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鈺在屋里烤火,雪花小小的,地上積不厚。藍∞∞打雪仗不行,頂多將雪掃到一處堆一個小小的雪人,但不久就會融化,不像北方。不過,她手腳冰涼,哪怕在院中亂跑,折了臘梅,又看堆雪人,放煙花,依舊沒暖和起來!故而,青霞鄉君派人在落幽院放了兩個高約一尺的熏籠,炭火燒得旺旺的。
不僅如此,顧明鈺手中還抱著一個精巧的小手爐。“姑娘,該去給老太太拜年了。”青梔笑道。今日,她們給姑娘穿朱紅襖子,配了靛藍棉褲,腰間系姜黃錦帶,腳上穿一雙厚實暖和的繡花棉鞋;外面披了一件連帽對襟的羊羔皮及地斗篷,斗篷里層縫制了厚厚的棉花,外層用杏黃云紋錦緞鎖邊,對襟和帽檐前處再用了上好的白兔毛鑲一圈,煞是好看,又暖和。
“是該去了。青梔,給我摘點頭飾下來,戴那么多做什么?藍鳶,你重新給我拿項圈,要鑲嵌藍剛玉、球形的那個。手鐲也要戴鑲了藍剛玉的那對,是舅舅送我玩的。其它東西不要,我又不是圣誕樹。”顧明鈺嘆道。“是。姑娘,圣誕樹是什么?”藍鳶奇道。
“呃?隨口說的,意思是指你們少在我身上掛許許多多的東西,害得我走路不快。”“姑娘,您又說笑了,其它幾位姑娘不都是戴了?”“呃?你聽話嘛。”“呵呵,是。”又花費了點時間,青梔和藍鳶依著顧明鈺,給她重新佩戴了飾物,發髻解開再梳,新添了條白玉眉心墜,左右髻上各有一朵珠花。
這會子,天亮不久,不過衙門前院、內院都裝扮一新,地掃的干干凈凈,門匾上、柱子上掛了紅綢,處處張燈結彩。廚房里更熱鬧,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做點心的,煲湯的,個個喜笑顏開。因過年,顧家不僅多發了一月例錢和一套新棉襖給下人,有臉面的還得了額外的紅包呢。
“姑娘,過年真熱鬧!”“是啊,過年真好。走,我們去拜見祖母,然后拿壓歲錢。”顧明鈺明媚的笑臉實在很可愛,她都好久沒領過壓歲錢了。說起來,穿越前她就認為最快樂無憂的日子是童年;等長大,各種生活壓力隨即而來,一年一年的,什么心思都淡了。
“呵呵。”這不,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顧明鈺抱著小手爐,一邊看院中下人們忙碌,一邊很有興致的想吉祥話兒。嗯,做小孩子最好了!“老爺,不好了。不是,是太好了。也不對!總之,平西大將軍打了勝仗,今兒早上剛到我們清澗縣碼頭。快去迎接啊!”衙門的師爺或許真慌了手腳,他竟然一路喊出來,還風風火火地闖進內院。
也是,一個小縣城,平常連個大點的官兒都沒,何曾見過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可不是被嚇得。“青梔調頭,我們去找大哥哥。”“啊?”“快,不許耽誤我的大事,不然罰你錢。”顧明鈺嚇唬道。不過,她隨即偷笑,好耶!她想去看打了勝仗的將軍長什么模樣?哇塞,老天爺厚待她,這么快就送了一個來?有趣啊,有趣。
青梔等下人面面相覷,又不敢拂姑娘的意,真不知道姑娘在高興什么?就這樣,顧明鈺乘下人們因突然事件慌慌張張,竟帶著她的丫鬟穿過垂花門,到了顧明旭住的院子。這不,顧明旭剛被通知要出門迎接平西大將軍,正在屋子里挑衣服換。
“大哥哥,快把你五歲穿的舊衣給我一套,我要去碼頭看大將軍。”“鈺姐兒?你怎么過來了。青梔,你們是怎么伺候六姑娘的?”顧明旭嚇了一大跳,不好說鈺姐兒不守規矩,只好擺黑臉訓斥下人。“哎呀,都什么時候了。算了,我隨便挑。青梔、藍鳶,來幫我卷袖子,挽褲腿,只穿大哥哥的外袍。”
“快快快,不然扣你們錢。”“是。”一時間,顧明旭哭笑不得,眼看自己真沒時間磨蹭,只得嘆氣暫且不管小丫頭。他將屋子讓給顧明鈺,自己讓小廝拿了一套衣物,避到東廂換。顧明鈺樂得很,很快就指揮大丫鬟給自己穿戴好了,將頭飾通通摘去,換個男童發式,帶人堵在院門口。
“鈺姐兒,你不許胡鬧,在家乖乖呆著,我出去給你買糖葫蘆吃。”“騙人,我都聽見了。平西大將軍打勝仗,今兒到了我們縣城碼頭,爹也好,師爺也好,嘉州大官也好,都會去的,跟舅舅到柳州時一模一樣。我見過的!你不帶我,今天讓你出不了門。”
“不行,你是女孩子。”顧明旭驚嘆歸驚嘆,但真不敢做主帶著這個古靈精怪又分外聰慧的六妹妹同去。“我目前是男孩子,是你遠房又遠房的親戚家兒子。我叫顧六,今年五歲,來你家拜年的。正好遇上了!”“你還知道給自己另外找個身份和名字?”顧明旭忍不住笑出來。
“當然,我聽故事不是白聽的。大哥哥,帶我去,我從來沒見過大將軍。嗚嗚嗚嗚!”“別哭!今兒是什么日子?得得得,小姑奶奶,帶你去。說好了,一會兒到碼頭,我做什么你做什么,我說什么你說什么,不許胡鬧,不許任性,更不許亂動。不聽話,看我不拿你喂魚!”顧明旭看看天,只得妥協。
“嗯,我全聽你的。走,大哥哥,不然真遲了。”顧明鈺剛剛本就是假哭,如今抹了抹臉,小手緊緊抓著顧明旭不放。“怕了你,不過你走不快,讓沈媽抱。”“不行,萬一你丟下我呢。你有前科,上回的事兒,我記住了。”“你?我們拉鉤,絕對帶你去。不然,你丟我去河里喂魚。”
“呃?那你不準撇下我,不然我真會的。”“呵呵,行。”顧明旭笑了。他哪有時間耽擱,也怕小丫頭偷偷摸摸跟著,萬一出事才更擔心。算了,看小丫頭機靈的很,帶。兄妹兩個一起出門。顧明鈺乖乖被沈媽抱著,兩個大丫鬟一路小跑跟著。同時,顧明旭悄悄派了小丫鬟去通知祖母和娘親一聲。
等這一行人趕到縣衙門口,那顧陽庭已經很不耐煩了,一晃眼,看見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同來,驚訝的差點合不攏嘴。“爹,我一定要去看大將軍的,你不許不讓!不然,我就哭給你看。”顧明鈺下了地,緊緊抓著顧明旭手不肯放,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她看著顧陽庭,大有一副你不讓我就胡鬧的架勢。
顧明旭很無奈,又覺得很有趣,不過他還是帶顧明鈺上前,求了情會寸步不離的看管她。顧陽庭好氣又好笑,但時間緊迫,只好讓林捕頭帶幾個差役專職保護這對兒女,他抱了顧明鈺下令立即出發。“爹,你和大哥哥對我最好了。我現在叫顧六,嘻嘻!穿男裝也好看,對?”
“就沒見過比你更淘氣的丫頭!”顧陽庭駕馭一匹駿馬,走在最前面。等趕到碼頭,便看見載滿了將士的戰艦緩緩駛來,連綿數百里。十分壯觀!他立即下馬,帶著兒女和下屬在岸邊等,因時間太短,就沒安排百姓到此迎接了,實在是來不及。
不過,因為過年的關系,家家戶戶裝扮一新,百姓們一聽說是打了勝仗的大將軍前來,倒也個個高興,自動自發的在城中街道迎接。當然,他接到消息就派快馬通知了嘉州、柳州知府,能不能來是一回事,但不稟報未免太無人情味了。看造化!
“爹,大將軍的船比舅舅坐的官船更威風,都有六層樓高。”顧明鈺雖小,此時顧陽庭不敢讓人抱著,只讓她跟顧明旭站一塊兒。畢竟,跟接魏廉不同。魏廉是這孩子的舅舅,不會計較。可那平西大將軍聽說心狠手辣的緊,為人又囂張跋扈,打仗不要命,又好像是京城里的貴公子出身。
唉!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路過他管轄的小地兒?真是的,背心全是汗。“顧六,不許胡說。這不是樓船,是戰艦!你答應我什么?”顧明旭皺眉說。“好嘛,好嘛。你說我才說,你動我才動,先當小木頭人。”“呵呵。好,你先當小木頭人,只要不胡鬧,回頭哥哥給你買糖葫蘆吃。”
“我還要桂花糖、芙蓉糕、蝦子蒸餃和烤**鴿。”“行,我們拉鉤。”“嗯,一百年不變。”顧明鈺笑得眉眼彎彎如月牙。顧陽庭看著兄妹兩個說話,心中安穩不少,長子是懂事明理的人,對妹妹們很好,即便有幾分偏心,也絕不會太過分。
就在此時,遠遠的,戰艦逐漸分成兩隊,一隊大約有七、八十艘,根本沒停,而是沿著河水遠航而去。另一隊只有五、六艘,加了速度往清澗縣航行。顧陽庭看得仔細,那首六層高的主帥戰艦,也往碼頭而來,想必那位平西大將軍就在船上了。又過了半時辰,戰艦靠岸,甲板與陸地對接。
...↗本書源自籃書,更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