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暗戀夜綾音的男生們跑過來詢問需不需要幫忙,林珞惟這才恍然回過神,他抱著夜綾音沖上車,將她安置在降下椅背的副駕駛座位上,踩下油門加速行駛。
跑車一直駛入林家別墅,林珞惟下車將夜綾音橫抱起來,連車門都忘記了關,徑直沖上樓。
林家雇有非常出色的家庭醫生,水平絕對不亞于大醫院的主治醫師。
林珞惟讓夜綾音平躺在他的床.上,找來醫生認真診斷,醫生的結論是輕度貧血以及壓力過大。
平時自信開朗的夜綾音居然會有壓力?
到底她的壓力是什么?
林珞惟坐在床邊,看著夜綾音白皙憔悴的臉龐,他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她。
為什么夜綾音對他那么好呢?
有一種猜測呼之欲出,卻每次都被林珞惟壓制了下來。
他總是對自己說不可能的,他和夜綾音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他喜歡的,是紀槿遙?。?br/>
可是紀槿遙只會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關懷與照顧,需要他的時候對他柔聲細語,不需要的時候不惜說出無情的話迫使他離開。只有夜綾音永遠對他露出純真如清泉般的笑容,為他親自做早點,為他保護紀槿遙,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看著她虛弱地倒在他面前,他的心像是放空了的沙漏,他多么害怕失去夜綾音,失去唯一支持他的翅膀。
夜綾音是他的天使,毋庸置疑。
“林珞惟……”
細微如絲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安靜的房間里,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林珞惟的心湖。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林珞惟連忙俯下身焦急地查看夜綾音,卻發現她依舊閉著眼,眉心微皺,像是做了什么噩夢,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的臉距離咫尺,林珞惟的嘴唇幾乎要碰到她小小的鼻尖,夜綾音像是條件反射般抓住了林珞惟的手,抓得很緊,他發現她竟然在發抖。
是因為冷嗎?
林珞惟單手將被子往夜綾音身上又拉了拉,手卻沒有掙脫,就這樣與她十指相扣,盡量安撫她的惶恐。
夜綾音冰涼的手指漸漸有了溫度,緊鎖的眉心也略微舒展了一些,呼吸平穩,就這樣繼續睡了下去。
月亮已經升上了天空,皎潔的月光落在庭院里,豪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清瑩明亮的光芒,將夜綾音無瑕的面孔映得分外美麗,她一直以來都是素面朝天的樣子,卻在短期內毫無疑問地進入了校花排行榜,如果她化了妝一定更加驚艷奪目吧。
林珞惟看著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容。
他真是沒有見過夜綾音這樣的女孩子,性格好,脾氣也好,漂亮又善解人意,而且還會廚藝……
講起她的優點真是數也數不清。
怎么可以有人這么完美,每次看到她,總覺得看到了清晨最美好的朝陽。
“唔,我這是在哪兒啊……”
夜綾音終于醒了,她睜著迷茫的雙眼望著林珞惟,林珞惟連忙松開握著她的手,扶著她坐起來,解釋道:“這是我家,放學的時候你因為貧血突然昏倒了,我只好先把你帶回來?!?br/>
“我昏倒了?哎呀,真是丟人。”夜綾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現在還想著丟不丟人的問題,幸好我當時在你身邊,要是你一個人回家路上昏倒了可怎么辦,你難道不知道你有貧血嗎,一點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夜綾音你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醫生說你除了貧血還有壓力過大的問題?!?br/>
林珞惟一口氣丟出一堆問題,卻看到夜綾音用迷惑的眼神看著他:“壓力過大?我有什么壓力?”
林珞惟哭笑不得:“我還想問你有什么壓力呢。”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最近一直擔心著槿遙的合奏表演吧,哎,不提了。”
夜綾音擺擺手,目光越過林珞惟打量起房間整體布局,邊看邊贊嘆道:“話說我還從來沒來過你家呢,沒想到你家這么漂亮?!?br/>
林家是擁有多家企業的富豪之家,別墅當然也造價昂貴令人咋舌,比起紀槿遙所住的小洋房,這里不知要高級多少呢。
這件房是非常明顯的歐式風格,家具看起來時尚而昂貴,木地板上鋪著印有美麗花紋的厚厚地毯,墨綠色的窗簾質地像是高貴的天鵝絨,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隱約可見遠處大樓稀稀落落的燈光。
夜綾音跳下床,抬頭望向林珞惟:“現在幾點了?”
林珞惟看了看表:“十一點半?!?br/>
“已經這么晚了?我怎么睡了這么久,你也不叫醒我?!?br/>
夜綾音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林珞惟,彎腰穿鞋子。
“如果你覺得身體好一點了,我現在送你回家?!绷昼笪┠闷鹱郎系蔫€匙,等待夜綾音做決定。
“嗯,只要你不覺得麻煩……”夜綾音話未說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為難地蹙起眉:“糟糕!現在太晚了,小區大門已經上鎖了,找管理員開門的話又會很麻煩,我可不想被誤會是個太晚回家的不良少女。”
“那要不然,你今晚就住在這里吧,隔壁有客房,我可以住在客房里,有什么事情就打電話給我?!?br/>
夜綾音想了想,點點頭:“只能這樣了?!?br/>
房間里的暖氣有些熱,夜綾音下意識地脫下外衣,里面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純白連衣裙,布料柔軟,緊貼著她的身材,看起來無比誘人。
林珞惟不自覺地移開視線,道:“對了,我表妹有時候會來這里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拿她的睡衣先給你穿吧?!?br/>
“嗯,謝謝?!币咕c音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林珞惟喚傭人拿來衣服,自己便推門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夜綾音一個人,那嘴角清麗秀美的弧度,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消失無痕,靜漠的黑眸如夜晚空寂的沙丘。
她仰面躺在林珞惟的床.上,眼眸慵懶半闔,視線淡漠地望著對面墻上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畫,長發如瀑,凌亂散落在雪白床單上,而她的肌膚也是雪白的,唇線微翹,唇色略顯蒼白,竟有種不加修飾的絕美風情。
林珞惟沒有想過吧,那個被他狠狠捉弄的丑陋少女會有一天睡在他的床.上,像個女主人一樣。
如果他知道真相,他會不會覺得惡心呢?
會把這些被褥,這套睡衣,甚至房間里的所有家具都通通燒掉嗎?
不,還不夠,她想要的遠不止這些,她要自己的影子刻在他心上,要他即使燒掉關于她的所有痕跡,即使恨她入骨……
也永遠無法忘卻!
良久,夜綾音坐起身,順手拉開床邊小柜子的抽屜,一個漂亮的盒子躍入眼簾。
打開盒蓋,夜綾音看到那里放著一條璀璨的鉆石手鏈,耀眼的水晶吊燈下,鉆石閃爍著星辰般絢爛的光輝,中心一顆淺紅色的寶石花朵精巧又特別,這是最適合紀槿遙那種高貴小公主的賀禮,而掛在上面的小卡片正是印證了這個說法。
那里寫著的是:“祝賀你表演成功。”
看看,林珞惟是多么地在乎紀槿遙,還沒有開始表演,他就買好了禮物。
他真是個沒記性的笨蛋。
夜綾音將手鏈重新裝進盒子,放回原位,合上抽屜。
她從床頭拿起那套睡衣,輕輕展開來,潔白的棉裙閃爍著銀砂般的燈光,純美似月光照耀的愛琴海。
————
林珞惟洗了個澡,關燈上床,偌大的房間里,只留床頭一盞昏暗的小燈。
雖然室內溫度不低,卻還是讓人有種冰冷寂寞的感覺,好像,很孤獨……
林珞惟閉上眼,耳中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嘩嘩的水聲,直到所有聲響都停止,四周靜得像無人的島嶼。
他的耳畔,只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多么寂靜啊,像平時每個日日夜夜,忙碌的父母很少回家,家里除了他就是傭人。
他總是一個人抵御這寂寞,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可是為什么,今天卻因為夜綾音的出現讓他心中燃起了淺淺的期待。
像是溫暖的太陽,引誘著他靠近,取暖……
“嘀嗒”一聲,枕邊的手機突然傳來一條短信。
林珞惟驀地睜開眼,拿起手機。
他想是不是夜綾音也睡不著呢,他應該給她回復些什么呢……
可惜,顯示在屏幕上的只是一條毫無意義的股票信息。
林珞惟低下眼眸,將手機丟在一旁,心里空蕩蕩的,居然是失落。
算了,他本就不應該期待什么。
林珞惟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將手機放在白色的床頭柜上,然而這時,門突然被輕輕地推開,夜綾音就這樣走進了林珞惟的房間。
她穿著單薄的純棉睡裙,裙子似乎有些短,可以隱約看到她勻稱細致的大腿,而她的膝蓋也是白皙如瓷的,幾乎看不到明顯皺褶或暗沉的色素沉淀,輕盈的裙擺連著一串串鏤空的太陽花,腳上穿著一雙熊貓造型的黑白棉絨拖鞋。