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br> 當攝影助理指導裴景煙姿勢動作時,謝綸找到Monica,“我想買下我太太身上的那件旗袍。”</br> Monica有些詫異,望著身前年輕男人英俊的臉龐,很快明白什么,微笑道,“當然可以,謝太太穿這件旗袍很好看,看得出她也很喜歡,買回去留個紀念也挺不錯的。”</br> 謝綸并未多說,只淡淡地嗯了聲,看向明亮燈光下手持白色羽毛扇的少女,眸色深暗。</br> 調整了三分鐘,裴景煙那邊稍微找到了點拍攝的感覺。</br> Monica先拍了兩張單人的看了看效果,然后比著ok的姿勢,提醒道,“謝總,該您入鏡了。”</br> “好。”謝綸走到了裴景煙身旁,兩人并肩站著。</br> Monica看著取景框,眉頭微皺一下,然后露出臉盡量委婉道,“謝總,謝太太,雖說這個風格是偏含蓄的,但你們拍的是婚紗照,不是革命戰友的紀念合影,不用離得那么遠的……”</br> 攝影助理聽到這話,連忙上前幫助他們調整動作,“不然謝太太先坐下吧,謝總您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br> “好。”裴景煙理著旗袍,施施然坐下。</br> 謝綸站在她身后,手掌配合的搭在她小巧的肩頭。</br> Monica再次舉起相機:</br> “好,保持這個動作,微微帶點笑容。對,很好——”</br> “再來一張,謝總您可以低頭看著謝太太,對對對,這個眼神很好。”</br> “謝太太,你仰頭與謝總來個眼神對視……呃,你的眼神稍微柔和一些,眼前的人是你的愛人,你得表現出愛意……”</br> 裴景煙,“……”</br> 她仰著妝容精致的巴掌臉,望著跟前的男人,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多些愛意。</br> 可彼此眼神一交匯,她的臉頰就止不住發燙,眼神也下意識躲避。</br> 不行啊,這樣對視真的太尷尬了。</br> 而且他是影帝么,為什么眼神看起來那么深情!她差點頂不住了!</br> 幾番嘗試無果,Monica也看出裴景煙的局促,忙道,“沒關系,咱們可以換個動作。這樣吧,謝太太你站在窗戶旁看書,謝總你從后面抱住她,咱們拍出一種歲月靜好、相濡以沫的感覺。”</br> 攝影助理趕緊調整著打光,開了個暖黃色調的太陽燈。</br> 裴景煙從圈椅起身,走到那仿古的雕花木窗旁,隨手拿起桌上的藍色封皮書卷,假裝翻看。</br> 當聽到身后的動靜時,她下意識偏過頭去看,沒想到鼻尖幾乎擦過男人的胸膛,驚得她睫毛都顫了兩下。</br> 謝綸貼著她的背站著,問她:“你很緊張?”</br> 裴景煙趕忙盯著書卷,聲線緊繃,“誰緊張了,拍個照片而已,有什么好緊張的。”</br> 謝綸嗯了聲,“不緊張就好。”</br> 他抬手圈住那纖細的腰肢,感受到掌下之人那一瞬的僵硬,濃眉不由微挑,“還說不緊張?”</br> 裴景煙咳了聲,“我腰上比較敏感,怕癢。”</br> 謝綸:“哦,這樣。”</br> Monica那邊找好角度,提醒道,“兩位再親密些,謝太太你可以往謝總懷里再靠一些,上半身放松,依偎在他懷里。”</br> 裴景煙配合地往謝綸懷里靠去,彼此都只穿著薄薄的衣裳,貼得近了,她的背能感受到男人跳動的胸膛和遒勁結實的肌肉線條。</br> “對對對,這個動作很好。兩位也可以自由發揮,謝總可以摸下謝太太的頭發,或者低頭親吻她,謝太太也可以踮起腳,假裝跟謝總說悄悄話,怎么甜蜜怎么來……”Monica那邊盡心盡力指導著。</br> 還沒等裴景煙想好怎么說悄悄話,腰上的那只手忽的重了些。</br> 她詫異抬眸,只見謝綸低下頭,輪廓分明的臉龐一點點朝她靠近。</br> 灼熱的鼻息拂過面頰,她的臉頰忽然變得發燙,分不清是他的靠近,還是這耀眼的攝影燈光。</br> 她怔怔的望著他,心頭打鼓,他不會要親她吧?</br> 這么多人瞧著,他未免也太放得開了!</br> 在薄唇離她還剩五公分時,男人的動作停住了,裴景煙的呼吸也屏住了。</br> 一瞬間,周遭都靜了,仿佛只有照相機的快門聲。</br> 咔嚓,咔嚓。</br> 她聽成crush,crush。</br> “很好很好,這個姿勢和眼神都很好!”Monica驚喜的夸獎聲打破這短暫的曖昧。</br> 裴景煙如夢初醒,雙手感覺推了下男人的胸膛——</br> 這觸感,好結實!</br> 這不合時宜的剎那分神,叫她面上更燙了,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鄙夷自己,裴景煙你清醒點,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br> 然而兩分鐘后,當她按照要求,正面抱住謝綸的腰,并“深情”注視他時,她滿腦子都是——</br> “啊啊啊啊他的腰好細啊,可是好有勁的樣子,這算不算秦霏常說的什么公狗腰?”之類的lsp念頭。</br> 謝綸垂下眸,望著少女臉頰上那漸漸暈開的可疑紅暈,“……?”</br> 好在這一套主題的親密動作并不算多,又拍了百來張,Monica喊停,“這套拍的差不多了,兩位看看這些素材夠了嗎,如果還有想拍的動作可以再拍。如果覺著差不多了,那這套就收工。兩位可以先吃頓午飯,稍作休息,下午我們再改妝造,拍下一套。”</br> 可算拍好了。</br> 裴景煙悄悄松口氣,見謝綸站在Monica身邊查看底片。</br> 她趕緊拿出手機,打算趁著離開這個民國造景的攝影棚前,偷偷拍兩張謝綸。</br> 哪知剛找好角度,按下拍攝小圓點,只見“嘩啦”一道白光亮起——</br> 照亮了謝綸俊美清冷的臉龐,也照亮了裴景煙驚恐尷尬的小臉。</br> 救命!</br> 她忘了關閃光燈!!!</br> 謝綸緩緩撩起眼皮,看向捧著手機仿若石化的少女,“你在做什么?”</br> 裴景煙:“我說我不小心按到的,你信嗎?”</br> 謝綸:“……你覺得呢。”</br> 裴景煙:“我覺得你不信。”</br> 謝綸:“嗯,你真聰明。”</br> 裴景煙:“……”</br> 徹底把天聊死了。</br> 眼見她默默收起手機打算開溜,謝綸對Monica說了聲“這些照片夠了”,便大步朝那道纖細身影走去。</br> 他腿長步子大,三步并作兩步,很快堵住她的去路。</br> Monica及其他工作人員很有眼力見的退下,謝綸看向耷拉著腦袋的裴景煙,“偷拍?”</br> 裴景煙有些心虛,但見他這樣堵她,理不直氣也壯的說道,“夫妻之間的事,怎么能叫偷拍呢?怎么著,不讓拍是吧?不讓就不讓唄,大不了我刪掉。”</br> 說著,她低頭劃拉著手機,找到那張驚鴻一瞥的照片。</br> 在她點擊刪除確定時,手腕被男人握住。</br> 下一刻,頭頂響起男人低沉好聽的嗓音,“謝太太說得對,夫妻之間,不能算偷拍。”</br> 裴景煙錯愕看著他。</br> 謝綸神色淡然,眸底略過一抹淡淡笑意,“下次你想拍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br> 裴景煙先是一愣,旋即鼓起腮幫子,紅著臉道,“才沒有下次!”</br> 搞的她好像什么癡漢變態似的!</br> 她握著手機,氣急敗壞的跑了。</br> -</br> 中午吃過一頓私廚飯館的外賣后,裴景煙和謝綸就進行下一套漢服婚照的拍攝。</br> 這套的妝容造型耗時更長,但最后妝造做出來的效果,可謂是驚艷非常。</br> 裴景煙站在鏡子里,都被自己的美貌給驚呆了,掏出手機咔嚓咔嚓拍了一堆自拍,還錄了個小視頻發群里。</br> 美少女景:「沉迷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中無法自拔,我怎么這么好看!」</br> 一只小鳥飛飛飛:「絕了絕了,仙女本仙了,小景考慮出道嗎?我給你當經紀人!」</br> 取昵稱真的好難:「這適配度也太高了吧,感覺你穿古裝比現代裝還要美。」</br> 美少女景:「下次你們也來試試。害羞/」</br> 姐妹們的彩虹屁讓裴景煙心情愉悅極了,又忍不住點進相冊,反復欣賞了幾遍自己的美照。</br> 當劃到上午那張偷拍的照片時,她抿了抿紅唇,猶豫著要不要發出來,群里倒是先催了起來。</br> 一只小鳥飛飛飛:「你家謝總穿漢服啥樣?嘖,還真想象不出來。」</br> 取昵稱真的好難:「女生穿漢服普遍比男生好看,古裝對男人的臉型和儀態要求更嚴格。」</br> 一只小鳥飛飛飛:「有道理。之前看那些男明星現代造型還行,一上古裝,唉呀媽呀,真是丑到辣眼睛。」</br> 美少女景:「我還沒看到他的漢服造型,不過上午倒是拍了張復古民國風的。圖片/」</br> 她把那張偷拍的照片發了出去,臉上還有些發燙。</br> 畢竟偷拍被抓了個現行實在太丟人了。</br> 可轉念一想,反正都已經丟人了,再不分享一下照片,豈不是更虧了?</br> 那張照片發出去三秒鐘后,聊天界面都快被秦霏和溫若雅的感嘆號刷屏了。</br> 「!!!!!!!」</b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r> 裴景煙嘴角微抽,雖說這張照片拍的是不錯,但也不用這么夸張吧。</br> 她這邊剛想打字,叫她們冷靜點,一句話還沒打好,就聽身后傳來工作人員的問好聲,“謝總。”</br> 裴景煙趕緊退出聊天界面,按滅了屏幕,扭頭朝門口看去。</br> 這一看,她霎時呆住。</br> 男人一襲紅色喜袍,頭戴紗帽,腰系玉帶,長身鶴立,軒然霞舉,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工作室,再普通不過的白墻,因著他的出現,整個屋子都明亮了起來,生動美好的宛若一幅杳靄流玉的畫卷。</br> 絕了。</br> 裴景煙咽了下口水,恍惚間,又覺得謝綸這副模樣似曾相識,就好像……前世見過一般。</br> 意識到自己這離譜的想法,裴景煙眼神一晃,忙站起身來。</br> 她站的急,頭上身上的發釵配飾等都叮當亂晃。</br> 謝綸見狀,朝她走來,伸手扶了下她頭上的冠,“很重?”</br> 裴景煙的聲音沒來由地變小,“還、還行吧。”</br> 謝綸望著她身上繁復的衣裙,朝她伸手,“扶你過去。”</br> 男人修長好看的手,在紅色袍服的映襯下,越發顯得冷白如玉,猶如雕塑大師最為精心的杰作。</br> 手控再一次狠狠心動。</br> 裴景煙強行控制好面部表情,將視線從他的手挪開。</br> 這個時候,她是不想再與他接觸的。</br> 可看到工作人員們都掛著曖昧的笑容朝他們這邊看,她叫她重新記起他們是夫妻的事實,兩秒鐘后,到底還是將手放在了謝綸的掌心。</br> “謝謝。”她低低道。</br> 謝綸眼波微動,意味不明地瞥過她緋紅的耳尖,“客氣。”</br> 漢服婚照相較于上午那套復古旗袍,更為中規中矩,完全沒有摟抱的動作,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些尷尬。再加上有上午拍攝的經驗,下午拍攝起來也適應許多。</br> 下午五點半就拍好了全部,等卸完妝、選好片,離開攝影工作室時,已接近7點。</br> 冬天的天黑得格外早,這個點外頭已經全黑了,還刮起了風。</br> 裴景煙一出門,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br> 她邊攏緊身上的毛衣,邊在心里嘟囔,白天也沒這么冷啊,滬城這煩人的妖風!</br> 倏然,一條手臂攬過她的肩,背脊貼到男人懷抱里的那一刻,仿佛蓋上一層厚厚的抗風被,頓時就不冷了。</br> 還很熱,“唰”一下點燃似的。</br> 裴景煙抬起頭,黑沉沉的夜幕里,借著路燈的光,男人的眼眸里也亮著光,倒著她的影。</br> “走吧。”他這樣說,語氣熟稔的就好像他擁抱她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br> 裴景煙就這樣怔怔被他摟著,一直走到車邊,他替她打開車門,她坐了進去。</br> 腦子里還有些亂糟糟的,一個聲音說他怎么自來熟?</br> 一個聲音說你們都是夫妻了,抱一下怎么了,之前都親過,睡過一張床了,你還大驚小怪個什么勁兒。如果不是你拒絕了他,按理說今天你們都要搬在一起住了。</br> 她腦中在激烈辯論,謝綸卻沒事人般在她身旁坐下,“肚子餓不餓?”</br> 裴景煙回過神,老實回答,“餓了。”</br> 謝綸:“想吃什么?”</br> 裴景煙:“隨便。”</br> 謝綸:“本幫菜?”</br> 裴景煙:“可以。”</br> 謝綸跟司機報了個地名,車子很快開動。</br> 夜晚的滬城繁華璀璨,燈紅酒綠的風景從車窗閃過,裴景煙靜靜坐著,沒說話。</br> 謝綸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沉吟一陣,問她,“怎么了。”</br> 裴景煙搖頭,“沒事。”</br> 謝綸:“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br> 裴景煙抿了抿唇,忽而側過臉,看向身旁的男人,“之前你叫我搬家,我說不搬,你都不問問我理由?”</br> “原來是在想這事。”</br> 謝綸深深看她一眼,“想問,但又覺著沒必要問。”</br> 裴景煙在他洞若觀火的眸光下,往車窗方向偏過臉,悶悶道,“我就是覺著……太快了,還沒準備好,有的時候感覺這場婚姻就像一場夢,怪不真實的。”</br> 謝綸輕捻著指尖,“能理解。”</br> 裴景煙烏黑的杏眸微動,“你真的能理解。”</br> 謝綸嘴角輕扯,“嗯,有時我也覺得像一場夢。”</br> 美夢成真,既歡喜,又叫人惶恐,怕擁有了又失去。</br> 他凝視著少女白皙素凈的臉龐,半晌,抬手輕揉了下她的發,“我可以給你時間準備,不過,這個時間不會特別長,你得盡快適應,知道了嗎?”</br> 他說這話時,眼神專注而認真,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力量,甚至讓裴景煙忘記計較他這親昵的動作,只眨了眨濃密的眼睫,被蠱住般,怔怔答道,“知道了。”</br> 謝綸收回手,冷白俊朗的臉上神色溫和,“乖。”</br> 十秒鐘后,仿佛解除蠱惑的裴景煙:“……?”</br> 她剛才干嘛要順著他的話?</br> 這男人會什么讀心催眠術不成?</br> -</br> 吃過晚飯后,謝綸將裴景煙送回了裴家別墅。</br> 裴父裴母都還沒休息,留著謝綸說了會兒話,提到明天裴景煙兄嫂回國的事,還特地邀請謝綸一起來家里吃頓晚飯。</br> 謝綸答應下來,喝了兩口茶,就起身告辭。</br> 第二天下午,裴景煙在外度了將近半年蜜月的兄嫂總算舍得回國。</br> 塑料兄妹見面,照例互懟了一通,最后還是嫂子顧沅出來打圓場,拿出蜜月途中給她帶來的一行李箱禮物,成功轉移了裴景煙的注意力。</br> 等到傍晚時分,謝綸開車過來,跟裴家人一起吃了頓晚飯。</br> 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他正式成為了裴家的家庭成員之一。</br> 用過晚飯,男人們在樓下客廳閑聊生意上的事,裴景煙則和嫂子顧沅坐在別墅頂樓的玻璃房花園里,喝著花膠紅豆燉牛奶,看星星看月亮,從蜜月風景聊到婚姻和男人。</br> 顧沅微笑看她:“我今晚觀察了一下,那個謝綸對你還是很不錯的。”</br> 裴景煙想了想,總的來說那男人對她的確還行,起碼花錢很大方。</br> 她喝了口甜湯,語氣慵懶,“勉勉強強湊合吧。”</br> 顧沅知道自家小姑子跟老公一樣,都是口是心非的傲嬌鬼,輕輕笑了下,又算了算時間,“現在你們證也領了,婚紗照也拍了,婚禮方案也敲定好了,就等元旦舉辦婚禮……唔,在倫敦辦的話,你們計劃什么時候飛過去?”</br> 裴景煙懶懶道:“大概圣誕節前后吧,這些事都是謝綸和爸爸媽媽安排,我只管聽他們通知。”</br> 顧沅點了點頭,“圣誕節前后的話,那也快了,還剩半個月。”</br> 裴景煙仰臉看著玻璃房頂那閃爍璀璨的星星,頗為感慨嘆了聲,“是啊,還剩半個月。”</br> 婚禮之后,就算她不想搬,爸爸媽媽怕是要親自把她和鋪蓋一起卷了,打包寄到謝綸跟前。</br> 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啊。</br> 就在裴景煙感慨萬千時,茶幾上的手機忽的震動一下。</br> 拿起手機一看,是群里的消息:</br> 一只小鳥飛飛飛:「若雅,圣誕夜我們公司辦睡衣party,小鮮肉小奶狗型男大叔各種類型,任君挑選,來不來!」</br> 取昵稱真的好難:「來!」</br> 美少女景:「來!」</br> 一只小鳥飛飛飛:「@美少女景,你都名花有主了,湊什么熱鬧。」</br> 取昵稱真的好難:「就是就是。」</br> 美少女景:「就當是婚前單身派對唄,在結婚前再享受一回自由的單身時光,有問題嗎?毫無問題!」</br> 一只小鳥飛飛飛:「說起來,我和若雅之前是商量過要不要給你搞個告別單身派對的,但怕被你家謝總拉入黑名單,想想還是算了。」</br> 美少女景:「塑料姐妹花實錘了。菊花凋謝.jpg」</br> 取昵稱真的好難:「那這回一起玩嘛,反正是霏霏公司舉辦的,應該沒什么亂七八糟的,來玩玩也沒事。」</br> 一只小鳥飛飛飛:「啊這,我請了些男模,一律按照180cm、180mm、180m標準。害羞/撓頭/」</br> 取昵稱真的好難:「……拇指/抱拳/」</br> 美少女景:「……拇指/抱拳/」</br> 顧沅看到裴景煙捧著手機打字滿臉堆笑的模樣,隨口一問,“你在聊什么呢,這么高興?”</br> 裴景煙抬起頭,盡量克制著嘴角上揚的弧度,“沒什么,跟閨蜜們約著圣誕節活動呢。”</br> 顧沅好奇問:“什么有趣活動?”</br> “就是睡衣……”</br> 話才出口,裴景煙眼角余光瞥見從電梯間一起走出來的謝綸和裴元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改了口,“呃,隨意,就是隨意跟朋友們聚一聚!”</br> “哦,這樣。”顧沅不疑有他,溫柔笑道,“那要玩的開心啊。”</br> 裴景煙長舒了一口氣,笑著分外真誠,“嗯嗯,會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