求——”</br> 何鈺輕笑一聲。</br> “……”周小舟真誠地看著領導,“考核總結是有點長,要不我回頭寫一份考核報告?”</br> 何鈺看著她:“可以,寫吧,不少于五千字。”</br> 周小舟:“……”</br> 何鈺又問:“以后有什么打算?”</br> 周小舟老老實實:“看領導安排。”</br> 何鈺:“去輪回吧。”</br> 周小舟竹篙一頓:“我考核失敗了?”</br> 何鈺微笑:“你考了這么多場,評定結果沒那么快出來。”</br> 周小舟立即認錯:“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以后一定改。”</br> 何鈺目光幽幽,沉默不語。</br> 說實話,周小舟就煩跟這些有身份的人打交道,不能隨便得罪,要接受對方的審視,最重要的是,她腦子也不算差吧,但還是琢磨不出對方下一句想說什么。</br> 何大人,到底找她做什么?</br> 嘖,煩人。</br> 何鈺點點頭:“他說你認錯速度很快,但改不改另說,指不定心里還在腹議。”</br> 周小舟怔了一下:“啊,怎么會,誰說的?考官大人?”m.</br> “考官大人?”何鈺笑了一下,“你就這么喊子戌的?”</br> 子戌。周小舟沉默了。</br> 何鈺偏頭看向忘川河面:“你眼中的忘川是什么樣的?”</br> 話題轉得太快,周小舟跟不上:“啊?”</br> 何鈺:“看到水里的魚了嗎?”</br> 周小舟有點懵了。</br> 忘川里黑水洶涌,惡鬼成群,活魚可遇不可求,哪有這么容易隨便看到。</br> 何鈺淡淡道:“在世人印象中,冥界是陰森可怕的,最初也確實是這樣,后來為了符合世人對冥界的想象,冥界也一直保持著這種嚇人的風格。”</br> 周小舟:“?”所以?然后呢?</br> “但其實,很多地方還有另一面,只是很多人看不見摸不著。”何鈺一伸手,隨隨便便就從水里抓起了一條魚。</br> 被扔到船上的魚活蹦亂跳,力氣足個頭大,看著就肉質鮮美,肯定比她費盡心思才抓到的兇魚烤了好吃。</br> 不對,現在不是想烤魚的時候。</br> 周小舟挪開看魚的目光,看向領導:“大人,忘川的另一面是什么樣的?”</br> 何鈺:“一江春水,青碧揉藍,繁花翠草,和人間的景色沒什么差別。”</br> 敢情那么多年,她看到的都是假冒偽劣的忘川風景。</br> 周小舟:“為什么我看不到?”好歹也是長居冥界的擺渡人,不是一般的鬼魂野鬼。</br> “兩種情況,一種是修為不夠,另一種是……”何鈺頓了頓,“不屬于冥界,沒被認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