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重寫,新看呦,晚上繼續更新!大炮正式出來啦!
喬景良是鴻升集團創始人。
以房地產起家,縱橫商界。
不僅這些明面上的東西,更隱私一?些的江傾也知道。
對方曾經和他父親在一樁生意上有?過矛盾,當?時江昀震正脫離房地產往科技領域發展,勢頭紅火,沒多久就在南江拿到大面積地塊,并得到國家支持大力擴展工業園。
鴻升當?時看上?那塊地,兩家你爭我奪,畢竟強龍不敵地頭蛇,鴻升很快敗下陣。
江昀震擅長操作與政府的關系,而鴻升在這方面極為欠缺,爭奪失敗后,第二大股東周隆一?怒之下綁架了江昀震的獨子。
江傾那會兒才三歲,生來就是霸王性格,后來大點聽長輩提起那次,說他將?周隆臉上摳出一個大坑,昨晚見到周隆倒也沒什么坑,不過對方遇到他就被克是貨真?價實。
毛二聲稱是周隆綁架謀殺紀荷。
周隆則雞飛狗跳說喬開宇才是主謀,他只是去挽回命令。
這顯然在撒謊,他打給毛二時,紀荷還沒被埋,他哪來的“挽回”?
周隆口口聲聲嚷著被喬開宇設計了,求饒求情,仍被喬景良除去董事身份,讓舉家退回東南亞的中國城自生自滅。
而當?年江傾被綁,喬景良親自上門賠禮,與江昀震達成諒解,將?責任全部歸在周隆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為了不繼續僵化關系,江昀震沒過多發作,甚至在南江另找關系,給喬景良拉了一?塊很不錯的地皮。
生意場上的糾葛,局外人很難看清。
江傾前段時間找資料,才發現自己老子當?年那種狗脾氣為什么妥協,是因為喬景良在股市上?操作,差點讓江氏大廈傾塌,一?夜變成潦倒的窮光蛋。
科技領域需要大量投入,金錢和時間雙管齊下,耗力巨大。
房地產卻只靠資金堆積,只要搞定銀行誰都可以稱王。
喬景良是王中王。
能將江氏差點打趴下,能量非同小可。
耳畔是上級領導語重心長的囑咐,如何在汛期的江中避嫌,南江明州段各大碼頭群、錨地位置等事無巨細告知。
江傾無奈扯唇角,“我是船嗎?到了水里能操作怎么航行?”
那頭的不是別人,是他老領導白憲臣白廳長,“你這次到明州,是我對你的期望,個人的犧牲在整個集體里輕如鴻毛,但我對不起你父親。”
“別了。”江傾蹙眉,“我來明州早知道風險,何況得到的比失去多。如果我殉職了,麻煩把撫恤金交給我老婆,別給其他人。”
“你老婆……”白廳心說你哪來的老婆,又不好刺激他,清咳一聲道:“總之,在橋上?盡量用其他方法取得喬景良信任,能不跳江最好。”
“我見機行事。”
通話結束,車子已到達金武大橋南橋頭堡。
金武大橋在中國乃至世界橋梁史上都具有重大意義,五年前被列為保護單位,改成“市內橋”,外地車輛一?律不準通過。
全橋長四千五百米,除去引橋,正橋部分長達一?千五百多米,九墩十跨,飛躍南江,蔚為壯觀。
凌晨四點。
金武大橋空曠的像座死橋。
江傾驅車在南橋頭堡附近停下。
在逐漸轉弱的小雨點中點起一?支煙,英俊五官平靜而淡然,下車跨上?人行道,在護欄邊上朝下粗略一眼……
心中咯噔一?痛,像被螞蟻咬了一?下。
想到紀荷,當?年沿江漂了近100公里,她怎么活下來的?
身后有車輛停泊的動靜,他微簇眉頭,收斂情緒,轉身看小雨霧中下車而來的喬家父子。
天際露魚白肚微光。
水位暴漲,江浪聲震耳欲聾。
喬開宇面色慘白。
江傾發笑,“喬總來干什?么?”
“你以為我稀罕來?”喬開宇一?夜未眠,眼底全是血絲,昨晚雖然全身而退,但喬景良生性多疑,不再信任他,甚至不允許他上?樓看紀荷,哪怕他已經到了醫院。
此刻,大家一?起從醫院來,到了金武大橋看到江傾,喬開宇心底就發毛。
他轉頭看留在引橋上站成一?排的五位叔叔,再看堅持讓他陪著過來的喬景良,臉色更慌。
“爸,我們和他還有?什?么好聊的,大清早在這浪費時間?”
喬景良穿一?身改良的夏季中山裝,小雨蒙蒙,不影響非凡氣度,聞聲淡淡一?轉眸光,對喬開宇,“你上?去。”
“上?哪兒?”喬開宇懵。
沒等品出更多味來,喬景良直接抬手杖,指著?水泥護欄,“從這兒跳下去,我就相信綁架小荷的事與你無關。”
“爸——”他驚聲,“只有瘋子才會跳汛期的金武大橋!我無辜的,您相信我!”
“上?來吧,”江傾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樂地喊喬開宇一?起上,同時音落,自己扔了帶著火星的煙蒂,單手?攀住橋欄,縱身躍上?。
腳下江水湍急,各種漂浮物從橋下而過,轉瞬間就去了百米開外。
“你自己發瘋別拉我!”喬開宇不樂意。
江傾側了側自己頸項,聲音和眼神一?同發涼,“慫了?”
“開宇。”喬景良也失去耐心,重重咬了他名字。
喬開宇趕鴨子上?架,跌跌撞撞的爬過橋面與人行道的護欄,然后失敗了七八次才爬上了大橋水泥護欄,和江傾隔著?一?米位置站著?,臉上悲憤。
“我是無辜的。愛她都來不及,怎么會傷她。”喬開宇聲淚俱下,“我現在要打個電話給她,就算死,也要……”
“你打試試看。”喬景良用手杖指了指他,只一個動作,喬開宇就收聲,眼神慌不擇路。
他甚至用輕微的音量對江傾慫恿,“我們都別跳,像體育測試,要不及格大家一起不及格,無論是你還是我搶跑,后面的人壓力都很大,況且前面不是得到第一?的贊譽,是他媽江水……你想清楚,反正我不跳。”
“你覺得你爸可以糊弄?”江傾不屑一?顧。
“看樣子你還要搶跳?”喬開宇震驚,“我和他都是一家的,你就沒想過是我們做戲給你看,等?你跳下去,他就讓我下來?”
“他也可能繼續讓你下去……”江傾聽到身后有路過車輛鳴笛的聲音,隨著天色漸白,上?橋的人車會越來越多,他半瞇眸,在仍然昏暗的橋下觀察合適的漂浮物。
決定速戰速決。
喬開宇愚不可及,有?功夫廢話不如多找找江面可助生還的材料。
“大哥。讓開宇下來吧。”留在引橋的喬家長輩們蜂擁而來,為喬開宇求情。
喬景良震怒,“別人能跳,他就不能跳?”
那些人立時鴉雀無聲。他們確實沒想到江傾能毫無顧忌,瞬時看他的眼神都發生轉變,與看喬開宇的同情相比,完全變成戒備、防衛的眼神。
這代表江傾是位有?勇有?謀不可小覷之輩,而喬開宇只是一團垃圾。
喬開宇此時驚懼到炸裂,絲毫不管別人怎么看自己,一?味吼著,“爸——我真?沒動小荷,相信我!”
可沒人聽他說話,從他站上?護欄兩腿面條一樣軟,在場的就沒人看得起他,所有?人視線盯著江氏的繼承人,前市局刑偵支隊手?段雷霆的一?把手?。
他鋒利紅著?眼角,在雨霧中發聲,“等?我回來,你女兒我娶定了。”
喬景良不含糊,甚至有一?點欣賞的笑意在眼尾一?帶而過,聲音有力回復:“我答應。只要你回得來,就是我喬景良的女婿。”
其他幾?位股東震驚。
最不可接受的非喬開宇莫屬,他面色猙獰,剛要反對,腿側突然被誰踹了一?腳,他暴怒之際猛地后知后覺自己是在橋欄桿上?,這一?腳不亞于謀殺……
“江傾——”嘶吼著,聲音從橋面墜落,喬開宇掉入了江中。
橋面上的人被這一?幕震到魂不附體,接著,再親眼看著?江傾不急不緩縱身一?躍。
除了喬景良無動于衷直接離去,其他幾?位紛紛翻越防護欄,到大橋護欄邊往下看。
江水湍急。
兩人只冒了一?個頭,瞬間就到了百米開外,了無蹤影。
……
渾濁的江水灌入眼耳口鼻。
江傾順手?一?抓,恰好抓住了那個廢物,頓覺得晦氣,那廝在江水中掙扎,連帶著他往水中沉去,瞬時心煩,一?拳打暈對方。
原本要扔江里,后來及時醒悟,畢竟是警察,不管壞人多壞自己都不能處私刑。
抓著?這家伙笨重的身體,夠住后方順江而下的一?堆漂浮物,僥幸往下游漂去。
兩岸雨霧茫茫。
江中大浪滔天。
喬開宇中途醒來,冷得瑟瑟發抖,說要殺了他。
江傾充耳不聞,他閉著眼讓自己身體放松在水面,平躺,盡量不掙扎,等?一?開始的那堆漂浮物面積越積越多,幾?乎形成一?個小島,他才吐一?口滿是黃沙的咸水,翻身到了“漂浮島”上?。
喬開宇有?樣學樣,霸占住漂浮物的另一側。
天光越來越亮,江面能見度稍微提高,但也僅是十米遠的距離。
這個距離,根本望不到岸邊。
更別提朝兩岸的人呼救。
途中遇到一艘拖沙船,喬開宇大呼救命,無濟于事。
這一?趟,從清晨四點半到下午大雨又開始傾盆,兩人都沒得到獲救。
粗略計算至少漂了八十公里。
江傾始終保持體力,喬開宇攤在另一側快死的造型,他卻只是閉著眼,任大雨在自己如墨的眉間起舞,啪嗒啪嗒的雨點聲擊打在木板上、天地錯亂、無動于衷。
“有?人有人——”夜雨江上?能見度為0,一?艘打著?霧燈的水警船發現他們。
這時候喬開宇奄奄一?息,上?了船到岸邊水上?派出所洗了把熱水澡才緩過來。
一?發現他們時,對方就問出身份來歷,立馬打電話給明州方面,派家屬來接。
“你們今天出名了,明州方面的搜救電話順江每隔一?個地點就打一?次,還有?好幾個群眾看見你們,等?民警再去撈時,又不知道漂哪去,看來還是咱們合江人杰地靈,在這里終于撈著?你們。”
參與救援的老民警古道熱腸的給他們準備了熱水洗澡、所里其他同志的干凈衣物、加上?食堂的一?些熱食,接著進行心理開導。
“無論有什?么恩怨,不能一沖動就跳橋呀。”老民警痛心疾首,“酒精麻痹神經啊,相信經過這次的大難不死,你們以后喝酒會注意,也會更加珍惜生命。”
跳橋的真?正原因被掩藏,變成酒后一時恩怨,頭腦不清的胡作非為。
喬開宇冷著臉,“同志,我家人什?么時候到?”他再落魄不至于跟這幫一輩子拿不了幾?個大錢的小警察磨嘰,臉色差勁。
老民警仍然好臉笑,“快了,你吃完飯,估計就來了。”
喬開宇嫌棄,但架不住泡了一?天肚子餓,拿筷子,狼吞虎咽。
老民警轉出休息室,在走廊上?碰到另外一?位。
對方自被救起,除了沖了一?把熱水澡,連身上衣服都沒換,在走廊遇見,很抱歉的低音,“不好意思,麻煩各位了。”
“沒關系。你們家人也在著急,以后不做糊涂事才對得起這次的經歷。”
江傾轉頭笑,夜雨稀里嘩啦從瓦檐墜下,他發上?水珠順著?蒼白臉色流入分明的鎖骨,聲音低淺,“會重生。長成別人認不出的樣子。”
“是啊,快一百公里呢。”老民警忽然手機響,接起來,幾?秒后報喜,“你家屬來了,在前頭接待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