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剛蒙蒙亮,屋里還黑著,周小舟就被人伺候著穿戴梳洗,站在了門前的臺階上。</br> 周小舟看著屋前空地上站著的一群人,面無表情,心情很不好。</br> 一來,有點起床氣,二來,是沒想到這么快天書就上場了!</br> 在門口又站了一會,一只灰鷹逆著天光從遠處飛來。</br> “迎——天書!”</br> 幾位老者齊聲高呼,伴隨著這一聲,臺下眾人全部跪下。</br> 周小舟還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跪,那灰鷹就已經飛到了跟前。</br> 灰鷹的爪子抓著竹簡。</br> 周小舟下意識伸出手,灰鷹爪子一松,竹簡落在她手上。</br> “送神使!”</br> 灰鷹放下竹簡就飛走了。</br> 周小舟捧著竹簡,表面神情自若,內心無比煎熬。</br> “大人,翻譯機救一下急?”</br> 系統回應,考官不在線。</br> 關鍵時刻總是靠不住的考官!</br> 而此時,送走了神使的那一群人中,有一位老者向前一步,虔誠又期盼地看向她:“神女,這一次的天書是什么內容?”</br> 老者也是一身粗布麻衣,唯獨腰間系著的一條紅色腰帶,彰顯著他與其他人的地位不同,他搓著手,不好意思又迫不及待:“神女,我今天老早就來等著了,嘿嘿……這一次該輪到我們部落了吧。”</br> 另一個腰上系著藍色帶子的老人立即道:“怎么就該輪到你們部落了,我們部落也好久沒接到特殊的天書知識了好吧!”</br> 天書知識?現在就要看天書的內容?</br> 周小舟慢慢打開竹簡,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居然還能裝模作樣的站在原地。</br> 穩住,不要手抖,大不了瞎說一通!</br> “哎,哪有那么多特殊的天書知識,能有一般的就不錯了!”</br> “什么意思,天書知識是大家共有的,什么時候成一個部落特有的了?”</br> “就是!”</br> “別吵別吵,小心神女生氣不給我們看了。”</br> 周小舟眉毛一挑。</br> 哦豁,還可以這樣?</br> 正想考慮一下怎么實施生氣罷工。</br> 又聽到底下人道:“別瞎說,神女脾氣好著呢,我們只是吵吵,又不是犯了大錯。”</br> “就是,哪次迎接天書不是這樣,神女哪會跟我們計較這么點小事。”</br> “對對,吵吵才熱鬧,又不是打架。”</br> 周小舟:“……”</br> 怪她聽力出奇地好,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br> 另外,神女的脾氣哪里好了,進屋伺候的那些人,可是小心翼翼連頭也不敢抬。</br> 倒是眼前這群人,對一只灰鷹畢恭畢敬,對神女倒是隨意。</br> 周小舟垂眼看向展開的竹簡。</br> 很好,沒什么奇跡發生,還是一個字都不認識。</br> 知識天書,現編一條吧,就是怕編得太離譜,適得其反。</br> “周小舟,再拖延兩分鐘,馬上好。”</br> 考官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了線。</br> 還是考官靠譜!</br> 關鍵時刻不掉鏈子!</br> 周小舟:“好,謝謝大人!”</br> 周小舟想假裝認真解讀天書,但底下的人大概是等不及了:“神女,快點翻譯天書內容吧,我們迫不及待想看了。”</br> 說著,有人搬來了書案,準備好了筆和空白竹簡。</br> 周小舟:“……”為什么還要書寫,口述不行嗎!這些鬼畫符,就是原樣臨摹抄寫,信不信她能抄一兩個時辰!</br> 算了,先抄吧。</br> 周小舟斂衣在蒲團上坐下,拿起毛筆。</br> 提筆沾墨汁,正要落筆,忽地,感覺手腕被人握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