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晉江文學城首發</br> 周歲宴結束后的幾天,裴景煙就準備了一份禮物，叫謝綸送給蔣越的兒子。</br> 謝綸也沒拒絕，派助理將那款定制的兒童跑車送去蔣越在滬城的住所。</br> 蔣越收到禮物,微信回復：“William很喜歡，謝謝。”</br> 謝綸回：“我太太準備的。”</br> 蔣越：“我知道,你有一位好太太。”</br> 謝綸也沒再回復。</br> 下一次倆人再聯系時,已是一個星期之后。</br> 蔣越給他發消息，帶兒子回京市定居,以后來京市出差,歡迎約飯。</br> 謝綸稍作思索，回了個“好”。</br> 十年過去,他們都不再年輕。</br> 此次蔣越打算留在京市,看來也是打算落葉歸根，留在國內長久發展。</br> *</br> 小月亮周歲過后，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br> 小家伙繼承裴景煙的自戀和愛美，可以自己獨立行走時,就愛光著兩只小胖腳丫，小企鵝似的左擺右擺，跑去裴景煙的衣帽間，去看那些漂亮斑斕、色彩艷麗的包包、高跟鞋、帽子、配飾。</br> 裴景煙也愛打扮女兒,定制了不少母女小裙子,隔三差五就拉著小月亮一起拍照，發朋友圈——</br> 秦霏和溫若雅都笑她，“以前你不是還吐槽過朋友圈曬娃的人么,怎么現在自己也變成那樣的人了？”</br> 謝綸則是每回點完贊,都會私聊她,“我們結婚十年,你朋友圈關于我的內容，都沒有女兒一個月的多。”</br> 裴景煙聽出話里的酸味，笑著回他，“當初可是你心心念念要個女兒，現在又開始吃她的醋了？”</br> 謝綸想到自家那個軟乎乎又極黏人的小棉襖，內心五味雜陳——</br> 女兒雖黏人，但黏的不是他，天天喊著“媽媽”、“媽媽”、“要找媽媽”。</br> 本來小星星一從幼兒園回來，就滿屋子找媽媽，現在又多了個小月亮。</br> 現在他和裴景煙之間，唯一能安靜獨處的時間就是晚上10點之后。</br> 其余時間，都被兩個孩子給占據，沒有半點二人世界可言。</br> 思及此處，謝綸看了眼日歷，心算著孩子放暑假的時間。</br> 今年暑假，倆孩子交給外婆外公帶一個月，爺爺奶奶帶一個月。</br> 他也好安排年假，和自己太太一起出去旅行。</br> *</br> 時光荏苒，轉眼小月亮三歲，能夠上幼兒園了。</br> 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小星星仔細替妹妹檢查好書包和文具，又替妹妹選好明天開學要穿的漂亮裙子。</br> 他這個當哥哥的事事周到，裴景煙和謝綸這對做父母的都顯得多余了。</br> 不過第二天一早，裴景煙和謝綸還是不放心女兒，怕她不適應幼兒園那樣陌生的環境，所以親自開車送她和小星星去學校。</br> 倆孩子上的是滬城最好的私立國際學校，小星星在小學部，小月亮在幼兒園區。</br> 臨下車前，小星星還不忘叮囑妹妹，“月亮，第一天上學要加油哦，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要跟老師講，或者來小學部找哥哥。記得哥哥是哪個班嗎？”</br> 小月亮梳著一個丸子頭，別著個紅色蝴蝶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水潤，奶聲奶氣說，“知道，哥哥在三年級，1班！”</br> 小星星摸摸妹妹小腦袋，“月亮真聰明。”</br> 看著兩個小寶貝的互動，裴景煙一副“本老母親心都要化了”的表情。</br> 謝綸看了眼手表，提醒道，“星星，你該去上教室了。”</br> 小星星嗯了聲，從黑色轎車下來，朝著車里的家人們揮手，“爸爸媽媽再見，妹妹再見。”</br> 小月亮趴在窗戶上，揮著小胖手，“哥哥再見，哥哥也要好好讀書哦！”</br> “知道了。”小星星笑了笑，背著書包往小學部走去。</br> 裴景煙往窗外看，就見兒子走到門口那么一小段路，身邊就多了好幾個小女生，一臉雀躍又羞澀的上前跟他打招呼。</br> 她覺得好笑，“沒想到咱們家星星這么受女生歡迎。”</br> 謝綸淡淡瞥了眼，皺起眉，“現在的孩子都這么早熟？”</br> 裴景煙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顏值高，到哪里都吃香的。”</br> 謝綸不置可否。</br> 車子繼續往前開，沒多久就到達幼兒園區域。</br> 相比于小學部的整潔大氣，幼兒園就充滿了五顏六色的卡通元素，老師們也都穿著淡藍色和淡粉色的統一制服，軟著嗓音、笑容滿面地與每個孩子打招呼。</br> 而那些新入園的孩子，第一次離開父母親人和熟悉的環境，心里害怕。</br> 有一個“哇”得哭了出來，立刻引發一片呱呱哭聲。</br> 裴景煙聽到這么多孩子哭，腦袋都大了。</br> 再看謝綸，表情也沒比她好多少，下頜緊繃著，太陽穴突突直跳。</br> 夫妻倆不約而同看向走在中間的小月亮，只見小姑娘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那些哭泣的孩子，沒有半點要哭的樣子。</br> 裴景煙暗暗松了口氣，還好小月亮沒哭。</br> “媽媽，這些小朋友為什么要哭呀？”小月亮不解的問。</br> “因為他們……呃，不舍得離開爸爸媽媽吧。”</br> “可是放學了，不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么。”</br> “唔，可能這些小朋友一會會兒都不想跟爸爸媽媽分開吧。”</br> 裴景煙硬著頭皮解釋，講道理，她雖然養了兩個孩子，但很多時候，她還是完全get不到人類幼崽的腦回路。</br> 小月亮皺起漂亮的小眉頭，“他們好吵，我不想跟他們在一起，爸爸媽媽，你們帶我回家吧。”</br> 謝綸蹲在女兒面前，“過會兒老師會哄好他們的，你忍一忍。第一天來幼兒園，要跟小朋友們友善相處，不能鬧不愉快。”</br> 小月亮撅起小嘴巴，悶悶道，“好吧。”</br> 心里卻是想著，她才不要跟愛哭的小朋友做朋友，不就是上個幼兒園嘛，有什么好哭的。</br> 等到小月亮進教室，在位置上優雅坐下，全程沒有半點要哭的模樣，景煙才安心。</br> 謝綸卻不是很安心。</br> 尤其是站在窗戶外，看到老師排座位時，很多小男孩搶著要跟小月亮坐一排，老父親的眉頭皺得快能夾死蒼蠅。</br> “就不能安排女孩和女孩坐？”</br> “……才三歲的小朋友，沒必要避嫌吧。”裴景煙汗顏。</br> 再看坐在前排，下巴稍抬，宛若一只驕傲小孔雀的小月亮，她眼里的笑容愈發溫柔，“真不愧是我女兒，小仙女下凡似的。”</br> 感嘆結束，她拉著謝綸的胳膊，“好啦，走吧，你今天上午不是還有會議？可別遲到。”</br> 謝綸目光不舍地望著教室里的女兒，“我今天早點下班，來接女兒。”</br> 裴景煙不客氣吐槽，“之前星星第一天上學，也沒見你親自接送的。”</br> 雙標的狗男人！</br> 這天傍晚。</br> 謝綸和裴景煙準時守在幼兒園門口。</br> 下課鈴才響不久，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一群小朋友圍著小月亮——有男有女，其中小男孩最多。</br> “小月亮，這個禮拜天是我生日，你來我家玩好不好？”</br> “小月亮，我家樓下賣的糖葫蘆可好吃了，我明天給你帶一串！”</br> “那我給你帶糖吃，我家好多好多的糖，還有巧克力！”</br> “我的變形金剛都給你玩，我家還有很多蝴蝶標本！”</br> 嘰嘰喳喳，熱鬧非凡。</br> 而小月亮白嫩精致的小臉上掛著客氣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也不說話，只一直往外走。</br> 當看到家里的轎車，和車邊的爸爸媽媽時，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br> 給她提書包的小男孩，一見到謝綸那并不算友善的臉色，趕緊把書包還給小月亮，“小月亮，明天見。”</br> 然后一溜煙趕緊跑了。</br> 小月亮上了車，漂亮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軟綿綿往裴景煙懷里鉆，撒著嬌，“媽媽，我好想你呀。”</br> 裴景煙笑道，“第一天上課感覺怎么樣呀？”</br> 小月亮：“還好。就是很多男孩子要跟我做朋友，可我覺得他們好吵，不想跟他們做朋友。”</br> 裴景煙剛想教育女兒要對小朋友友善，就聽謝綸道，“嗯，那就不要跟他們做朋友，交兩個女生朋友就好了。”</br> 裴景煙：“……”</br> 再看女兒鼓鼓囊囊的小書包，疑惑道，“書包里裝了什么，這么滿？”</br> 小月亮捧著香蕉奶昔喝，隨意道，“是小朋友送的禮物。”</br> 裴景煙打開一看，里面塞滿了小玩具、小零食、卡通書……</br> 她教育道，“下次別人送你這些，你得拒絕。”</br> “我拒絕了呀，是他們非要送給我。”小月亮托著腮幫子嘆氣，“上學可真累呀。”</br> 裴景煙：“……”</br> 謝綸：“……”</br> 小家伙才三歲，就這么受歡迎，等再長大一些——</br> 夫妻倆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里感受到了心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