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店員也被嚇到，她們總覺得面前這兩人有些眼熟，但夜綾音的裝束和電視劇里不同，況且他們兩個都是演技出色的天才，他們可以用演技來改變自己的氣質，看起來即使容貌一樣，也會令別人覺得是截然不同的人，店員只是自顧自談論了幾句，便又忙著準備拍攝。
    不得不說，夜綾音和柯云澤是天生一對，他們站在一起，凝視間笑得柔情蜜意。
    柯云澤甚至不知道夜綾音是不是在對他演戲，他喜歡看到她的笑容，但他從未看過她真心去笑。
    她的笑容夾雜了太多東西，仿佛有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套住了她的心，讓她看到的世界全是灰暗。
    這段時間真的太溫馨，溫馨得幾乎要讓柯云澤忘記他們還要面對些什么，他不愿去想那些殘酷的現實，他只想和夜綾音安安靜靜地度過每一天。
    可是，他們真的能隨心所欲么……
    人生，并不是一個人就可以操控全局的。
    拍完這件婚紗，夜綾音又去挑其他的裙子，柯云澤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興致勃勃地翻看著各種漂亮裙裝，他聽到她的聲音在布料的縫隙間飄搖。
    “柯云澤，我真好奇將來要嫁給你的女孩子是誰，能搞定你爸，肯定不簡單。”
    “你來參加我的婚禮不就知道了。”柯云澤笑得風輕云淡，那雙墨黑的眼眸看不出絲毫真實情緒。
    夜綾音瞥他一眼，語氣似真似假，“可是看到你牽著別人的手，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哭呢。”
    “如果你真的在我的婚禮上哭，我一定會當場拒婚。”
    柯云澤話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夜綾音卻故意曲解：“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參加你的婚禮？”
    柯云澤用食指關節輕輕彈了下夜綾音的額頭，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必須來。”
    店員走過來，看到柯云澤寵溺的動作，不由羨慕地說道：“你們夫妻的感情真好。祝你們新婚快樂。”
    夜綾音趁機挽住柯云澤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大大方方地說道：“謝謝！”
    即使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柯云澤卻還是覺得一股暖意在心里化開。
    認識夜綾音到現在已經有六年了，他一點一點看著這個少女脫胎換骨，將他的心慢慢占據。
    他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時候對她動了心，但感情，本來就是一種說不清的事情。
    紀宅里，姚茉琦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而她面前站著程嘉翊。
    “怎么，你兒子和夜綾音一起失蹤了？這么勁爆的新聞，應該立刻告訴記者，我現在打電話。”
    她正在撥號，程嘉翊俯身一把奪走姚茉琦的手機，聲音冷似寒冰：“這會對我兒子造成傷害。”
    “那你想怎么樣？”姚茉琦冷睨程嘉翊，自從喪夫以后她清瘦了一些，依舊美艷，卻少了那種走在哪里都會招蜂引蝶的脂粉氣。一襲素色家居服搭配她保養有方的漂亮面孔，波浪卷發嫵媚動人，明明和程嘉翊差不多大，此刻看上去卻像一對兄妹。
    “我來問問，你女兒和他們是同學，你知不知道他們會去哪里。”
    “我怎么會知道？難道他們失蹤還會特別告訴遙遙？”姚茉琦嘴角斜斜勾起，露出一種冷漠不屑的表情，“老實說，我聽說容筱有意讓夜綾音做第二部戲的女主角，我立刻帶我女兒去見了康宏楷，只要他愿意把那個角色給遙遙，我可以答應他的任何要求。降片酬，找大牌明星幫他免費客串，什么都沒問題，可他告訴我，容筱很看好夜綾音，而且投資商說如果換角就立刻撤資，我比你還想知道夜綾音在哪兒，我太想讓記者知道她的丑聞了。”
    “只要她和我兒子在一起，你就不能把這件事泄露出去，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程嘉翊絕對是說到做到，不念任何舊情，姚茉琦也只好妥協：“好吧，反正我還有大把的時間針對夜綾音，也不缺這一時。”
    程嘉翊轉身準備離開，他聽到姚茉琦的聲音從身后飄來：“程嘉翊，你兒子被那個狐貍精迷住了，我勸你早點解決了她。”
    他腳步頓了頓，拉開門大踏步走遠。
    誰不知道他程嘉翊的做事風格，他肯定不會放過夜綾音，但這次，他要委婉地讓兒子知道他們沒有未來。
    他會讓他明白，他的感情，會害了她。
    ————
    林傲川一直以來都很忙碌，甚至連紀容彥的葬禮他都沒有多逗留，安慰了姚茉琦以后便匆匆趕往機場。
    看到她哭泣的樣子，其實他很心痛，可她是在為她的丈夫哭泣，不是為了他。
    這種想法或許很自私，但她的影子在他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無法忘記。
    即使身在國外，他依舊時刻想起她，很多次他都忍不住想回來，聽聽她的心事，看看她過得好不好，這種心情讓他的思緒變得混亂，甚至在工作的時候都會心不在焉。這次，他超負荷完成了手頭上所有的工作，連夜坐飛機回國，就是因為姚茉琦的一通電話。
    咖啡廳的包廂里很安靜，姚茉琦翹著小指，用銀勺緩緩攪動面前的咖啡，她的動作有著貴婦般的優雅。
    林傲川看著她美麗的面孔，語氣里有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茉琦，你瘦了很多。”
    “是么。”姚茉琦淡淡應著，她攏一攏卷曲的長發，姿勢嫵媚誘人。
    “這段時間……”林傲川沉默了一下，問，“你心情好點兒沒有？”
    “怎么會好？我現在事事都不順心。”
    “發生什么事了？”
    林傲川皺了皺眉，以姚茉琦今時今日的聲譽，怎么可能有人為難她？
    姚茉琦抬頭看林傲川，問：“你兒子是不是投資了容筱的新戲？”
    林傲川愣了愣，道：“我不清楚。”
    “你的錢有沒有少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姚茉琦語氣里漸漸有了些隱約的怒意。
    “珞惟很有經商頭腦，他自己賺來的錢就很可觀，所以我真的不清楚。”
    林傲川認真地回答著，心里卻有些不悅，他原本還對這次見面抱有希望，誰知道姚茉琦只是在關心紀槿遙的事情。
    “這么說，林珞惟是有實力投資的……”
    姚茉琦喃喃自語，她像是在思索什么，眉心緊鎖，面前的咖啡快要涼了，她也沒有要喝的意思。
    等了很久，林傲川終于有些不耐煩了，他打斷她的思緒：“茉琦。”
    “什么？”姚茉琦回過神來，目光移向林傲川，不經意的眼波流轉卻是那么美艷迷人。
    林傲川的心臟跳了一下，他凝視她，道：“我和余瑄茹分居很多年了。”
    “嗯。”姚茉琦不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想和她離婚。”
    林傲川說得鎮定，姚茉琦卻大吃一驚，“好好的離什么婚，不會是結識了外面的小丫頭吧。傲川，我早就說過你逢場做戲沒關系，千萬不要認真！和哪個女人不是一樣，玩玩就算了。”
    “不一樣，二十多年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林傲川盯著姚茉琦，語氣堅定而自信，“茉琦，你嫁給我。”
    姚茉琦驚在那里。
    她知道林傲川曾經喜歡過她，卻不知道他的感情到現在還存在。
    “我，我不能答應你，容彥才去世，我沒辦法接受別人。”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大明星，你現在不能答應我，但是我愿意等，只要你告訴我會有未來，我就愿意等下去，我知道現在說這種話有些趁人之危，但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將來的日子。”
    林傲川的話讓姚茉琦有些感動了，現在的她遭遇喪夫之痛，女兒的星途也不那么順利，即使人前她一副高傲的模樣，夜晚無人時她依舊會脆弱得想要掉淚。這種時候，任何一句安慰都能讓她的心生出波瀾，更別說林傲川用這種誠懇的語氣請求她嫁給他。
    這個男人，她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真心，但起碼是有百分之七十五。
    多么難能可貴。
    無數情感在姚茉琦心中交織起伏，最終，理智卻還是戰勝了感動。
    姚茉琦移開視線，聲線變得柔軟，似有不忍，“傲川，不要說了，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么不能！”
    林傲川握住姚茉琦的手，她用力抽了出去，鮮紅的指甲在空中劃出耀目的光。
    “我們在一起了，遙遙和珞惟怎么交往？”
    原來她至始至終都只是把女兒放在第一位，林傲川內心突然有種失望在蔓延，他低頭看著漸涼的咖啡，良久，道：“他們不可能再交往了。”
    “什么？”姚茉琦驚訝地看著林傲川。
    “上次他們的訂婚宴沒有舉行下去，我和珞惟談過，他承認已經不愛紀槿遙了，而且遙遙愛的也不是他，勉強在一起誰都不會幸福，我當初已經嘗試過那種感覺，我不想讓我兒子重蹈覆轍。”
    “那就任憑他亂來嗎？他現在喜歡上了夜綾音，那個女孩子太可怕，你兒子掌控不了她，這樣下去只會自取滅亡。你讓我嫁給你，你有沒有想過遙遙要怎么面對你和林珞惟？如果夜綾音做了你的兒媳，逢年過年全家人相聚的時候，難道要我女兒和她坐在一起？夜綾音一直在嫉妒遙遙，她存心報復她，你居然還想讓你兒子自己選擇，你只會把所有事情都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