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酒有亂性的可能,他還沒有耳聞,何況他的身體很舒暢,像是比平時睡得更好。</br> 陸笙兒難堪到極點。</br> 因為他不急不緩的冷靜的態度,因為他輕描淡寫的陳述,更因為他那一句——不知道你這幾年有沒有交過男朋友。</br> 他等盛綰綰,她就在等他,可他就這么裝作渾然不覺。</br> “是我主動地,是我在你昏睡過去跟你發生關系的。”</br> 薄錦墨看著她,沒說話。</br> “你連麥穗那樣的女人都能接受,為什么不能接受我?”</br> “你已經跟她分手了,在你心里我比她更重要不是嗎?”</br> “我知道我這樣做你會看不起你,但是我年紀不小了,我不想一直空等下去。”</br> 她抱著被子,埋首小聲的哭泣。</br> 男人瞇起眼睛,扯唇淡淡的笑了笑,“我看起來像是會因為睡了一個女人就對她負責的男人?而且嚴格來說,就算真的發生了什么,責任也不在我。”</br> 陸笙兒抬起臉,臉上都是淚水,她笑著,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我知道啊,責任不在你,就算在你也沒人能逼你負責,你當初答應我媽媽的事情你都不在乎了,何況是這么一件小事。”</br> 薄錦墨沒對她的話表示發表任何的字句,只是淡淡的問,“那么昨天晚上,是誰幫了你?南城他幫你算計我?”</br> 陸笙兒低下頭,眼神微微一閃,“是我求他的……他不忍心看我等了你這么多年,也不忍心看你一直等她,所以我求他幫我。”</br> 回應她的只有兩個意味完全不明朗的字,“是么。”</br> 薄錦墨穿好衣服收拾了東西給郝特助打了個電話就離準備離開。</br> 陸笙兒摸不清他的態度跟意思,對昨晚的事情,他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準備怎么處理……</br> 門一開,套房外堆著守候著的記者,全都蜂擁而至將話筒伸到了過來。</br> 郝特助帶人過來清場,自然也處理了記者的事情,但這件事情當天還是鬧翻了,成了最熱門的八卦新聞。</br> 沒有主流媒體敢報道,但網上的論壇和微博還是全部淪陷。</br> 陸笙兒的公眾影響力太大,她跟盛世總裁的耗時十多年的感情再次成為風口浪尖,當初那段豪門三角戀有一角已經銷聲匿跡長達五年,沒人認為她還插在中間。</br> 陸女神的眾多粉絲甚至歡呼她們的偶像終于要迎來感情的春天。</br> 薄錦墨終于還是動了大怒。</br> 郝特助調查完后兢兢戰戰的報告,“薄總,我查清楚了,昨晚顧公子沒去夜莊,但監控里有慕小姐,然后陸小姐是在慕小姐出現后才出現的,不過根據監控來看……慕小姐很晚才離開夜莊,五點多才走的,而且您所在的套房的那一層的監控都被動了手腳。”</br> 也就是說,那一整個晚上,除了薄總跟陸小姐,慕小姐也一直在夜莊,這看上去就不像是巧合。</br> 她走了沒多久,他們就醒來了,然后收到消息的記者很快到了,“記者好像是……麥穗麥小姐通知的。”</br> 慕晚安。</br> 她想干什么。</br> 麥穗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出現在笙兒差點被強女干的房間里。</br> 能拿到南城手機的除了南城自己,也就只有她,韓梨也沒有赴約。</br> 薄唇微掀,冰冷的開口,“南城跟慕晚安在哪里。”</br> “這……慕小姐從夜莊離開后沒回南沉別墅也沒去片場,顧公子好像也在找她。”</br> 男人闔上眸,淡淡的道,“找到了告訴我。”</br> 一直到傍晚天快黑的時候,郝特助才收到消息告訴他顧公子帶慕晚安回南沉別墅,他沒吭聲,合上電腦拎起要是就起身。</br> 辦公室的門外,陸笙兒站在那里。</br> 她仰頭看著他,“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準備怎么處理,我才好回答媒體。”</br> 薄錦墨看了她一眼,徑直從她的身側走過。</br> 陸笙兒重重的捏著手包,還是轉身跟了上去,“薄錦墨,我問你!”</br> 一直跟到地下停車場,他才朝她淡淡開腔,“我去南城家,你可以跟我一起去。”</br> 沒有猶豫的時間,她只能自己拉開車門上車。</br> 她不知道他去找顧南城做什么,對峙嗎?</br> 他們到的時候,顧南城跟慕晚安似乎在吃晚餐,男人聽到傭人的轉述很快從餐廳里出來了。</br> 薄錦墨眼神筆直,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率先開腔,“我找慕晚安。”</br> 顧南城已經在沙發前坐下了,他修長的手指異常熟練的點燃一根煙,語調很淡然,“她還在吃飯,有什么事情跟我說。”</br> 陸笙兒看著他,心頭劃過尖銳的諷刺。</br> 昨晚明明是慕晚安算計了他,他現在竟然寧愿冒著影響兄弟情的風險也要擔下來。</br> 說完,他又淡淡的看了眼站著的她一眼,語調淡的琢磨不到任何的情緒,“你也坐。”</br> 她不想讓自己顯得難堪,維持著淡然的姿態,扯出笑,也坐了下來。</br> 顧南城抽著煙,腔調依然很淡,話是沖著薄錦墨說的,“找她什么事?”</br> 薄錦墨透過干凈冷清的鏡片,看著那張溫淡的臉,“昨天晚上的事情。”</br>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波瀾不驚的陳述,“昨天晚上你沒有出現在夜莊,有人看見慕晚安了。”</br>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你們自己不是最清楚么?就算是陰差陽錯的睡了,那也不過是睡了,你們不是在一起住了很多年?”</br> 薄錦墨只說了四個字,“叫她出來。”</br> 顧南城瞇起眼眸,斂住眸底的暗芒,薄唇上揚,語調極淡,“為了昨晚的事情?昨晚是多了不起的事情?只要你愿意,還是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br> 一抹纖細美麗的身形從后面出現,走入他的視線。</br> 薄錦墨看著那張溫涼美麗的眼,瞳眸微微縮起,“你來說,慕晚安。”</br> 晚安的視線對上他,隨即錯開,淡淡的笑,“說什么?”</br> “昨晚你出現在夜莊做什么?”</br> “你來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情來質問我么?薄先生覺得受人算計,因為我剛好出現,所以懷疑是我?”</br> 她其實無心否認,但他在意的也不是她的承認或否認,“是。”</br> 薄錦墨盯著她的臉,每一寸眼神,以及每一分紋路。</br> 她笑了笑,“你們兩個的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如果是我的話……薄先生不然想想我是為了什么?”</br> 為了什么?</br> 盛綰綰。</br> 薄錦墨望著溫笑著的又涼漠的女人,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將視線伸進她的腦海中,將他想知道的全都抓出來。m.</br> 菲薄的唇勾起,噙著某種意味不明的弧度,隔著半米的距離,他笑而平淡的問道,“是她這樣希望的?”</br> 走這樣一步棋,是要堵死他所有的退路?</br> 他一步跨上前,就這么扣住了她的手腕,也不管她是誰的女人,就這么毫不留情的用力下去,果然下一秒,她的臉就因疼痛而皺在了一起。</br> 這個念頭他腦海中掠過,他覺得憤怒,那個當初怎么樣都要得到他的女人為了讓他不再糾纏她,不惜把他推給別的女人,甚至是她最討厭的一個女人。</br> 他對她而言,有這么不堪忍受?如今他其實又能對她怎么樣?畢竟她有一個厲害的哥哥找了一個有背景的嫂子,他還能強迫她不成?</br> 但他又矛盾和扭曲般的希望,事實就是這樣。</br> 那樣的話她平安無事的活著才會如此畏懼他又憎惡他,她還讓慕晚安算計她,等她出現,他就有一個這么好的理由可以找她算賬了。</br> 他就能看看她生下來的孩子,是什么樣子,被喂養得好不好了。</br> 顧南城幾乎在他動手的同一時間出手,將他扣在慕晚安手腕上的力道卸了下去,低沉冷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波瀾不驚的響起,“如果你是想問是誰在你的茶里下了藥,早上的記者是誰安排的,是我,你覺得她能做到么?你忘了約你的人是我……”</br> 薄錦墨聽他說著,薄唇泛出極冷的笑,壓抑的神經被狠狠的觸動了,他毫不猶豫的揮拳揍了過去。</br> 他動手的理由很簡單。</br> 他不想聽他再繼續說下去,不想聽他把這件事情從慕晚安的身上攬到他自己的身上,更不想聽到這件事情跟慕晚安無關。</br> 昨晚的事情,是慕晚安報復他還是設計他都行,但他不能接受是因為他最好的兄弟因為不忍心看到他一直荒唐混沌的過日子,所以算計他想把他跟笙兒湊在一起。</br>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的神經就火辣辣的暴怒,充滿著暴力的破壞欲。</br> 他等得夠久了,他也忍了夠久了,他已經恨不得把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全都翻轉過來了,五年的時間那么長,好像每過去一秒鐘,她就離他的世界更遠了一點。</br>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還那么恨他,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帶著他的孩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把他這個人拋擲到記憶的角落了。</br> 他更不知道,為什么她哥哥醒來這么多年她還沒有出現。</br>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活著,還是沒有活著。</br> 最后一個念頭浮現出來時,他腦子里的本來就緊繃的弦終于在盛怒之下全部斷裂。</br> 他動手,顧南城不還手,情況可想而知,在場的兩個女人都被嚇壞了。</br> 晚安剛想過來就被保鏢攔住了,她抿著唇怔怔的看著,唇上的血色都被她咬得沒有了,眸底情緒是克制不住的涌動。</br> 還是沒有保鏢阻攔的陸笙兒沖了過來,死死的抓住他要再揮下去的手臂,一個巴掌用的甩了過來,沖他歇斯底里的尖叫。</br> 她說了些什么,在明亮的光線安靜的空間很清晰,每一個字他都聽清楚了,但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消化,直到最后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要為一個永遠不會出現在你視線里的女人,跟我耗上多長時間!”</br> 理智蕩然無存,殺意瞬間蔓延在胸膛間,他甚至想掐死在他耳邊尖叫說她不會再出現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