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手撐著腦袋,笑著嘆道,“陸笙兒的事情我真的不想管,可是就這件事情本身來說,她的確是受害者。”</br> “除了你……也的確沒別的人能管了。”</br> 晚安是GK的女主人,以GK的影響力,如果站出來表態的話可能太稍微能挽回一點余地,可那顯然是需要得到晚安的首肯才會有人敢說話。</br> 晚安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我再看看。”</br> 因為顧南城也不在家,盛綰綰中午就在顧家陪晚安一起吃飯,剛好七七跟冷峻也都沒去上學,下午看天氣轉陰,她們就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逛街了。</br> 盛綰綰買的比較多,給七七買了兩條新裙子,給冷峻也買了一雙球鞋,一身夏裝,薄硯雖然不在身邊,但她也給她買了,另外還提前買了嬰兒的小衣服。</br> 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純屬買著心里過癮。</br> 快到傍晚的時候,盛綰綰先開車把晚安跟孩子送回了南沉別墅,然后再給薄錦墨打電話,約他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她去他公司樓下等他。</br> 傍晚六點,她快到盛世樓下時接到晚安的電話。</br> “怎么啦?”</br> “剛才章秘書給我打電話,說網上有篇帖子很火,我剛才看過了,現在風向有點變化了,從之前一邊倒罵陸笙兒牽扯到了你的身上,說這些照片是你惡意發出來的,尤其是陸笙兒的一些粉絲。”</br> 盛綰綰瞇了瞇眼,沉默了幾秒,到,“好,我知道了。”</br> “跟薄錦墨說。”</br> “他應該知道了。”</br> “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br> “我會的。”</br> 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沒幾分鐘就到了,熄火停車。</br> 她手肘落在方向盤上,托腮思考,照片是麥穗跟她哥哥放出去的?難道這個帖子也是他們為了擺脫嫌疑發的?因為照片畢竟是她拍的。</br> 但是薄總說麥穗的哥哥是個有心思的人,多少也該有點腦子,應該知道……把這事兒潑在她的身上,真的很不明智。</br> 或者說是……陸笙兒?因為陸笙兒本人可能就是會覺得是她放的。</br> 她拿起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搜了下晚安說的帖子,逐自看了下去,立場明確,條理清晰,譴責她的意味很濃厚,煽動人心的功力的確算是不錯。</br> 這種遣詞造句,從語氣到分明的結構,冷靜清晰,都不太像是出自陸笙兒的手筆。</br> 除去言之鑿鑿的說這些照片是她放出去想要毀了陸笙兒報復之外,連幾年前的事情都被挖了出來,從她角度來看,發帖人似乎是知道不少當初他們的事情,但帖子說的并不都是實情,有些甚至是刻意的顛倒。</br> 她給晚安發了條微信語音,“這個人好像是在不遺余力的提陸小姐洗白,有沒有可能是麥穗爸爸雇的人?”</br> “是為了洗白陸笙兒,還是以洗白陸笙兒的方式來抹黑你,很難說。”</br> “的確,我覺得麥穗爸爸那種生意人應該知道輕重,就算要洗白陸笙兒也不敢貿然的扯上我。”</br> “是,一不小心就會得罪薄錦墨,不是什么男人都跟羅湖那樣一根筋到底的,尤其是生意場上的男人。”</br> 盛綰綰笑了笑,“我怎么覺得挺有意思的。”</br> 晚安也是輕輕一笑,“給你男人來解決吧,給他表現的機會。”</br> “我也是這么想的,”正說著,盛綰綰就看到一身黑色襯衫外加黑色西褲的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他神色冷峻,顯然是不悅,她紅唇抿出笑意,“他出來啦,我晚點跟你說。”</br> 薄錦墨直接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把她拎到了副駕駛,然后自己回到駕駛座,也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湊過去捏著她的下巴,“已經在查,很快就有結果,別管外面的人說什么,嗯?”</br> 盛綰綰好笑的看著男人深墨色的眼,“你就不怕我本來都不知道的,現在被你告訴我我會心情不好的嗎?”</br> 他眉頭微皺,“慕晚安會告訴你。”</br> 她恍然的哦了一聲,不在意的笑,“這樣啊,那我們去吃飯吧。”</br> 他還是深深的看著她。</br> 盛綰綰被他盯得心跳都加速了,有些甜蜜,忍不住的笑,“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不就是一些我認都不認識的人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在那兒罵我,這種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經歷了,隨便她們,等過段時間自然就清楚了。”</br> 她受過的非議多了去了,晚安是漠視,她是真的don‘tcare。</br> 薄錦墨緊繃的臉色終于緩了緩,嗯了一聲,撤了手去給她系安全帶。</br> 她中學的時候名聲是不太好,一來她自己的確也多鬧騰招了不少敵人,二來后面不少嫉妒她的煽風點火,不過大學以后倒是好了很多,基本沒有了。</br> 系完安全帶,又順勢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想吃什么?”</br> “今天吃西餐。”</br> “好,吃西餐。”</br> 男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時,她也跟上去親了下他的下巴,“就這么點事情,別不開心了。”</br>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去吃飯。”</br> 西餐廳是她找的,畢竟在吃這件事情上,她懂的門道比他多多了,像薄總這種日理萬機的,向來不太關注哪家餐廳味道好。</br> 點餐的時候,盛綰綰注意到服務生多看了他們一眼,帶著點探究,不過沒多表露什么,她也沒說什么,自如的點餐。</br> 等了十多分鐘剛上餐的時候,薄錦墨手邊的手機震動了,他看了眼上面的備注,是郝特助的電話,擦了下手當即就要接。</br> 盛綰綰一手拿刀一手拿叉,抬頭看他,“吃飯的時候別講電話啦,等吃完飯再打過去吧。”</br> 他看她一眼,還是接了,“查出來了?”</br> “還沒,薄總,這事兒有點棘手,我找技術找到了發帖人的ip,但是在一家網咖,賬號也是新注冊的,我讓人去調監控看了,只能知道是個男人,但他很小心,戴了帽子又一直背對著攝像頭看不到臉,看來是猜到我們會查。”</br> 男人俊美的臉上沒什么明顯的神色變化,只是淡淡的道,“從別的線索入手,繼續查,聯系好GK那邊,把麥家兄妹揪出來。”</br> “薄總,就算揪出麥家兄妹,有一點還是很難辦,那些照片的確都是盛小姐拍的,如果他們到時候真的一口咬死是盛小姐把照片賣給他們,盛小姐還是很難擺脫干凈這件事。”</br> 另外一點他沒敢點出來但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無論出于任何的理由,一個女人拍另一個女人的裸一照,都是很難讓公眾接受的。</br> 薄錦墨鏡片下的眼眸瞇了瞇,淡淡的道,“那就要看媒體跟麥穗兄妹怎么說了。”</br> “我明白,薄總。”</br> 為了保住盛小姐的聲譽,要把這些照片完全推到麥家兄妹的身上這種事情薄總也不是做不出來,只要到時候……陸小姐在媒體面前配合,雖然這一點是最難辦的。</br> 一餐飯還沒吃完,盛綰綰剛準備吃甜點,又接到了晚安的電話,她舀了一勺冰激凌,問道,“又怎么了嗎?”</br> “陸笙兒自殺了。”</br> 她一怔,手里的冰激凌落到了桌面上,抬頭看向對面正望著自己的男人,“什么時候的事情,她怎么樣了?”</br> “送醫院了,具體還不清楚。”</br> “好,我知道了。”</br> 她掛了晚安的電話,然后無奈的道,“晚安說她自殺了。”</br>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br> 南沉別墅。</br> 晚安仍是坐在書桌后的椅子里,結束跟綰綰的通話后她就立即打給了另一個號碼,“有什么情況立刻通知我。”</br> “好的顧太太。”</br> 掛了電話,她盯著筆記本的屏幕,手里把玩著手機,白凈的臉上一片深思。</br> 過半個小時再刷,陸笙兒自殺的消息已經鋪天蓋地了,議論也從傍晚的風向轉變發展成了大變,紛紛都在指責盛綰綰欺人太甚,先是毀了一個女人的聲譽,現在逼得人自殺。</br> 甚至已經有不少人言辭激烈的認為,陸笙兒當初之所以想致她與死地,也是因為被逼的。</br> 電影的內容也不能盡信,畢竟編劇跟導演都是盛綰綰的閨蜜,真真假假誰知道。</br> 瞟了一眼筆記本屏幕右上角的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br> 她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有人接了,她瞇著眼睛看著筆記本屏幕,聲線溫涼,“是麥先生嗎?”</br> “哪位?”</br> “你好,麥先生,我是慕晚安。”</br> 對方沉默了幾秒,才重新開口,“原來是顧太太,顧太太特意打電話給我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br> “陸小姐醒來了嗎?”</br> “她已經醒了,但還很虛弱,一句話都不說,精神狀態不太好,”男人的聲音還算渾厚,帶著四十多歲的滄桑,情緒也是能聽出來的低落,“如果顧太太打電話是為了網上的事情找笙兒的話,我想你們找錯人了,她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哪里都沒有去過,不吃飯也沒喝水,一句話都沒說過,直到傍晚在浴室割脈被傭人發現。”</br> 她的態度仍舊是溫和客氣,“好,我知道了,謝謝麥先生。”</br> 晚安去衣帽間找了件披肩,然后才去扣響顧南城書房的門,男人見她儼然就是一副準備出門的模樣,立即起身大步走到她的跟前,皺著眉頭問道,“這么晚,你準備去哪兒?”</br> 她仰著臉,露出溫溫靜靜的笑,“陸小姐醒來了,我替你去看看她。”</br> 顧南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br> 過了幾秒,他一言不發俯身就要去抱她,“懷著孩子別鬧,嗯?”</br> 她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笑著道,“好了別抱我,我有事要出去。”</br> 男人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行,太晚了。”</br> “才八點,我十點之前就回來。”</br> 他眉頭皺得更厲害,“為了盛綰綰的事情去醫院?你懷著孩子操心這么點破事干什么,她有男人有哥哥,輪得到你一個孕婦操心?回去。”</br> “哦,我剛才打電話給薄錦墨叫他來接我了,應該快到了。”</br> 男人瞇起眼,腔調已經有些危險的意味了,“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