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爭吵,沒有埋怨,沒有陰謀,生活純凈得像通透的海水。
這樣的生活太美好,就像是一對蜜月期的夫妻,正在度過一生中最快樂的時間。
雖然別人不知道夜綾音是和柯云澤一起消失的,但程嘉翊很清楚。他怒不可遏,當初沒有徹底拔掉夜綾音這顆刺是他的失誤。他怎么會相信夜綾音的鬼話呢?薛淮希退了婚,夜綾音就只能依附柯云澤,她會毀了柯云澤的!
程嘉翊開始悄悄尋找柯云澤,而同時,薛淮希也發(fā)現(xiàn)了夜綾音的行蹤有古怪,她只是給相關的人發(fā)了郵件告知。其后手機停機,住址不詳,沒人能找得到她,薛淮希真的很擔心夜綾音,如果不是父親找到郭之律阻止夜綾音做女主角,她或許不會離開,真的,很怕她會出事啊……
薛淮希找了個機會打算和薛冉文好好談談,這大概是他們父子倆,這輩子第一次認真的對談。
“爸,我不懂你為什么那么固執(zhí)地不許我和綾音在一起,她是個好女孩兒。”
書房里,薛淮希隔著一張桌子,站在薛冉文面前。桌上鋪著幾張報紙,還有一杯溫水。
“好女孩兒?”薛冉文取下老花鏡,反問:“她的過去那么亂,我甚至不知道仔細查下去會發(fā)現(xiàn)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
“她只是和幾個男生關系比較好,這有什么呢,就算她之前換過幾個男朋友,男未婚女未嫁,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你無所謂,因為你的私生活就是這么混亂,你數(shù)數(shù)你換了多少個女朋友?你找女朋友我不介意,但她要嫁進來我就必須要干涉,婚姻這種事情,有沒有愛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門當戶對,就算愛得再激烈的兩個人,結婚久了也會失去激情,到時候要靠什么維持婚姻?你們的生活習慣不同,家世背景不同,當初你說夜綾音是個孤兒,我雖然有顧慮,但想到我要的是個賢惠低調的兒媳,就沒有追究她的身世,可事實不是這樣,夜綾音只是個說謊成性的女人,她的過去是一片空白,問她又不肯說,如果是清清白白的經(jīng)歷,她為什么不說出來?”
“或許她有自己的苦衷,你為什么要逼她自揭傷疤?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你清醒點吧,她連臉都是假的,你知道她以前長什么樣嗎?我的孫子出生以后如果很丑呢?薛家的香火能被你隨便斷送嗎!到時候她的秘密被挖出來,我們會成為笑柄。”
薛冉文的話讓薛淮希愣在那里,他不是不在意夜綾音的臉,可是夜綾音有更多,比那張臉更優(yōu)秀的東西啊!
“他的秘密現(xiàn)在只有我們知道,你卻因為自己的自私斷送了她的事業(yè)。”
“我不否認夜綾音演技很好,她可以做個成功的演員,但她不一定能做個成功的妻子。”
薛淮希還想繼續(xù)為夜綾音辯白,卻被薛冉文打斷:“不要再說了,淮希,我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不明白,將來會理解的。”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我只知道我從小到大都在你的陰影下生活,”薛淮希的怒火一下子被激了出來,他按住桌子,聲音大得讓杯子里的水紋都震了起來,“我做什么你都不滿意,媒體也不滿意,你們總是一遍遍貶低我的成績,看我活著就對我不理不睬,看我快死了就踢一腳,我換女朋友是因為我需要別人對我的肯定,即使她們根本不懂我,但她們會用崇拜的眼神對我說你太棒了,我需要動力而不是一次次的打擊,但你從來沒有一次鼓勵過我!”
薛冉文震驚地看著薛淮希,他從來沒有聽薛淮希這樣說過,每次他訓斥他的時候,他要么拿棉花堵住耳朵,要么在眼皮上畫一雙眼睛就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睡覺,時常氣得他舉起拐杖打他,他一直都覺得是兒子不成器,就算薛淮希拍了部電影得獎,他也認為他是僥幸,他從來沒想過,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其實內(nèi)心一直在追逐夢想……
“夜綾音和別人不一樣,她懂我!或許我不懂她,但我喜歡和她在一起,和她討論電影,和她研究演技,這些事情你對我做過么?你現(xiàn)在趕走我心里唯一的溫暖,你還假惺惺地要我理解,你要我怎么理解?你給我的全是高高在上和自以為是!我不想變成你這樣,可是你卻一直想削去我的棱角,把我塞進和你一模一樣的模具里,爸,為什么你要這么可怕!”
薛冉文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薛淮希轉過身,大步走出房間。
薛冉文沒有想到,兒子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和他這樣爭吵。是那個女人給了他自信,讓他敢說出心里話,或許夜綾音可以改變淮希,讓他徹底脫離以前那種糜爛的生活。可是薛冉文根本不了解對夜綾音的過去,他不敢放任兒子毀掉未來……
只嘆,夜綾音不是個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
明朗的天氣,冷風清清爽爽,吹亂夜綾音的頭發(fā),她牽著柯云澤的手,與他漫步在午后的街道。
不遠處有個舊舊的教堂,歐式的建筑在陽光下有種神秘的味道,
夜綾音察覺到柯云澤望著教堂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拉住柯云澤往那邊走。
“我們進去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
“你還沒有和我一起去過教堂吧,和心愛的女人來一次,感受是不同的。”
感受不同?
是啊,在那種神圣浪漫的氛圍里,會讓柯云澤想起美好的婚禮。
但披上婚紗的夜綾音,卻不會是他的新娘。
柯云澤垂下眼眸,跟著夜綾音走進去,教堂里沒什么人,走廊盡頭雕刻著巨大的銀色十字架,夜綾音跳上臺,煞有介事地提問:“請問,柯云澤先生,你愿意娶夜綾音小姐為妻,一輩子為她做牛做馬,洗衣疊被嗎?”
“這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吧……”柯云澤小聲嘀咕。
夜綾音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么,她壓低嗓音,粗聲粗氣地回答:“我愿意!”
柯云澤失笑:“哪有你這樣自問自答的啊。”
“誰讓你不回答呢。”夜綾音撇了撇嘴,又裝模作樣地繼續(xù)演起來:“夜綾音小姐,你愿意嫁給柯云澤先生,一輩子被他照顧,混吃混喝么?”說到最后幾個字,夜綾音的眼睛亮起來,她飛快地說:“我愿意!”
柯云澤笑得肚子疼,夜綾音卻還不滿足,她跳下來,拉住柯云澤的手指看了看,柯云澤只在小指上戴著一枚造型簡單大方的鉑金尾戒,夜綾音擼下戒指,套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她贊嘆道:“我的手指戴著你送我的定情戒指,真是很漂亮呢。”
“你喜歡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去買鉆戒吧,我送你。”
“這么快就想亂花錢啦,我只喜歡這個戒指,現(xiàn)在它就是我的了!”
夜綾音背過身防止手上的指環(huán)被柯云澤搶走,她舉著手欣賞著她的手指,戒指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雖然有些舊了,依舊是很漂亮,在燈光下閃耀著低調的光芒。
柯云澤不由摟住夜綾音的腰,寵溺地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吻,不用說都能感受出他的深情。
夜綾音扭過頭看他,眼眸亮晶晶:“我們現(xiàn)在去拍婚紗照吧!”
“婚紗照?”柯云澤愣了一下。
“對呀,我可不想被人家認為這里住著一對沒名沒分的小情侶,如果能在房間里擺著巨幅的婚紗照,看起來就更真實了。假如認識了朋友帶他們來玩,我還可以介紹說這是我老公,我們剛剛新婚呢。完美的一出戲需要合情合理的道具,對吧。”
夜綾音說得毫無破綻,柯云澤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而且,他并不想反駁。
夜綾音和柯云澤到了附近的一家影樓,這里并不是很豪華,但該有的設備都有,各式各樣的紗裙掛在鐵架上,夜綾音挑了件鮮亮的桃紅色禮服在身上比了比,鏡子里的她笑靨如花,仿佛綻放在青春里最嬌艷的一朵花,她又跑過去取下一件鑲嵌水鉆的白色婚紗比了比,柯云澤在旁笑說:“你眼光很好,這件最漂亮,去試試吧。”
夜綾音點點頭,又幫柯云澤挑了一套禮服,兩人各自去換衣服。
當夜綾音從更衣間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被她的美麗驚艷了,那么華美的婚紗,穿在夜綾音身上顯得無比清純,雪白的裙擺仿佛點綴著千萬蝴蝶白色的羽翅,最為別致的是后背為鏤空設計,夜綾音白皙光潔的后背透過桃心形的空洞露出來,性感十足。
而柯云澤穿著夜綾音為他挑選的禮服,剪裁合體的黑色西服顯得他身形修長,雙腿長而筆直,背脊挺立,氣質不凡,夜綾音走過來很自然地牽住柯云澤的手,上下打量他,聲音甜軟如糖果:“老公,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她那一聲“老公”讓柯云澤的心臟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