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遇到麻煩事時,第一本能是躲避,周小舟可能是不當鬼當人當久了,也想避一避二狗子的事,還是不要揭穿好了。</br> 找個合適的時間,找個說得過去的借口,把二狗子打發出去,打發遠一點。</br> 這個時代交通那么慢,距離遠了,長時間不見面,不聯系,感情應該就淡了。</br> 就是這個借口……嗯,就尋個錯處好了。</br> 周小舟原以為這個錯處要等很久,畢竟二狗子平日懂事勤快,人見人夸,基本是挑不出錯的,更遑論是大過錯了。</br> 但可能是劇情君搞事,暑假結束前二狗子不巧就闖禍了。</br> 那是一個日落黃昏的傍晚,周小舟從地里回來,見家里沒人,在院門口喊了兩句,路過的村民告訴她看見二狗子和元寶在深水區那邊玩。</br> 炎夏難熬,一到暑假,村里膽子大的男孩經常會背著大人去那里游泳。</br> 狗蛋和二狗子被告誡過不準去,一聽到這話,當即就過去抓人。</br> 只是沒想到趕到的時候,正巧看見二狗子一臉慌張地把元寶從水里抱上岸。</br> 元寶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周小舟趕緊跑過去急救,幸好元寶嘔出兩口水后就清醒了,只是嚇得不清,一直大哭。</br> 元寶哭,一旁的二狗子就湊過來哄。</br> “誰讓你帶元寶到水邊玩的!”</br> 周小舟正在氣頭上,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br> 二狗子沒躲,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渾身上下濕淋淋的,臉頰紅了,眼圈也紅了。</br> 其實周小舟打完就后悔了。</br> 到底是自己一手養大的,打完竟然有點心疼。</br> 不過,那點心疼很快被她壓下,周小舟是真的被氣得不輕,把一直大哭的元寶抱起來轉身離開。</br> 回到家,周小舟也沒搭理跟著回來的二狗子。</br> 陪林軟軟出門寫生回來的狗蛋不明所以,看情況不對,問二狗子又不說,也沒敢追問。</br> 當晚,元寶就發燒了,請了郎中過來開了退燒藥,但退下去后還是反復燒,周小舟不敢睡,只能守在床邊用溫水不停給他擦手擦腳。</br> 結果元寶的體溫起起伏伏,后半夜甚至燒得抽搐,嚇得周小舟手足無措下直接花了積分兌換治療的術法用在元寶身上,元寶的體溫這才慢慢穩定下來。</br> 一夜折騰,身體舒服了的元寶早上睡得很香。</br> 周小舟記起棚里還有事,瞇了一會就起來了,結果一開門,發現二狗子就坐在屋檐下。</br> 聽到開門的聲響,二狗子垂著的腦袋遲鈍抬起,但一見是她,立即就站起身,低低喊了一句:“小舟姐姐。”</br> 周小舟瞧他眼下青白,臉色憔悴,衣服還是昨天的衣服,皺了皺眉:“你昨晚沒睡?”</br> 元寶發燒,起先狗蛋和二狗子也是跟著守在房間的,后來情況穩定后,周小舟便把他們趕去睡覺了。</br> 二狗子說:“我煮了小米粥在火爐上溫著呢,你昨晚就沒吃,去吃點吧……元寶呢,好點了嗎?”</br> 周小舟:“他沒事。”</br> “沒事就好。”二狗子忐忑的神情這才放松下來,“那……那你去洗,我去給你乘粥。”</br> 周小舟見他轉身就要走,叫住了他:“我不餓,狗子,我們聊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