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清晨不僅不熱，還有點涼颼颼的，周小舟穿得單薄，在吃了一個饅頭，喝了一碗熱粥后才覺得身體緩和一些。</br> “我吃飽了。”周小舟放下碗筷，看向竹桌對面的二狗子。</br> 二狗子說：“我還做了雞蛋餅，你……”</br> “好了，坐下。”周小舟語氣嚴肅。</br> 后半夜守著元寶的時候，她考慮了很久，最終決定趁這次機會把二狗子送出去。</br> “狗子，我送你去北方讀書。”周小舟開門見山。</br> 二狗子一愣后大驚失色：“為什么，我不去！”</br> 周小舟給出個理由：“窮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頭地改變自己的人生，努力讀書上好大學是一條不錯的出路。”</br> 二狗子搖頭：“我們家不窮，我也不想改變自己的人生。”</br> 周小舟更正：“只是在顧家莊不窮。”</br> 二狗子態度堅定：“那我也不去。”</br> “你以為我們家的大棚生意還能賺幾年錢？聽說附近有個村也開始有人做大棚了，一件事能掙錢，大家就容易跟風，到時候做的人多了就不值錢了。”</br> 周小舟跟他講道理：“故步自封，不思上進，是不會有出息的，只有走出去，才有機會改變。”</br> 二狗子低著頭：“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br> “我覺得不好。”周小舟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很累，不想一直過這樣的生活。”</br> 二狗子抬頭看她。</br> 周小舟再接再厲：“北方雖然動亂，但首都很安全。鎮上一個藥材鋪的老板正好打算搬遷北上，我和他關系不錯，可以托他照顧你。”</br> 二狗子欲言又止。</br> 周小舟很民主：“說。”</br> 二狗子就問：“那狗蛋呢，他也會去嗎？”</br> 又不是小朋友上廁所，還要找個人一起。周小舟搖頭：“他不去。”</br> 二狗子立即激動追問：“那為什么讓我去？”</br> 周小舟安撫他：“第一，我沒不讓他去，他要是想去，我砸鍋賣鐵也可以供他去。第二，他成績沒你好，就算去首都也不一定能考上好大學。第三，這里是他的家，他可能不想背井離鄉。”</br> 二狗子聽到最后臉色沉了下來。</br> 系統忍不住出聲：“你說一二就算了，第三條不合適吧。”</br> 周小舟：“光說好話有什么用，要軟硬兼施，刺激一下，沒準賭氣就答應了。”</br> 二狗子不說話。</br> 周小舟很有耐心地等待。</br> 好半響，二狗子難過道：“小舟姐姐，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遠都是一個外人？”m.</br> 周小舟沉默。</br> 這話問的不對，如果他是問在這個家里是不是外人，那當然不是。</br> 但是在她心里，肯定是。</br> 所以，她猶豫要不要騙一下。</br> 但這會猶豫的功夫，二狗子就自己有了答案。</br> “我知道了。”二狗子說。</br> 周小舟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嘆了口氣，干巴巴說了一句當家長的都喜歡說的話：“讓你好好讀書，真的是為了你好。”</br> 讀書能明事理，知識能改變命運。</br> 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br> 總之，去讀書就對了！</br> 但二狗子倔強地看著她：“如果我不愿意呢？”</br> 周小舟：“……”</br> 氣氛一時很是僵硬。</br> 但幸好，狗蛋出來得及時：“小舟姐姐，元寶好像醒了。”</br> “你再好好想想！”</br> 周小舟丟下一句話，起身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